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天無事。
只不過我腦子裡一直轉著鄧元豐的那幾句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幸好我有一個好習慣——想不通就不想,這個習慣助我省了諸多麻煩,當然有時候容易給人一種缺心眼的感覺。
不過嘛……利大於弊。
……
上課,上課,又是上課。
今天郝娟的精神好了很多,基本上又是那種“元氣少女”的狀態了。
“今天我們自習好了,”那個教語文的甘老師今天似乎不怎麽想上課,不知是什麽原因,“有不懂的上來問我。”
他端起講台上的保溫杯,輕輕抿了一口,又說:“順便跟你們說件事——那個月考,可能會在明天或者後天開始,考六門,語數外加你選的科目。”
沒辦法,R市趕上了高考改革的熱潮,我們被迫接受了3(即語數外必考)+1(物理歷史二選一,我們的這個高考班只有歷史可選)+2(生物,地理,化學,政治四門選兩門)的模式。
我選的科目是純文,就是政史地,反正我也沒幾個優勢科目,就隨便選吧……我自我感覺文科好學一點……
“……語文的范圍大概就是學到哪考到那,不是我出卷子,是有專人從網上的題庫下載試卷,我們也不知道試卷長啥樣。”
“隔壁班(我們隔壁也有一個高考班,物理班)聽說有人弄到了題庫……”我好像聽到了趙弘毅的議論。
“切……好幾十兆呢!你去拷一個過來?”
我在教室裡坐不住了,打算出去透個氣。
“麻煩讓一下。”我對郝娟微笑道。
她讓出了一個位置,回以暖暖的微笑:“好的。”
我三兩步走上講台,對著甘老師說:“老師,我今天肚子特別不舒服,我想去衛生間。”
甘老師津津有味地看著手機上的一篇社論,都沒正眼看我:“去吧去吧。”
我跑出了教室,假意朝衛生間的方向跑了幾步,心裡估摸著我們班上的人大概看不到了,就停了下來。
我掃視了一圈,四下無人。
我悄悄拿出手機,插上U盤,登錄黑色網站。
裡面多了條消息。
“小心,有人在監視你。”
落款是“猛虎”。
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回了一句:“什麽意思?”
結果對方沒過多久就回了一條消息:“字面意思,我是覺得你有合作的價值才提醒你。”
我再詢問他,他卻不回話了。
我關掉了網站,收起了U盤,隻覺得背後發涼。
我抽了根煙,回到了教室。
郝娟估計在桌上趴了有好一會兒了,她見我過來才讓出位置。
甘老師換了一篇文章看,姿勢基本沒怎麽變。
我坐到位置上,本想發發呆。
須臾,我感到我的衣袖被人拽動了,我連忙往那個方向看去。
是郝娟,她臉色變得蒼白如紙,把我給嚇了一跳。
“你還好吧?”
她表情有些痛苦,低聲呻吟著:“我的肚子忽然好痛……”
她臉色越發的差了。
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自做主張地猛然站起身,對著講台上的甘老師大聲喊道:“甘老師,這裡有人忽然不舒服!”
甘老師聽到了聲音,連忙把手機往講台上一扔,三兩步就跑來了。
他稍微看了一下郝娟的情況,說:“來幾個同學把她送到醫務室去吧……你李淼算上一個……再來一個……就你吧。
”他隨手指了指他附近的一個瘦高的女生,又說:“你們先把她送過去,我給她家長打電話,這姑娘是叫郝娟吧?” 順帶插一句,那女生我不是很熟,我連她姓甚名誰都搞不清。
我和那瘦高個女生一左一右扶著郝娟往醫務室去。
醫務室在三樓,而我們這裡是四樓,也就是說我們得下一層樓。
郝娟的一頭黃發被汗水粘在了頭上,像無數條死蛇一樣胡亂耷拉著。
“你還好吧?還忍得住麽?要不要休息會?”瘦高個女生一連拋出了三個問題。
郝娟微微擺動了一下腦袋,大概是搖頭。
我們離樓梯間越來越近了。
我們扶著郝娟一步步下樓梯,她的腿幾乎是軟的,得讓我們撐著,不然甚至都站不穩!
這是怎麽一回事呢?明明幾分鍾前還好好的?
怪哉。
醫務室就在眼前了。
我們推門進入。
校醫是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常年穿著一件廉價的白大褂。
他和我們一起把郝娟安置到了一個座位上坐好,隨後簡單的詢問了郝娟一些問題,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脈搏。
“……應該沒什麽問題,就是胃有些受涼……”中年男校醫念叨著,“這位同學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就請假回家休息吧……我這裡有一些養胃的藥你先吃吃看有沒有效果吧……不行就去醫院也好。”
男醫生安頓好了郝娟後就去藥櫃裡找藥,不一會兒就拿了一板膠囊出來。
他掰出三顆膠囊,倒在郝娟的手上,又去暖壺裡倒了一紙杯的溫水,遞給她。
郝娟猶豫了一下,吃了藥。
“那個同學……”
我過了幾秒鍾才意識到那個校醫是在叫我,連忙轉過頭去:“怎麽了?”
“你們班主任和這位女同學的家長聯系了嗎?”
“嗯。”
“那我們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那個瘦高個女生沒怎麽說話,拿了個手機出來自顧自的看。
我隻好顯示一下自己的情商,走到郝娟身邊問了問:“好些了麽?”
她臉色還是很白,但說話的聲音不是那麽無力了:“嗯,好些了,剛才那一下真是痛到爆。”
我順口答道:“那你還是先休息會吧。”
“好。”
我們醫務室有一條長沙發,就是郝娟現在坐的這裡。
她輕輕脫了鞋,把腿放在了沙發的另一頭。
校醫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點,又脫下白大褂蓋在她身上,充當一個臨時的毯子。
郝娟看了我們這邊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謝意。
她輕輕合上了眼睛:“我眯一會兒吧。”
“你家長應該會過來的。”
過了許久,一個風風火火的高大中年男子推開門走了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我女兒沒事吧?”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他身形算是高大,卻不是虎背熊腰的那種,而是很勻稱。
重點是,他的一些細微的神氣確實和郝娟有幾分相似,並且他們兩個都是雙眼皮加丹鳳眼。
“叔叔好。”瘦高個女生打了個招呼。
我也微笑示意:“您就是郝娟同學的父親吧。”
他這才注意到我們,連忙點頭稱是。
“她是什麽情況?”他一個勁兒地往自己女兒那邊看,卻又好像怕吵醒她似的不敢過去。
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主要是我看到的部分)
“唔……照這麽看來?她難道是吃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也不應該啊?”
“我覺得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校醫大叔忽然說道,“這樣放心些。”
“也是,”郝娟的父親走了過去,用一隻略顯乾燥的大手輕輕拍醒了她,“娟兒……我來了。”
郝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擠出一個微笑。
郝娟的父親又回過頭來對我們笑道:“謝謝你們了。”
“不客氣。”“沒關系。”“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們三個雖然話語不同,但卻是表達的一個意思。
“爸……”郝娟被她父親扶了起來,“我想去一趟衛生間。”
“好。”
郝娟嘴角微微翹起,雖然臉色還是不怎麽好看。
她沒有讓我們扶,隨手從桌上抽了一包紙,自己走出了醫務室,徑直去往不遠處的衛生間。
……
我們在這裡一直等到她出來,這期間我和郝娟他爸聊了幾句。
他全名叫郝尚武,職業是一名刑警。
這個職業確實讓我有點膽顫,原因麽……算了……
“吱——”郝娟輕輕推開了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她在這短短的六七分鍾裡臉色好了很多。
但她帶給我的感覺不太一樣了——如果說七分鍾前的她雖然顯得很虛弱,但還是能夠看出那個元氣少女一般的影子;可現在的她雖然擺脫了那種病態,卻給我一種不同的感覺。
她瞥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讓我有點發毛——像是一只找到了獵物的蠍子。
隨後她好像全然沒發生過似的,“微笑”著走到她父親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