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還是那棟平房,那扇老舊的大鐵門。
蘇晨掏出一串鑰匙,準備開門。
結果兩側的荒地裡忽然竄出好幾個人,那些人手上都有手槍。
好幾把手槍對準了我們。
我們高舉雙手。
羅從被一個人帶上了手銬,摁在地上。
蘇晨試圖使用一個精神控制那一類的技能,結果技能還沒放出來就被一槍打斷了。
那是無聲手槍,我只看到槍口冒起一絲青煙,蘇晨的腿上便綻開了一朵血花。
蘇晨臉上的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了起來。
槍傷雖然迅速愈合了,但是那種疼痛似乎還是在的。
蘇晨壓製不住內心的狂躁了,直接飛身撲倒一個,就地扭打起來。
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被迫加入了混戰。
對方人數很多,有足足十幾個,而且我還看到遠處有人跑過來。
戰鬥輔助全開。
我側身躲開一顆“花生米”,隨後朝我身邊飛起一個肘擊,只聽得“哢嚓”一聲,那個被我打中的人鼻子裡就湧出血來。
我順手奪了他的手槍,對著他連開三槍。
那個人便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倒在地。
我剛想瞄準另外一個,結果一發凌厲的子彈就朝我襲來。
我躲閃不及,腹部被子彈擊中,我整個人跌坐在地。
鮮血一下子就噴湧而出,我感到肚子上是火燒火燎的疼痛。
我下意識打空了槍裡的子彈,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打中,反正我的視線已經有點模糊了。
我只看見一個人身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腹部的傷口漸漸愈合了。
如果是我之前的身體……估計那一下我就去見上帝了吧。
我爬起身,取出那把刀,把它從刀鞘裡抽出,就沒頭沒腦地亂砍起來。
鮮血橫飛,血肉四濺。
鐵灰色的刀刃上沾滿了鮮血。
有個人舉槍朝我射擊,我下意識地揮刀一擋。
“咯嘣!”刀刃被子彈打出一個豁口。
我三兩步衝上去,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刀。
一條血線劃破空氣。
那個人身上頓時多了一條長長的刀口。
我一腳踹倒他,試圖就地補上一刀。
結果那刀刃卻怎麽也砍不進去。
原來刀早就卷刃了。
我氣急敗壞,直接調轉刀身,用刀背砸開了他的腦殼。
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我丟了刀,這才意識到我已經不知不覺間跑了很遠了。
我抄起地上的一把手槍就往回跑去。
蘇晨那邊的戰鬥已經快要結束了。
一個傷痕累累的家夥挾持住了羅從,試圖讓蘇晨投降。
蘇晨身上有點血汙,衣服也破了很多,但好像沒怎麽受傷。
我壓低了腳步,那個傻缺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我學著電視裡頭的樣子,雙手端著手槍,眯起左眼,確保缺口、準心、目標三點一線。
目標自然是那個挾持著羅從的家夥。
我扣動了扳機。
槍口只是發出一股氣流聲,一粒可愛的子彈就射了出去。
結果那個人頭忽然移動,就陰差陽錯地躲開了子彈。
我的憤怒之情難以言表。
我也不打算瞄準了,一頓亂打。
結果一槍都沒有中。
“嗡——”“吱——”“砰!”道路上忽然衝過來一輛黑色的SUV,
這輛車沒有號牌,竟然直接撞翻了羅從他們。 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全身籠罩在黑袍裡頭的纖細身影。
另一個是濃妝豔抹,踩著小高跟的短發少婦——於慧琴,於校長!
這兩個人都挺熟的……
於慧琴直接走過去,像拎雞仔兒一樣就把羅從塞進了車廂裡。
她怎麽力氣變得這麽大?
那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纖細身影朝我走來了,我看到他(性別不明)手裡還提著一把怪模怪樣的長刀。
於慧琴則是徑直走向蘇晨那邊。
戰鬥一觸即發。
我面前的這個黑袍人竟然是個高手!
我的好幾招都被他看穿了。
他的刀刃也是幾次要割開我的皮肉。
我只能勉強地輾轉騰挪,盡力躲開他那疾風暴雨般的刀法。
沒想到系統也有局限性。
我發現我的動作越來越僵硬,幾乎是套著模板一樣!
沒辦法了……出一張底牌吧!
我一低頭躲開他的橫掃,隨後裝模作樣地掄出兩拳,目的是為了給我擠出一些後退的時間。
成功了!
我得以後退一小步,但這已經夠了!
我連忙右手食指中指並攏,結成劍指豎立在胸前,指尖上燃燒著紫色的小小火苗。
右手則是背抄在身後。
我輕喝一聲,雙手交叉著往前用力一砍。
一道紫色的火弧就這樣從指間射了出來。
那個黑袍人也有些懵,手上的動作一時間亂了。
那道熾熱的紫色火弧不偏不倚擊中了他,竟然把那一身黑袍燒得破爛!
從那破爛的黑袍裡,我看到了一些燒焦的血肉和金屬製的骨骼。
機器人?
我不知道,但是很顯然的,對方陷入了某種狂暴!
他手裡的長刀越揮越快,幾乎連成了一片殘影!
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腦子裡只有把他乾掉的想法,於是慌亂間我說出了一個詞:“神降術。”
“經驗值已清空,請做好準備。”隨著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我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沒有聲音,沒有感覺,僅剩下一絲絲朦朦朧朧的思想——這大概證明我還活著?
一些零碎的畫面像高速放映的PPT一樣從我“眼前”劃過——那個黑袍人面部的遮擋物和兜帽之類的被扯了個稀碎,露出一頭黑色的短發和一張……一張看不清的模糊面容……
隨後一切再次墜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鍾,也許是……
“滴!神降術時間即將結束,請做好接管身體控制權的準備!”系統的聲音在這黑漆漆的空間裡回蕩著。
我還沒準備好,結果眼中的世界就再次著上了色彩。
一個留著一頭黑色齊耳短發,面容可稱粉雕玉琢的小姐姐躺在地上,眼神裡似乎帶著火。
我的頭暈暈乎乎的,全身就像跑了十場馬拉松又來了幾趟鐵人三項一樣的乏力。
我看她的那身破爛的衣物,確認了她應該就是那個黑袍人……
忽然,我腳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
的的確確來了個親密接觸。
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她的臉帶著一絲嬰兒肥。
她極力扭動著,牙齒輕輕咬著下嘴唇。我能聽到對方那種急促的呼吸聲。
我很尷尬,多次試圖站起身,但都以失敗告終。
為了避免這種尷尬,我乾脆閉目養神。
眼不見心不煩。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這麽不要臉。
怎麽身下的動作忽然停了?
我睜開了眼。
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她用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一點力量推到了一邊。
現在我和她身下都是硬邦邦的泥地了。
我轉過頭,發現她的那把刀被折斷了,那半截斷刀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的手上,身上深深淺淺全是各式各樣的刀傷。
有的還在流血,有的卻已經開始愈合了。
不過不太疼,只是那種愈合的癢更加難受,如同螞蟻撕咬。
我試著移動我的手臂。
我的大腦發送了一個指令。
我的手臂拒絕了這個指令,並反饋給我一連串痛覺。
……
過了起碼有十分鍾,我的手才能勉強移動。
我抓住了那把斷刀,仿佛抓住了新的希望。
我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發現那個黑袍人也坐了起來。
四隻眼睛對視著。
她身上有好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卻沒有太多的血流出來。露出來的東西也只是一些像是機器一樣的零件。
這些零件就拚接生長在生物組織上,看起來有一種異樣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