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清晨,嗯……大概早上八點多吧,我從床上醒來。
小T早就在樓下了。
那三位早早地就到了,一個個面帶笑容,坐在沙發上聊閑天(說話的主要是蘇晨和五姐,尹江東就是個負責聽的。)。
“老板好!新年快樂啊!”蘇晨十分浮誇地給我起身鞠了一躬。
五姐也面帶微笑,衝我笑了一下示意。
她今天化的妝很淡,只是稍微掩飾了一下自己過分蒼白的面容。
尹江東嘿嘿笑了一下。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我撓著後腦杓。
出於關心,我半開玩笑地問蘇晨:“你們和新室友相處得怎樣?”
“還行還行……”蘇晨尹江東兩人異口同聲。
“就是沒想到老板你安排過來的這位小姐姐是個亡靈生物。”蘇晨乾笑道。
“而且,”蘇晨很委婉地對五姐說道,“我問你名字你都不鳥我一下——你知道我多受傷麽?”
蘇晨繼續來了一波浮誇風格的演技。
五姐攤手:“我是真的記不清楚了,我生前的記憶都是亂的。”
我微微點頭:“她說的是真的。”
看來這幾個混的很熟了,我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尹江東有點萎靡。
“你還好吧?”
尹江東微笑:“……額……老板你如果要安排新人的話……能不能……安排幾個人類啊?”
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作為一個夾在兩個非人類之間的脆弱人類……我的壓力有多大啊……”
“不至於吧?”
“很至於……”尹江東弱弱的說道。
我安撫好了尹江東後,又去問我們新來的成員:“五姐,你白天出來沒有問題吧?”
“您能不用那個稱呼麽……我其實是沒有太多問題的……就是白天出來對皮膚不太好……尤其是我們這種生物……”她很認真地說道,“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老板你那裡會有問題呢……”
我隨口回復道:“不要緊,下回送你一套護膚品。”
“謝謝主……啊,謝謝老板!”她笑靨如花。
怎麽一個好好的抖M禦姐變成這樣了呢?還有,她的稱呼改不過來麽?
算了,不糾結了。
我們一行五人稍微商議了一下,決定出去搓一頓,權當是放松一下,畢竟這段日子緊巴巴的不好過。
小T負責開車,我們一行人去往了R市最為繁華的地帶。
這個商場很有特色,建築設計極其前衛,就像是一片片的太空星艦停泊在這塊場地。
各位應該知道R市是有一條河的。事實上,這個商場就坐落在河岸的三角洲上。
遠眺,是江河湖泊,近看,是商業廣場——這種感覺我是很喜歡的,就像是兩種元素間的碰撞。
我們的車從建築群當中穿過。
小T往右打方向,車輛駛入一片露天停車場。
這露天停車場被設計成親水平台的樣子,平時還好說,可一到汛期就得關閉掉,原因不說也知道。
停車場裡的車位早就所剩無幾,剩下的幾個車位不是窄的可憐就是地面不平整,幾乎停不了車。
我們等候著,找尋著合適的機會。
終於,在我們苦等十五分鍾後,有一輛車終於點火,離開了它的停車位。
我們這才得以順利停車。
我們進了商場,
開始閑逛。 商場裡人已經不少了,現在才十點多,可有些場所的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我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尹江東有點吃力才能跟上我們,出於照顧他的原因,我們有意識地放慢了些速度等他。
終於等到了老尹,我們上了電梯。
往樓層高的地方走,人就相對少了一點兒,畢竟這塊地方只有一個電影院和名不見經傳的幾個撲街小餐廳,那些服裝化妝品之類的這裡也有,但並不是我的愛好之所在。
強烈的反差,凸顯出餐飲行業競爭的激烈——別人的店子場場爆滿,還要預約加排隊領號才能勉強奪得一個位置;他們的店子空空蕩蕩,我們這一行人進去甚至無需排隊,自有大片位置任我們挑選,無論是靠窗的雅座還是包廂……
“老板,那有幾家店子我想去逛逛……”五姐小聲說道。
我們隻好陪她去轉悠了一波,順便買買買。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吧,我們已經轉遍了這一層樓的所有服裝店和化妝品店。
除了我之外,在場的所有男性都提著大包小包。
尹江東手上提了一大半,另外少數的幾件提在蘇晨的手中。
嗯……意料之中。
“呀!”有幾個年輕男女圍了過來,“你是那個直播平台的蘇某人?”
原來他們不是來找我的啊……
蘇晨面帶微笑,和他的粉絲們互動了一小會兒。
我們四個自覺地退到了一邊。
有個脖子上掛著一副大耳機的朋克風格年輕人注意到了我們,笑著問蘇晨:“蘇哥,那幾位和你是什麽關系啊?”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那位朋克青年應該是一位金主——他好像給蘇晨的累計打賞已經超過十萬了——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麽多錢?
蘇晨回頭看了我們這邊一眼,又轉過頭去,說:“那個長得挺普通的路人臉小夥子是我的老板,其余的是我的朋友。”
“喂!”我又氣又笑,“你就這麽把我賣了?而且你那個形容詞是幾個意思?”
那些青年男女便把我也叫了過去:“啊!你就是小魚兒直播平台的老總啊?沒想到這麽年輕呢!”
我尬笑:“我不是……我是他兼職的老板……”
“哦……我還以為呢……”他們放松了對我的審問,“話說晨哥還有兼職呢?我們幾個可一直以為你是全職主播!”
蘇晨乾笑:“我當然有兼職,畢竟這年頭生活壓力挺大的。”
他們幾個還和我們合了影。
這一幫子人終於走了。
那位脖子上掛著耳機的朋克青年是他們那幫人當中的最後一個。他還回頭看了我們這邊一眼,露出一個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
我就當他是在示好,也回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們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著手找尋吃飯的地方。這過程中我們又上樓下樓了無數次。
我看蘇晨和尹江東兩人提著那些大包小包,好像並沒有什麽埋怨的意思,我也就沒打算告訴他們我有隨身儲物格這種能力,免得打消他們的積極性——我真是一個好老板啊。
樓下有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館,是仿照音樂餐廳的那種風格,很有意思。此時排隊的人已經坐滿了餐館安排的等候區——那塊地方連一個立錐之地都找不到了。
“去這裡?人太多了吧?”我問道。
“其實我覺得有個地方挺好……”我一扭頭,看見是尹江東在嘀咕,“啊——如果你們有什麽意思就聽你們的。”
“什麽地方啊?”我們幾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額……”他騰出一隻手撓後腦杓,“剛才蘇晨哥遇到那幾個粉絲的那一層樓好像有個西餐廳……”
五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不是西餐廳,那就是一家甜品店。 ”
“額……那當我沒說。”
我們領了一個號碼,默默開始排隊。
好在五人能算是大桌顧客,今天餐廳裡準備的大桌格外多,應該不需要排很久——其實我沒有拿到號碼條,上面全是我在瞎猜。
十二點,一點,一點一十五,我們終於吃上了熱騰的飯菜。
“你們好,請問這位先生的啤酒需要續杯麽?”一位帶著和藹微笑的男服務員走了過來,對著尹江東微笑詢問。
這家店有一點我覺得很不好——他們的酒水制度竟然是把酒吧的那一套制度直接照搬過來,大概是為了賺錢吧。
尹江東微笑點頭。
服務員連忙起身,穿過那一排排桌子,起身去前台取來了一瓶啤酒,當著我們的面起開,倒滿了一杯——此時那瓶啤酒還剩一半。
那服務員又把剩下半瓶啤酒給我們邊上那桌顧客倒掉了。
那桌顧客有點眼熟啊。
一個青年端著一杯飲料走了過來,一隻手插在褲兜裡——我總算認出這是誰了,這不就是那個耳機男麽——只不過他現在沒有戴那個大耳機,估計是把它收到什麽地方了吧。
“又遇到你們了,真巧啊……”他微笑,迅速從褲兜裡扯出右手,手上火光一閃而過。
一陣狂風以極其不科學的方式從我們眾人面前拂過。桌上的菜單被翻開了,嘩嘩作響。
“叮咚——”一顆黃澄澄的手槍彈頭掉入尹江東面前那裝滿啤酒的玻璃杯裡,帶著一條雪白色的泡沫軌跡,直墜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