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還是照著老樣子去學校。

　　在某一節課，我照著慣例逃了課，前往電玩城。

　　為了不久後的戰鬥，領悟一個新技能是必不可少的。

　　我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依葫蘆畫瓢。

　　我捏著手中為數不多的幾個遊戲幣，在裡面瞎逛著。

　　我還是打算玩拳皇，只不過卻發現沒有空的街機了。

　　我只能在一旁等待，同時觀看別人的比賽。

　　那個家夥玩的是神樂千鶴，操作很是精致，我只能看到一個個幻影被他釋放出來，連擊數也隨之增長！

　　流暢，並且近乎沒有破綻！

　　等等……幻影……

　　“……幻影可以自爆……造成傷害……”

　　一種難以細說的玄妙靈感在我心頭運行……如同上一次領悟技能……但卻又不太一樣……

　　我顧不上玩什麽遊戲了，把手中的幣隨便找個人賤賣了，就奪門而出。

　　我打了輛的士，直接去往那個廢棄工地。

　　我現在用的是“李淼”外貌。

　　還是按照慣例，翻牆進入。

　　幾個月前的那些痕跡還留有一點，沒有完全湮滅。

　　但不知為何看不到那些拾荒者了。

　　我平複了一下呼吸，開始試招。

　　我構築了一個和我當前外貌一模一樣的幻影，然後使它衝上前爆炸！

　　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驚天動地，那幻影只是無聲無息地閃了一下，就變成一團紫色能量緩緩消散在空中。

　　我的視野也從分屏恢復到了正常。我能夠看見前面的一個坑，那坑上還冒著一絲絲的白煙。

　　那紫色能量似乎很像某個東西。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但我開始了新的嘗試。

　　這回是兩個幻影。

　　我的頭有點暈，畢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適應自己的視野忽然被均勻地分成了三份的。我過了老半天才適應這種感覺。

　　不行！時間太長了！

　　我收回了幻影。

　　那麽一個一個接連著來呢?

　　我又一次開始了新的嘗試……

　　“滴！恭喜你:技能幻術已經升到了Lv.4！”

　　“技能末影龍炎已經升到了Lv.3！”

　　“請再接再厲！”

　　我以為這一次就完了，結果……忽然冒出一個感覺……如同上一次和那個朦朦朧朧，強大到難以言狀的意志相接觸！

　　我渾身難以自製，顫抖不已。

　　一個似乎瑣碎至極，難以聽清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前幾個字好想只是細細碎碎的嘈雜聲響，但到後面就變得格外清晰了，仿佛就是有個人在我耳邊說話一樣。

　　我只能辨認出是個女聲:“……如果……沒有系統的依靠……你還能……繼續走下去嗎?”

　　沒有系統的依靠?

　　“……你已經走到了很深的地方，再往下走就回不去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是繼續走下去，還是就此收手回頭是岸?”

　　我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校服都濕透了，如同剛從水裡面爬出來一樣。

　　“如果你能夠不依靠系統，那麽你還能走下去嗎?回答吧。”

　　我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又能動了，於是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那種堅實的觸感。

　　我心中忐忑不安。

　　我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麽，但我可以肯定那個東西和我現在的這個系統有著難以分割的關系！

　　祂既然要我回答，

那我就回答好了。　　“……我，可以。”我嘗試著在腦子裡回答道，雖然只是憑著一腔說不上從哪來的勇氣。

　　那個龐大的意識從我身上消失了。

　　我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可以擰出水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取出一支煙，用龍炎點燃了。

　　我把煙夾在手裡，卻沒有吸。

　　我另一隻手取出了手機，準備給黃之望發一條短信:“今天晚上十點，烏嶺見，我覺得我們可以談一談，最好能把問題解決了。”

　　我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抖，那個小小的發送鍵就是點不下去。

　　我反覆檢查著短信的措辭，最後用力點下了發送。

　　他應該看得懂。

　　手中的煙已經燒掉了一大半，煙霧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畫出各種扭曲的形狀。

　　我用力嘬了一口煙，隨後把那剩下的煙頭扔到老遠。

　　吐出煙霧，嘴裡隻留下苦澀。

　　對方回來一條消息:“一對一?”

　　他大概是看懂了。

　　我緊緊握住手機，站起身，用左手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

　　“對，一對一。”我點下了發送。

　　現在已經十點多鍾了，我打算走路回學校，這樣可以趕上吃午飯，而且正好也可以錯開上午剩下的課。

　　……

　　我回到學校，食堂的飯菜……味同嚼蠟。

　　下午放學，一切如故。

　　小T送我回到家中，我和她吃過了晚飯。

　　我一直沒有解除幻術。

　　“我……今天晚上有點事……能麻煩你留下來看家麽?”我的語氣沒有那麽堅定了。

　　小T用那一雙平淡如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我，眼神裡似乎什麽都沒有，又似乎什麽都有。

　　我尷尬一笑。

　　“我會和你一起去，但，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會插手，好嗎?”她直視著我，用斬鐵截釘的語氣說道。

　　我只能點點頭。

　　我們上了路，車開得很快。

　　轉眼間就到了烏嶺，黃之望忽然發來一條短信:“草坪。”

　　草坪，指的自然不是那個通俗意義上的，種滿青草的平地，而是我們當地很熟的一個地方，就在烏嶺——是那些社會上的混子約架的地方。

　　不過那裡的確是塊草坪，這個倒是沒什麽好說的。

　　小T把車停在離目的地大概五百多米的路邊。我便下了車。

　　她熄了火，但卻開著車燈。

　　路邊很昏暗，現在雖然才剛剛八點四十，但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連路燈都是半明半暗的，讓人心裡陡增一股寒意。

　　我歎了口氣，緩緩邁開步子，走到草坪，我無視了那老舊破損的欄杆，翻了過去。

　　草坪上滿眼看去全是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草皮，期間摻雜著一些零零碎碎的垃圾，風一吹，白色汙染漫天飛舞。

　　初秋的風……不是很冷，但卻銘心刻骨。

　　我取出那個煙盒，抽起煙來。

　　煙盒裡的煙一支支少了。

　　還剩最後兩根，我收起了煙盒。

　　我坐在地上，仰望天空——天空上沒有繁星，只有無盡的夜，只有濃厚的黑！

　　不過倒也安靜。

　　我低著頭，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雙運動鞋。

　　我抬頭，來者正是黃之望。

　　原來已經十點鍾了麽。

　　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葉，對黃之望笑道:“來了啊。”

　　“嗯。”

　　“我估計你應該知道了一些東西，畢竟線索太明顯了。”

　　黃之望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身價格不菲的休閑裝，嘴角一翹，咬字非常清楚，笑道:“對啊，只不過，還差幾個關鍵的證據，所以現在只是猜想。”

　　我苦笑:“那麽今天證據補齊了。”

　　他還是帶著那副若有若無的笑意，望著我:“哦?”

　　我當著他的面，解除了幻術，過了十幾秒後，又重新啟動幻術。

　　黃之望臉上的笑容呼之欲出:“啊哈哈……果然……果然就沒有什麽李淼啊！從頭到尾，從頭到尾全是……全是你啊！”

　　他的猜測似乎有點微妙的錯誤?不過無所謂了。

　　我這才再一次解除幻術，露出“簡·伊索”式面容。

　　“好吧，”我笑道，“也許你是對的。”

　　一陣風起，我們兩人衣袂翻飛。我把那個煙盒扔給他:“抽煙嗎?”對方沒有接，煙盒“啪嗒”一下掉在草地上。

　　黃之望身上漸漸湧動起成群的黑色顆粒狀物質，隨後又歸於平靜。我能看到他右眼處微微閃爍的紅光，那是危險的信號，如同猛獸開戰前的嘶吼。

　　“今天，是一切解決的時候。”黃之望笑道。

　　我也隨之微笑:“今天，也是你被解決的時候。”

　　黃之望右手握拳，一記標準的右勾拳撲面而來。

　　我側身微微閃躲，這才聽到黃之望的聲音:“……大話別說多了……小心被打臉……”

　　我們兩人纏鬥起來，黃之望招法很是剛厲，我只能輾轉騰挪，不斷躲避。

　　忽然，我蓄謀已久的一腳踢空，我失去了先機！

　　我的腳踝被黃之望掐住了。

　　一瞬間，天地倒轉。

　　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這具身體素質還行，要是換成我原來那具，估計腦子都要摔開。

　　一根黑色的錐狀物體朝我刺來，我連忙來了個就地十八滾，那根錐子貼著我的臉插到地上，把草地戳出一個坑。

　　我一蹬腿，站起身。

　　黃之望右手已經變成了錐狀，看上去殺氣騰騰。

　　我微微一笑，右手結成劍指，帶著紫色火焰往前一砍:“暗黑大蛇薙！”

　　黃之望躲閃不及，也許壓根就沒躲閃，總之他被火焰擊中了，變成了一個沒有五官，通體燃燒著火焰的火人。

　　可怕，而且頑強。

　　那火人右手還是錐狀。

　　“呵呵，就憑你這點撓癢癢一樣的火焰就可以殺死我?”黃之望沒有變調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我聳了聳肩。

　　地上的草皮有的已經被蒸幹了，變成了枯黃的顏色。

　　黃之望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隨後他的臉上長出了立體的五官，全身上下著上了色彩——一個完好無損的黃之望再一次出現了。

　　他右手的錐子一陣扭曲，隨後越來越長，那形狀像極了運動會上的標槍。

　　一標槍！

　　我連忙運用幻術，製造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幻影，隨後移形換位。

　　幻影被一槍穿了個透心涼，傷口處流出星星點點的紫色光點。

　　我微微一笑，強忍著腦子裡的眩暈，控制著幻影衝上去，一個絢爛的自爆！

　　無聲無息，但威力十足！

　　黃之望躲閃不及，被這一下直接炸出了傷口，臉上帶著一條條扭曲的黑色傷痕，如同一隻隻長長的昆蟲。

　　地上也出現了坑坑窪窪。

　　再來！

　　我透支著自己的精神力，接二連三地構築出一個個幻影，二話不說就開始自爆！

　　黃之望不斷地朝後面退去，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

　　我還想再次構築一個幻影，結果鼻子一熱，直接噴出一股鼻血來！

　　精神力用的太多了。

　　我胡亂擦了擦臉上的血。

　　黃之望壓根沒有修複身上傷痕的打算，而是直接餓虎撲食一般朝我襲來。

　　龍息！

　　一聲渾厚的吼聲從我口中發出，對方的身影一頓，僵在了半路上。

　　三秒鍾！

　　我直接從隨身儲物格中取出一瓶濃鹽酸，不偏不倚，連著瓶子砸在他身上！

　　“嘩啦！”他的身上開始冒起白煙，皮膚開始扭曲，渾身上下冒出刺鼻的氣味。

　　地上也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裡面漂著些玻璃碴子。

　　緊接著就是第二瓶濃鹽酸。

　　第三瓶被他躲開了，沒有砸中。

　　現在我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玻璃瓶——是那瓶濃硝酸。

　　黃之望蹣跚著朝我走來，他身上不斷有成片成片的黑色物質往外脫落。

　　我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拔腿就跑。

　　我象征性地跑了十幾米，見黃之望正在努力地朝我這邊追來，同時調整自己的形態。

　　“……手動……切斷C18到……R20的化學鍵……”

　　“將原子核核外電子數調整到八電子穩定結構……”

　　說來也怪，黃之望嘴裡嘀嘀咕咕地說完這些話後，他的情況好了很多。

　　再不用就沒機會了。

　　一瓶濃硝酸砸在他的臉上。

　　腐蝕重新開始。

　　我喘著粗氣，順手朝他打出一個“暗黑大蛇薙”。

　　對方在這種情況竟然還能躲開！那道紫色的火弧只能在空氣中消散了。

　　繼續用幻術和他耗吧。

　　一個個幻影在他身上炸開，黃之望的臉龐越發的扭曲，很快就看不見五官了。

　　他身上還有黑色物質不斷地滴落。

　　惡心至極。

　　我開始後悔我腦子一抽時選擇的智障方法了——現在我也下不了手了，只能遠程攻擊——對方身上沾了一身的強酸啊！

　　我觀察著四周，我們不知不覺走到了草坪的深處，很是空曠。

　　有了！

　　我直接啟動了形態轉換，現出了我現在的本體——末影龍！

　　“滴！第一次使用形態轉換成功！”

　　我感到我變得越來越高，感知也如同被拉長了一樣越來越遠。

　　終於，變化停止了。

　　我低頭，發現黃之望此時隻比蟲子大點有限。

　　地上是一雙黑漆漆，指甲鋒利的龍爪。

　　我的雙手也變成了巨大的爪子，邊上還有一對翅膀一樣的東西，不過它們此時是收著的， 如同紙片一樣折疊在我身邊，但估計不會小！

　　視野變得好寬啊。

　　我現在怕不是有十來層樓高！

　　我就是一爪，如同按死一隻蟑螂，黃之望當場碎成一堆黑色顆粒。

　　我的爪子上沾了一點點酸液，有點輕微的刺痛，像是靜電一樣的感覺，不過很快就消散了，連傷口都沒有一個。

　　我身上黑色的龍鱗油光水滑，似乎質感不錯。

　　沒有路人吧?

　　我四周環顧，因為體型太大，我都不敢亂動，怕破壞周圍的什麽東西。

　　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個白色的點，我定睛一看，怕不是個路過的混子，但他已經嚇暈了。

　　乾！

　　我連忙變回人形，隻感覺視野漸漸變矮，視角也逐漸變窄了。

　　等到一切停止後，我伸出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修長的手臂。

　　正常了。

　　等等，怎麽身上涼颼颼的?

　　我一摸，手上的觸感極其光滑柔軟——我衣服呢?

　　鞋子也沒有一雙了！

　　心態爆炸！

　　沒辦法，我隻好用幻術偽裝一下，算是給自己套上了衣服鞋子吧。

　　地上好像有一個黑色的片狀物體，只有半截大拇指大小。

　　我走過去，撿起它，發現它形狀極其不規則，但入手有一種玉一樣的觸感。

　　“滴！獲得脫落的龍鱗！你可以將它贈送給你覺得信得過的人，這樣可以使得他能夠共用你的龍炎力量！”

　　有點意思。

　　我把它收進了隨身儲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