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錦棠也想跟著笑笑,但扯了扯嘴角,最終沒能笑出來,眼前之人還是在臨仙鎮見到的那個有些怯懦自卑的少年嗎?
她最了解哥哥的脾性,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幫助僅有兩面之緣的凡人,所以為了彌補這少年必將到來的損失,她對懵懂少年的疑問幾乎知無不言。
看著眼前少年凜然的姿態,她知道哥哥錯了,他不該算計一隻猛獸。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該希望誰贏,她緊緊地盯著對峙的兩人,雙拳緊握,或許兩敗俱傷最好。
周摯玩味的看著尖臉修士,嘴角一翹:“你打算躲在龜殼裡到死嗎?”
尖臉修士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碧綠小劍在周摯靈力催動下,化作一道綠光,圍著金芒高速旋轉,如一團綠藤纏在金球之上,兩者相接處爆發出熾烈的光芒。
十幾息之後,金球縮小,尖臉修士急的額頭冒出岑岑汗水,一拍機關盒,手中多出兩塊靈石,極力榨取其中的靈氣。
周摯冷眼看著,也不阻攔,也不吸收靈石,他現在是煉氣後期的修為,靈力比對方多出幾倍,況且對方圍攻孟錦棠時先就消耗了不少,拚靈力自己絕對不會輸。
又過了十幾息的時間,金光終於不支,陡然彌散,露出毫無防禦的尖臉修士本體,綠光趁機一頓亂攪,慘叫聲旋起旋滅,尖臉修士雙眼凸起,已是氣息全無。
周摯手一招,一顆龍眼大小的金珠飄回手中,他兩個手指捏著金珠來回看了看,隨手收進儲物袋。
現在想想,自己身上的好東西都是殺人得來的,雖然都是對方挑起來的,但出手必殺人,是不是太暴戾了些。
周摯無奈的摸了摸額角,以後還是要克制一些,殺人奪寶太容易上癮,殺人多了結怨就多,誰知道什麽時候會遇到硬茬?
“周......周兄弟,想不到你現在這麽厲害,有煉氣後期修為了吧?”身後傳來孟錦棠弱弱的聲音。
周摯一愣,想不到英氣逼人的孟錦棠還有柔弱的一面,他轉過身朝她一笑:“還請孟姐為我保密,我現在的處境一些尷尬,還不想暴露實力。”
“應當的。”孟錦棠點了點頭,“你是為了救我才暴露實力,我跟哥哥都不說。”
“也不用一直保密。”周摯想了想,“最多,一兩個月吧。”
他不等孟錦棠再說話,用下巴朝滿地的屍體點了一點,道:“我隻取一顆金珠,其它的東西你都拿去。”
孟錦棠連連擺手道:“這怎麽行,我被周兄弟救下已經是萬分感激了,沒出一份力,怎好意思還拿東西。”
周摯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兩個被自己一招滅殺,一個到死就用出一件金珠法器還能看過眼,其身上的法器水平可想而知。
這種低級的東西對自己沒用,拿去送人,麗琪、葉桐肯定看不上眼,給李良又怕給他招來禍患,索性就做個順水人情了。
他皺著眉頭道:“給你你就拿著吧。”
“哦,好好。”孟錦棠身子一抖,趕緊把三人的機關盒都撿了起來,自脅下掏出一方手帕,擦去表面血跡,兩手平端著,遞給周摯也不是,收起來也不是。
周摯啞然一笑,她大概是以為自己是脾氣古怪、殺伐隨心的主了,讓她拿她就真的只是拿在手裡。
他衝孟錦棠和善的一笑:“孟姐,收起來吧,這些東西於我無用。”
“師父。”土崗子上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
周摯轉頭一看,兩個孩子有跟了過來,在土崗子後邊露出兩個小腦袋。
周摯“嘖”了一聲,虎著臉道:“誰讓你們跟來的?若是遇到連我都對付不了的修士,你們還有命在嗎?”
兩個孩子從土崗子上跑下來,牛兒撓了撓頭,嘿嘿笑著看向胭脂,“胭脂妹妹非要來,我拉都拉不住。”
周摯一陣頭疼,胭脂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貌似又沒一點生活常識,自己去了北方門派,留下她可怎麽生活?
她吃的又多,托付給別人,吃都吃窮了。
胭脂沒有一點作為累贅的自覺,看著滿地的鮮血把周摯圍在中間,嫌棄的撇了一下嘴,還是踮起腳尖一跳一跳的走了過來。
周摯牽起兩個孩子的小手,正要說點什麽,忽然警覺的看向皇城的方向。
孟錦棠跟牛兒見到周摯的異樣,也都惶惑的看向皇城方向,但除了荒草黃塵,什麽也沒看到。
過了一會兒,傳來“轟隆隆”的聲響,一個黑點在眾人的視野裡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是一個蜈蚣型陸走機關獸正急速趕來。
牛兒張著大嘴道:“師父,這可比你的機關獸氣派多啦。”
蜈蚣機關獸在眾人面前停下,小門打開,走三名身材高大的修士,正是孟師先、洛寬、嚴奎三人。
孟錦棠叫了一聲“哥”,快步走了過去。
孟師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見沒什麽損傷,這才把目光看向血泊中的三具屍體,以及站立其中的周摯。
他眉毛不易覺察的一挑,這次見到周摯,又跟上次不同,少年還是那個少年,但精氣神卻大不一樣,是那種見慣廝殺卻依然保持野心的神態。
孟師先暗暗點了點頭,“是個天生的鬥士,可惜了。”
他向周摯一笑,道:“你怎麽也在這裡?”
周摯淡淡的回應:“剛好路過。”
孟錦棠接口道:“是周兄弟救了我。”
周摯輕輕一笑,沒有反駁。
孟師先撫掌大笑道:“可巧是你路過,不然錦棠有生命危險,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回城吧。”說著向周摯招了招手,轉身向機關獸走去。
周摯卻沒有動,等對面四人轉過身,疑惑的看著他時,他才緩緩的說道:“不必麻煩了,我此次西行帶來了兩個孩子,帶他們一路走回去看看皇城外的風景。”
孟師先眉頭微皺,“你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戍衛司的規矩......”
“孟大哥。”周摯打斷道:“規矩我懂,我欠你兩條命,今天救下孟姐,抵過一條,來日去了兩界林,我們各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