此時周摯無心關注的小黑空間也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變化,混沌靈氣仿佛沸油裡潑進涼水般劇烈的翻湧、碰撞,黑色石碑在其中如汪洋大海上的無根之萍無力的飄搖著。
“嗡”
一個似有若無的音節響起,混沌靈氣瞬間平靜下來,速度之快,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溫順的靈力圍繞著黑色石碑旋轉,沉穩而又堅定。
仔細看還有一點不易覺察的不同,黑色石碑上連出無數根幾乎與混沌靈力同色的細絲,如根須般插進混沌靈氣中。
此時,周摯心中忽生悸動,嘯聲戛然而止,若有所感的望向背後,見一道黃光直追上來,速度足有驚鴻羽的兩倍,黃光中還透出一縷青白之色,明顯是修煉了高深的風屬性功法。
黃光後邊還有一道藍芒倏忽隱現,每次現身都能看見一個渾身電光流轉的修士顯現出來,帶起巨大的破空之聲。
那修士現身之後,稍一停頓再次化作藍芒,速度雖然比不上黃光,但也比驚鴻羽快了幾分。
這一下嚇得周摯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的逃生手段用出大半,要是被這兩位纏住,不消片刻就有被後邊緊緊追趕的賭坊修士跟妖獸再次圍住的危險,到時再逃跑可就難上加難了。
現在自己的距離還沒有拉開,而後邊大群的修士、妖獸卻緊緊跟隨,這要是被圍住估計連個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救被亂刃分屍了。
想到那種畫面,周摯不禁打了個哆嗦,心念一動,黑色石碑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身前,一手探入機關盒,拿出了剛剛製作好的兩個傀儡射手。
打了個法訣,兩道靈光沒入傀儡射手上,兩具栩栩如生的小人陡然變大,瞬間化為威風凜凜的壯漢,站立周摯兩旁。
傀儡射手甫一出現就抬手做了個拉弓的動作,弓弦之上靈光聚集,目標正對後方的藍芒修士。
現在的局勢是被兩道遁光纏住,速度大減之下有被圍殺的危險,而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擺脫兩道遁光的糾纏。
一黃一藍兩道遁光中,黃光速度極快,威勢卻不大,而藍光速度稍慢,但每次現身都伴隨著雷鳴聲以及“砰砰”的破空聲,威勢驚人。
所以,即使拚著被黃光擊中幾下也要阻住藍芒靠近的趨勢。
周摯心中打定了主意後不再遲疑,控制傀儡射手間隔向藍芒射去,還不時以五行符籙補充進攻間隙。
但是驚鴻羽只能貼地飛行,高速帶起的雪霧彌天蓋地的擋住了部分視線,幾次攻擊都落空了。
周摯心裡鬱悶不已,“這雪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下,老天都在為難我。”
周摯鬱悶,老四更是叫苦不迭,他的防禦手段還不如毛初虎,被硬趕著追殺這白衣少年,原本心中就有些忌憚,遁速也刻意的放慢了一些,想不到還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不過轉頭一想也是好事,“那小子這麽針對我,我速度再放慢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賭坊的打手就像是主人豢養的獵狗,能追上獵物當然最好,實在追不上也不會餓死,但把獵物逼急了自己說不定也會受傷的,若是傷勢過重說不定還會被主人烹了。
這種明知會輸的賭局老四向來是不參與的,因此在挨罰跟拚死間選擇了前者,有了這個光明正大的借口,遁速又慢了一分。
雖然刀條臉有言在先,但現在的情形他在後邊也看得一清二楚,回去最多罰些靈石而已。
不到盞茶的時間,
黃光已然逼近了驚鴻羽,它並沒有立即展開攻擊,而是圍著驚鴻羽轉了幾圈尋找薄弱處“下口”。 周摯的心也跟著提了上來,他全部心神都放在藍芒上邊,而驚鴻羽作為代步法器使用時,其防禦幾乎弱到忽略不計,黑色石碑成了唯一的防禦手段。
但黃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到現在為止甚至連他的真身都沒見到,怎麽可能完全防禦得住,只能暗暗祈禱對方沒有犀利的攻擊手段了。
黃光繞到周摯背後,猛然一衝,寒芒一閃而過,黑色石碑還是慢了一步,“嗤”的一聲衣帛撕裂之聲,周摯頓覺背後一涼,滾熱的液體瞬間順著後背流下,緊接著麻癢之感傳來。
“毒?”周摯試著驅散了一下,竟然有種驅之不盡的感覺,心裡立馬咯噔一下,“失算了,這家夥竟然是個用毒的行家,毒性比普通毒物厲害多了。”
對方的毒性很是霸道,背部的麻癢迅速擴散至整個脊背,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大腿上又挨了一下。
周摯當機立斷,盤膝坐下,抖出一張土甲符作為防禦,自己則全力驅除毒素。
土甲上靈光閃動,竟然成功抵擋了黃光的多次攻擊而沒有被擊破的跡象。
“原來他只有毒素攻擊,本身的攻擊力並不強。”周摯心神稍稍安定一些,但看到後邊藍芒忽隱忽現的緊緊綴著,落下的心立馬又提了上來。
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由於自己把大部分心神都用來驅除毒素,傀儡射手的攻擊間隔長了一倍有余,並且準頭也變得散亂不已,有幾發光柱甚至直對著空無一物的半空射了出去。
自己拿黃光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被動防禦,而防禦佔用過多的心神,對藍芒的壓製又變弱,藍芒追上來也是早晚的事,幾乎是進入了一個必死的局面。
周摯雙眼微閉,眉頭緊皺,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心中思緒紛呈,思索著破局手段。
即使將身體的毒素驅盡,也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來防禦黃光,要是被黃光、藍芒同時纏住,只怕連禦駛驚鴻羽的心力都沒了。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體內毒素終於驅逐乾淨,劃開的傷口也漸漸又愈合的趨勢。
周摯長身而起,再次打出一張土甲符加固防禦,目光閃爍的環顧四周。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只有一個饅頭似的低矮土山,荒疏的野草鋪在上面,幾叢矮樹在寒風中瑟瑟抖動,絕不是藏人的地方。
並且後邊人馬死咬住不放,也沒有藏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