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為了印證他說的話,喬夏忽然神情恍惚了一下,身子跟著晃了晃。
“快,快吃了丸藥。”龐象儀扶著喬夏的小臂往上一抬,半強迫的讓她吞了下去。
周摯不知道喬夏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兩界林的影響,不敢冒這個風險,也就沒有阻止龐象儀的動作。
周摯遲疑的根源是周圍的氣息不對,他此時的感受與遭遇生屍時完全不一樣。
面對生屍是一種陰冷暴戾的感覺,而此時卻是飄飄忽忽的不真切的感覺。
本能告訴他,這不是兩界林的力量,他定了定神,道:“我還撐得住,趕緊帶兩位姑娘下山。”
龐象儀盯了周摯許久,忽地收起焦急的神色,輕笑道:“你還真是小心謹慎,這都騙不過你。”
周摯神情一震,目光凜冽的看向他,怒道:“龐象儀你什麽意思?剛才說的都是假的?”
龐象儀嗤笑一聲:“當然是真的,不是真的怎麽能吸引你的注意力,怎麽能輕而易舉的把你引到幻陣裡來,怎麽能讓喬夏顯露出受到外邪侵襲的樣子?”
周摯這才知道,周圍模模糊糊的樣子是幻陣表現出來的效果,心中暗罵一句:“果然狡詐,若不是當時太過震撼,分了我的心神,這種幻陣怎麽可能瞞得了我?”
龐象儀後退了幾步,大笑道:“我知道你很精明,現在喬夏服用了丸藥,現在你一個人還能對付得了我們嗎?”
還有伏手?是了,龐象儀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哪有時間布置幻陣。
周摯神識展開,體內靈氣隨之延伸出去,面色陰晴不定的來回掃視,卻沒有找到任何外人在場。
龐象儀笑得更加肆意:“別找了,我的幫手在幻陣外邊,你一個煉氣初期的小子是看不到的。識相的趕緊吃了丸藥,我給你一個痛快。”
周摯手裡扣著青酉盤,眉頭緊皺的望向龐象儀:“你給我們的丸藥是什麽?”
龐象儀道:“也沒什麽,就是能擾亂氣海,兩個時辰用不出法力。我知道你厲害,我不是敵手,但是,沒有靈氣你還是原來屁地方來的蟲豸。”
周摯輕笑一聲:“你把底牌都抖了出來,就不怕我撐過兩個時辰,跟喬姑娘一起滅殺了你?”
龐象儀拍掌大笑:“好打算,不過我猜你不會反抗,因為你是個重情義的人。”
他說著拍了兩下手掌,對著一個方向吩咐道:“賈奴,帶人進來。”
周摯拉著喬夏後退兩步,驚疑的看著那個方向。
稍顯模糊的山林中安安靜靜,看不到任何有人藏匿的跡象。
忽然,空氣中泛起一圈漣漪,憑空走出兩個人的身影,就像是穿過一層水膜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街頭表演雜耍的小個子,他手裡還壓著一位釵環散亂的女子,正是楊梅!
楊梅緊緊抿著嘴唇,淚珠在眼裡打轉,她看到周摯,先是一喜,緊接著大聲喊道:“周大哥,快走。”
龐象儀倒背著雙手,目光如刀子般盯著周摯,冷冷的道:“走?哪裡走?你若膽敢動一步,我先送這位小姑娘上路,然後再殺了喬夏。”
周摯眼中幾乎冒出火來,怒瞪著龐象儀,道:“修士的問題,用修士的手段解決,為何禍及凡人?”
龐象儀冷哼一聲:“哼,修士?有家族做後盾還算個修士,毫無根基的修士算個狗屁。”
周摯緩了口氣,道:“我自認沒得罪過你,就算你看我不順眼,也不該禍及他人。
” 龐象儀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哈哈大笑:“你沒得罪過我,卻擋了我的路。況且天下殃及池魚的事多了,誰讓她們跟你親近。”
他惡狠狠的盯著周摯:“你明知道我要得到葉三小姐,還仗著打敗個狗屁大個兒的余威,跟她勾勾搭搭。你沒得罪我?你得罪我的多了。”
葉宜真微紅著臉道:“龐公子你別瞎說,我跟周公子今天才見過第一面,我父親愛惜人才,這才讓我見識見識。”
龐象儀沉著臉冷哼一聲,道:“早不見晚不見,偏偏在這小子剛打贏擂台賽之後相見,當我不知道你葉家的打算?你父親那個老東西是想讓你勾引周摯當個上門女婿吧?”
葉宜真漲紅著臉,道:“你胡說,我也加也是修行世家,你殺了回去怎麽交代?”
龐象儀不屑的一笑,幾步走到葉宜真跟前,輕佻撩起她的一綹頭髮,放在鼻尖,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露出陶醉的神色。
“我怎麽舍得殺你?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不出一年白家必被滅門,到時我龐家有從龍之功,你是從了我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葉宜真被震驚的說不出來話,杏唇微張,呆呆的望著他。
龐象儀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得意洋洋的說道:“回去告訴葉老東西,早點站隊,以後還不失一門親家,如若不然,哼,我將你葉家燒為白地。”
葉宜真這才回過神來:“你......你龐家犯上作亂,必定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你趕緊放我們回去,不要錯上加錯。”
龐象儀忽地揚起右手,作勢要打,終於還是不忍,輕輕的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輕哼一聲:“小娘皮到現在還心存幻想。”
他邊說著,右手順著葉宜真的臉蛋、脖頸......,一路滑了下去。
葉宜真羞怒得滿臉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周摯大喝一聲:“龐象儀,住手。”
他袍袖一甩,令牌法器倏地鑽出,懸浮在身前微微抖動著,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同時左手扣住白光吞吐的青酉盤,已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龐象儀轉過頭看向周摯,眼中寒光閃現,陰沉著臉低聲說道:“你小子還想英雄救美嗎?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就不怕我先殺了這小姑娘祭刀?”
周摯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想怎樣?”
龐象儀嗤笑一聲,道:“很簡單,你服下手中的丸藥,我立馬放所有人回去,你也不想兩位嬌滴滴的美人兒因你而死吧?”
周摯面露遲疑之色,轉頭看向喬夏,她服用過了丸藥,不知是個什麽效果。
喬夏微搖了搖頭,低聲道:“靈氣阻塞,用不出力氣。”
周摯心思紛呈,這丸藥不能吃,龐象儀說出那種大逆不道的話,就沒想著讓人回去,若是吃了丸藥,連反抗的余地都沒了。
周摯看向楊梅的方向,她也在看著自己,他柔聲道:“楊梅妹妹,你怕嗎?”
楊梅緊抿著嘴,堅定的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容:“周大哥,我不怕,自打你上次離開,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周摯心裡如針扎一般疼痛,他偏過頭,不敢看楊梅那淒美又決絕的神情。
透過模糊的隔膜,看向皇城的方向,隱隱只看到一個若有若無的輪廓。
普通人由這裡回皇城,至少要一個時辰的路程,龐象儀絕不會給她們回去的機會,何況還有賈奴虎視眈眈的站在那裡。
賈奴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提前布置這樣一個簡單的幻陣,但是壓迫力不如大個兒,估計其修為最多也是煉氣中期。
就算我不服用丸藥,有沒有機會打敗他們?
周摯想到此處,暗暗做了一個決定,沉聲道:“你先放她們回去,一個時辰之後我服食丸藥。”
“周大哥,不要。”楊梅、喬夏異口同聲的喊道。
龐象儀仰天哈哈大笑:“你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嗎?人質在我手裡,我說怎樣就怎樣,你說了不算。”
周摯心中一動,龐象儀一直強調人質,看來合他們兩人之力也沒有拿下自己的把握,自己的籌碼又多了一個。
念及於此,周摯大喝一聲:“既然服用丸藥是死,不服也是死,說不得咱們就拚上一拚,看誰先死。”
說話間,身上靈氣暴然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圈蒙蒙的白光,令牌法器劇烈的抖動,隨時都要急射出去的趨勢。
龐象儀被他氣勢所攝,不由自主的就要後退半步,心中強壓下恐懼才沒有做出這種丟人的舉動。
形勢明明對自己有利,怎麽好像自己成了被困住的一方?
龐象儀惱羞成怒的吼道:“周摯,我憐惜美人兒才沒立馬痛下殺手,別以為我怕了你。”
他看到周摯袍袖鼓蕩、頭髮飄舞的架勢,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絲不安,與賈奴短暫的眼神交流之後,陰沉著臉說道:“好,我退讓一步,先放一人下山。”
周摯收了收氣勢,目光在楊梅、喬夏兩人臉上轉動。
“我留下來陪周大哥。”兩人又是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彼此還互望了一眼,不知心裡有什麽感受。
龐象儀雖然有很多女人,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心甘情願的陪他赴死,看到這一幕,不禁怒從心燒,冷冷的道:“哼,我可沒讓你們選。賈奴,放了她。”說著,下巴向楊梅一點。
賈奴一把推開楊梅,她身子一軟,幾乎要跌倒在地。
楊梅目不轉睛的看著周摯,道:“周大哥,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周摯輕喝一聲:“快走,楊伯父、楊大哥還等著你呢。”接著柔聲道,“以後永遠不要來皇城。”
楊梅雖然百般不願意,但還是被賈奴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