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樓梯跟之前教堂裡的很像,只不過長得多。
要不是樓梯兩旁時不時點了一盞發出橘黃色溫暖光芒的小燈,我都會以為這就是傳聞裡的SCP-087了。
“你不能說話的嗎?”我問她。
她臉色忽然迷茫了一下,隨後伸手,示意我把劍借她用用。
我抽出劍,遞給她。
她把步槍背在身後,隨後用劍在牆壁上刻字,刻的竟然還是楷書,雖然剛開始並不是很熟練,但到後面就越寫越熟練了:“我只是被那位……找來的一個剛剛死亡不久的靈魂,她給我灌輸了一些記憶和知識,讓我能夠使用這具身體,並且可以理解你的語言,也能夠理解你在做什麽,但是我生前就是一個啞巴,因此我不能說話。”
“原來如此。”我說道。
我拿回自己的劍,把它收進劍鞘:“你知道麽,你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就是一個淫蕩的混蛋。”
她忽然拉住我的一隻手,用手指飛快地在上面寫道:“我現在也有那個人的記憶……但我覺得……她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的。”
“身不由己麽……”我笑著搖了搖頭,“也許吧。”
這樓梯本就是螺旋式的,現在我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回頭一看,發現之前的樓上已經看不到了。
我又扶著欄杆看了看樓下,發現那下面也是黑漆漆一片,啥都看不到,我只能看到我們腳下的樓梯蜿蜒盤旋著進入黑暗。
我們又走了大概五六分鍾,發現樓梯的這一段已經沒有燈了。
幸好代號β有我的火系異能。
我一個眼神投了過去(不要問我為什麽機械種族的軀體也可以有眼神這種操作),她會意,跟我換了位置,走到我的左邊。
之前她是走在我的右邊的,是靠牆的那一側。
她把手指伸到燈芯上,一團血色的小火苗就竄了出來,點燃了燈芯。
我走了一路,她也點了一路的燈。
我嘗試著在腦海裡聯系簡,發現雖然可以聯系到,但這聯系很微弱,我聽她說話就像是跟一個信號不好的人打電話。
“你已經到了……的最深處,這個……的演變不受我控制……你自己小心……”
“(無法辨認的雜音)……你在這裡跟我聯系會很危險……可能會被那位用來反向追蹤我……你最好中斷聯系……”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這聲音就消失了。
我們面前……還是不斷螺旋向下的樓梯。
代號:β一路走,一路用指尖微弱的血炎點燃了欄杆上的燈。
道路漸漸變得清晰了。
我們還在往下。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面容變得嚴肅。
“怎麽了?”我問道。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前方,身上的金屬貼身鎧甲分離出一小團,扭曲成一句話,就飄在我面前的空氣上:“我有一絲絲不好的感覺。”
那些金屬顆粒隨後就沒入她的鎧甲之中,消失不見了。
我看了看她指的方向,數據上並沒有什麽異常。
“錯覺吧……”我把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這樓梯終於被我們走到了盡頭。
我本以為這下面應該跟外面那個教堂的一樓差不多,結果我錯了。
這地方與其說是一個大廳,更不如說是一個地下室,光線很昏暗,兩邊的牆上只有幾盞孤燈,燈油是血液一樣的暗紅色汙濁液體。
這些燈發著淡血色的微光,
勉強照亮了我們前方的道路。 我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代號β也取下了背著的步槍,穩穩地端在手裡。
“嗒,嗒,嗒……”她高跟鞋的聲音格外明顯。
我們面前有一扇門,是很普通的實木大門。
“進來吧。”門裡面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衰老聲音。
“吱嘎——”老門開了一條縫兒。
我一馬當先,提著劍闖進門裡。
β也緊跟在後面,手裡的步槍早已上膛。
門裡面並不是什麽血腥的修羅場,只是一個點著橘黃色小燈的溫暖的小房間,如果忽視掉地上那血紅色的鬼畫符的話。
一張辦公桌橫在我們面前,桌子對面坐著一個身穿鑽石甲,腰間別著鑽石劍的老者。
這老者雖然老了,但這一身氣勢還是不容忽視,他光是坐在那裡就給我一種淡淡的龍盤虎踞式的感覺了。
我走了過去,一手按在桌面上:“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來你這裡麽?”
他笑了:“我不太了解,不過……你們來到我這裡的一個原因……應該是跟我身上這東西有關系吧。”
“嗯,我們是來收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的。”我點點頭。
“你可以讓那位小姐……不用那麽緊張。”他抬手指了指我身後的代號β。
我想了想也是,如果談的攏的話,就不用動手了。於是我用眼神對著她示意了一下。
β思考了一下,放下了槍口。
老者摸了摸身上華美的鑽石鎧甲,說:“兩位介意我說一個故事麽。”
“你說吧。”我的手還是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老者開口了,他說他原本只是一個盜竊團夥的頭目……幾年前,他在我那個公館裡僥幸得到了這套裝備。
他被這裝備裡蘊含的強大力量迷住了,開始從中抽取力量。
這力量讓他的實力飛速提升,也讓他衰老的速度變快了。
同時,他也從一些混沌的夢境裡,得知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老者站起了身:“……當我知道這個世界……其實是如此的虛假……甚至虛假到可稱之為荒謬時……我差點陷入了瘋狂。 ”
“試想一下……如果你有一天發現自己生活了這麽多年的世界,親身感受了無數愛恨的世界……只是某個人腦海中的幻想……你有什麽感受?”
“至少,我當時的感受就是——我要逃出這個虛假的世界,因此,我創辦了這個教派,這個被你們稱之為邪教的教派……”
“其實,有一點我是一直瞞著他們的……就是……事實上,在我的計劃中,只有少數的人可以到……那邊……其他人只是被我們利用的工具罷了。”老者可能覺得這事情反正要泡湯了,就乾脆全說了出來。
“哎……我們只是想看看真實的世界而已啊……”老者感歎道。
我反問他:“這世界的真實和虛假對你們而言有什麽區別嗎?你們一樣可以在裡面生活得很好,一樣可以演繹你們的愛恨情仇。”
“這個世界的絕大數人還是……願意把自己包裹在安心的謊言之中的。”這句話我說得有點心虛,但我還是說了。
“雖然我不能代表那麽多人……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在揭開真相之前,問過其他人願意接受這樣的真相嗎?”
“有時候……一些善意的謊言可比一個冷冰冰的真相要好多了……”
老者眼神裡閃過很多東西:“是這樣嗎……”
他忽然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你說的也許有一點道理,但可惜我不能讚同。”
我拔出了腰間的劍:“那……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