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浮遊生物燦若繁星。藤黃的枯木堆高達數丈,層層堆疊,如同虯龍盤繞。
土撥黑甲獸帶著一家十幾隻口小土撥從枯木堆裡鑽了出來。
李蕭然將他們攝入煉妖盤中。
“師兄,那是什麽?”趙顏雨指著天空。
李蕭然順手望去
遠處一根根血柱緩緩升起,直衝雲霄。
天空被燃的血紅,如同地府降臨。
“是血祭!”陳煜月說道
“就是困住我們的血陣嗎?”趙顏雨問道
李蕭然陰鬱著臉點了點頭,他看向他們逃出的山谷所在的方向。
一根血柱緩緩升起,他頭皮發麻,血陣裡的人和妖獸都被他放走了。
這血柱照常升起,用的又是誰的鮮血?
李蕭然環顧,遠近高低血陣足足有數十道。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回到傳送點!”
他們還未走多遠,一聲激蕩骨髓的龍吟傳來。
緊接著便是巨累轟鳴,地動山搖,
遠處的血柱不知何時,染上了青色,
層層可見的青色靈氣順著血柱升入空中
一條巨大的青紅色相間的巨龍虛影橫貫天空。
更遠處一個妖異的血盤浮在空中,宛如一輪巨大的血日。
緩緩的吸引著青色巨龍的虛影向著血盤飛去。
地面之上,此刻卻是山崩地裂,山峰塌陷,河谷撕裂。
洶湧的藍色河水從山間,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匯聚成巨大浪濤席卷陸地。
李蕭然他們沿著山脊直奔。
一條巨大的藍色噴泉沿著塌陷的山崖噴湧而出。
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師兄,我不能和你們去傳送點!”高元德突然說道
“我們走下面繞過去!”李蕭然對著眾人大喊。
轉頭看向高元德,“你剛才說什麽?”
“我不能和你們去傳送點!”
他驚詫的看著高元德。
“我的撈月猴感覺到那邊有吸引他的東西”高元德指了另外一個方向。
“你在說什麽?你知道一會要發生什麽?”
“不管發生什麽,我一定要去那!”
高元德看著李蕭然。
“你知道,什麽就做琉璃海嗎?這裡就是琉璃海,這裡隨時會變成一片汪洋大海!沒有陸地,沒有傳送點,只有水!你不要命了?”
“師兄,我來洞天不是為了求生,而是求一道強者之路。”
“你在想什麽!我們所有人都要在傳送點等你?你必須和我們一起!”
李蕭然不由大聲道
眾人驚訝的看著五師弟。
“五師兄,你要做什麽?”劉易峰問道
“三師兄曾經說過生又何怕,死又何憂,我怕的卻是機會在自己眼前,卻因自己膽小而失去。各位師兄,若是事不可為,切勿等我!”
高元德不等李蕭然他們說什麽,轉頭就走。
李蕭然卻張口欲言,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自己和高元德,何償不是一樣的人!
世間顧忌萬千,那天機卻只有一條,生死置外,隻為所求。
他心中苦笑,自己和王玉博的賭約看樣子完不成了。
他們繞過噴泉,朝著傳送點疾馳而去。
地面晃動的越來越厲害,無數的裂谷憑空出現。
以致飛遁而不可躍。噴泉時時噴湧而出。
“師兄!”
李蕭然他們抬頭看去。
空中巨龍的龍頭已入了那血盤。
一火紅的符籙龍卻出現在了巨龍的龍尾,遠遠的看這符籙龍如同泥蛇一般,還不及空中巨龍的一爪大小。
卻見它噴出一道極亮的赤紅的火焰,那火炎竄入龍尾,便如一道狂風席卷,從龍尾迅速蔓延開來。
轉瞬間,便燒到血盤處。碰撞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
再看去,空中只剩半截火紅色的巨龍軀體。
給這末日一般的世界染上了血紅色光芒!
“快走!”李蕭然心中驚恐。
他們來到記憶裡的傳送點,卻傻了眼。
一片巨大湖泊出現在他們降臨之地。
李蕭然滿頭大汗!
“遊過去,我們得試試!”
“師兄我們可以用這裡的枯木”趙凡突然喊道
李蕭然轉頭看去,成堆的枯木不知雜亂的堆積在地上。
不知是從哪衝來的。
枯木!李蕭然靈機一動。
“挖穿枯木!”李蕭然找了一顆粗大的枯木。
從木身中挖出一人大小的孔,又砍去多余的部分,隻余下了數尺。
掛在身上。宛如穿了一個短長的游泳圈。
眾人有樣學樣。
待跳入水中,互相抓著雙手,形成了一條怪異的短窄木排。
他們腳下靈力蹬出,木排破浪而行。
他們遊到湖中間,李蕭然從煉妖盤中攝出定位玉牌。
靈力湧入,這玉牌卻毫無反應。他們換了數個地方,試了數次,皆是如此。
“師兄,我們要不要在換個地方再試試”劉易峰說道
這須臾通道就在傳送點之處,這湖水廣袤,哪裡又能分辨出原來的傳送點在哪呢!
湖水這時卻變得激蕩起來,一陣陣巨浪湧起,朝著他們撲來。
遠處原本的岸邊的陸地,如同冰山崩裂一般,碎裂沉入了水底。
狂風中山峰一般的巨浪接踵而至,他們如天地颶浪中的一朵浮萍。
眾人挽手緊緊的抓在一起,在水中翻滾。
卻又浮上水面,颶浪接踵而來,不窮無盡。
空中不知何時暴雨傾盆。也不知過了多久。
水面漸漸平息下來,原本繁星一般的浮遊生物寥寥無幾。
四周一片黑寂,放眼看去,可見的只是無邊的水面。
他們精疲力盡。互相抓的雙手已沒了知覺。鼻子裡不時流出清水。
眾人死氣成成,無人說話,即使連平常鬧騰的異常的趙凡,也沉默不語。
陳煜月遊到李蕭然的身邊,抓起他的手。
不知道是誰,嗚嗚的苦了起來。
李蕭然望著無盡的黑暗,心中悲涼,輕聲吟唱
烈酒紅唇聞她香
破盡長風看劍芒
滿目碧水何處望
落日長河說倉皇
三世囚籠憶寂茫
夢醉天命徒心涼
……
南華門, 符籙峰大殿
五名老者坐在殿前的高台上。殿下數名弟子跪在地上,為首之人正是那符籙峰的大師兄。
一長須老者手捧著文書,讀到:
“樊藤世界已演化成琉璃海,內中生靈滅絕。此次開辟,內門弟子身亡二十三人。外門弟子身亡五十二人,附庸的銅階門派的練氣期弟子無一生還,只有數名築基期的弟子僥幸逃出……“
他讀到此處已是臉色發青,氣的把文書扔在了地上!
“道標未得,卻死傷無數,你們有何臉面回來!”長須老者怒道
“掌門師兄,勿要惱怒,勿要惱怒”長須老者身旁另一老者勸道
“張元青,到底何以致此,還不細細說來!?”
”此事皆怪罪於弟子一人,弟子進入洞天之時,即被埋伏,苦戰得脫,便四處搜尋道標,可毫無所獲。得知黑水宗要血祭引龍,一時失察,未能發現那青龍煞脈之下還鎮壓著琉璃海。雖燒了青龍煞脈,反殺了大批的黑水宗的弟子,卻沒想到,如此多的師兄弟因我而身死……”
張元青說到最後之時已然聲音哽咽。
……
……
”傳南華門掌門旨,罰符籙峰大弟子張元青,火符洞面壁五十載,製符30萬張!”
”罰凝神峰大弟子蘇晏珠,迷鏡塔面壁十載“
……
琉璃海一處平靜的海面突然翻滾起來,一個水泡竄出水面,藍色的水泡裡赫然站著一人一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