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借著倉庫的燈光,看完了那個帳本。
“嘖嘖嘖……”我把那個本子收入隨身儲物格,“不得了啊!”
她們兩個臉上也有些沉重。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五姐指了指我們周圍的滿地狼藉,“這些怎麽處理?”
小T在手上點著了一個紫色的小火苗,說:“一不做二不休,都燒了吧。”
我弱弱地問了一句:“這附近沒有監控吧?”
小T自顧自走上前去擺弄那輛小貨車的油箱,隨口說道:“我都把它們干擾掉了,問題不大。”
五姐也走到一邊去了:“我去找找有沒有能用的上的工具。”
我估計自己留在原地也派不上什麽用場,於是我也追上了五姐的腳步。
滿地血汙。
我完全顧不上檢查自己的樣子,只是看見手上沾了很多血跡,而且感覺臉上也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血水。
五姐的身影在我前面不遠處——她蹲下了身子,在一堆箱子裡翻找,身旁散落著幾個被她拆開的紙箱。
“你找到什麽了嗎?”我問她。
她站起身,手裡提著兩個玻璃瓶,瓶子裡裝滿了透明的液體:“這好像是伏特加,反正度數挺高的。”
我聳了聳肩:“嗯。”
我們又繼續翻了一下,發現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東西了,就把那些紙箱子撕碎,鋪在地上,充當引火的材料。
我們回到小T那邊,發現她已經搞得差不多了——小貨車油箱已經被她撬開,汽油全部撒了出來,周圍的空氣裡都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
為了更加徹底的毀滅現場,我們還脫下了帶血的外衣,把它們扔在那裡。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五姐精細地控制著我們周圍的空氣,小T也輕輕點燃了我們面前的那一灘汽油。
火苗驟然燒起。
我們連連後退。五姐也控制著空氣,試圖把火分布得均勻些。
一股股熱浪撲面而來。
我順手拉掉了倉庫的電閘,倉庫瞬間黑了,只能看見一片片熊熊的火光。
我也沒閑著,找到一些易燃物後就用我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炎點火,雖然有些費勁,但好歹也製造了一些零碎的火場不是?
幸虧五姐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在精細地控制著我們周圍的空氣流動,不然我估計我早就嗆死在這片火場裡了。
小T飛速彎腰,從地上的一具屍體的腰帶處拿起了一片鑰匙一樣的東西,又快步跟上我們。
我們快步穿過火海,這裡已經成了一片狼藉,基本上……全部燒完只是時間問題了。
火焰像是墨水一樣開始擴散,我感覺到後背上傳來一陣陣熱浪。
終於……我們出來了。
五姐解除了對空氣的控制。
隨著她輕輕撥動那蒼白的手指,一連串的爆燃聲便輕而易舉間傳入我們的耳朵中。
“呼——砰!”火焰想要衝破束縛,它們成群結隊,試圖從倉庫的那些窗口往外逃跑。
小T輕輕叫了我一聲,我這才回過神,和她一起往停車場跑去。
她熟練地在那些車輛中穿行,忽然,她停下了腳步,手裡拿著鑰匙,鑽入一輛雙排座小貨車的駕駛室。
我和五姐也隨之上了車,坐在後排。
我感覺臉上身上都濕漉漉的——我這才意識到汗水已經浸透了我全身。
“吱——嗚嗚——突突突——呼——”小T在駕駛座上狠命擰著鑰匙,
同時不斷踩著離合器,但不知怎麽回事,這輛車就是發動不起來。 一絲絲夜風從車窗透進來,是刺骨的寒意——原來脫掉羽絨服後是這麽的冷。
五姐似乎發現了我的異常:“你……冷嗎?”
我點點頭,打了一個哆嗦:“有點。”
她試圖把身體貼過來,可能是想給我取暖……但說實話,她的體溫和室溫差不多。
冰冷,柔軟。
小T好不容易把車打著了火,我這才關上車窗,終於隔絕了外界的寒風。
我一扭頭,看到那龐大的倉庫在火焰中肆意燃燒,那些建築結構被火焰吞噬,隨後就是崩塌,崩塌之後是更為劇烈的燃燒。
火光不大,但在這裡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了;火光真的不是很大……但在這夜色裡, 著實有些顯眼。
我輕輕從五姐的懷抱裡脫身:“謝謝。”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T很熟練地疾馳在這倉庫的內部道路裡。
不一會兒,我們就開上了大路。
五姐拿出了邱大海的那台手機,搖下車窗,用力把它扔出窗外。
那台手機觸到了堅硬的地面,登時屏幕碎裂。
我們後面的車相繼碾了上去,終於,那台手機成了一堆不成型的電子垃圾。
五姐又搖上了車窗。
小T順手打開了暖氣,讓我感到了一絲溫暖。
她大概是在往烏嶺那邊走吧。
車廂裡暖烘烘的,我有些疲倦,不由得閉上了雙眼。
……
我們終於到了烏嶺,不過是走其他的路,但……無所謂了。
現在已經快要凌晨了。
我們把小貨車熄了火停在路邊,上了自己的那輛紅色寶馬,也不管車身上貼的那張罰單了,就往家裡飛馳。
等到了家,我手機上的時間變成了:“04:05”。
這一晚真折騰啊。
五姐似乎並不打算回去。
我稍微漱了下口,連衣服都不想脫,只是給自己套上了一件大衣,就蓋著條毯子,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好像是枕著那個黑色塑料袋睡的,那股聚氯乙烯的味道有點刺鼻。
不過枕著一摞錢睡覺的感覺還是……很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