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看都沒有再看白丘一眼,從擂台上跳回到了人群中。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終於都發生了變化,看了看淒慘的白丘又看了看蘇夜那妖孽的面孔,幾乎每個人心中都不禁有了一絲滲意,蘇夜身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推後了數步。
擂台上的比試還在繼續,但剛剛發生的一幕卻讓這一場比試顯得暗淡無色,場上的人雖然看似戰鬥的十分激烈,但卻顯得索然無味,只有唏噓幾人在呐喊助威。
這場比試在片刻後便結束了,白丘也被兩名鐵甲士兵抬了出去,或許是因為白丘是城裡的大戶,出了圍欄便有兩名仆人上前將他扶著離開。
“活該!”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眾人的眼中,而在場的大多數都是普通的百姓,所以免不了冷嘲熱諷一番,當然這裡面不會包括那搶到金子的人,就是不知道這人能不能安穩地離開城了。
“龐彪!”那名仆人再次開口,聲音嘹亮在廣場內回蕩。
此聲過後看到龐彪被蘇夜擊倒的人紛紛一愣,他們都沒想到龐彪竟然還敢來參加比試。
忽然一道巨大的身影從遮蔽了天空暗淡的光輝,眾人紛紛抬頭,只見龐彪挺著肥大的肚子如同一隻飛豬飛躍了人群重重地落到了東南角的擂台上,他那龐大的身軀頓時驚詫了眾人。
他除了眼角上有些擦傷外看上去和蘇夜之前見到的樣子一般無二,這也全因為蘇夜手下留情的原因。
他用那冰冷的眼神環視了四周,十分享受著眾人畏懼的目光,然而當他看到蘇夜時,眼皮頓時一跳。蘇夜那平淡的眼神在他眼中就好似猛獸的利齒,時時刻刻撕裂著他的心神。
他猛地將頭撇開,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背後早已經冒出了冷汗。
那名仆人繼續報著名字,然而虎彪上台後他一連報了七個名字都沒人回應,他不由地看了一眼龐彪心想這樣也好,也省的一些廢物再報第二次了。
而台下的看客自然也開始議論紛紛,倒是並沒有多少人對那些棄權的人冷嘲熱諷,更多的是期待著敢於龐彪一戰的人出現。
“蕭起!”
第八個名字被叫了出來,這個名字也很普通,也沒人聽過,想必也是個普通的人,眾人神色平平,沒有提起絲毫的興趣,又或者是因為前面七人的棄權而顯得有些麻木。
然而人群中忽然有一絲騷動,一個瘦小的身軀凌空躍起落到了龐彪的面前。
眾人定睛,只見此人身高不過隻到龐彪的胸部,穿著一身短布衫,雖然看上去瘦弱但手臂上那緊致的肌肉能判斷出此人應該也是個練家子。
他腰間還扣著一把插鞘的小短劍,只見他取下後在右手上把玩了一番,舞出了一段劍花,倒是讓底下的人大飽了一下眼福。
龐彪雙手抱胸惡狠狠地注視著面前的蕭起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足夠靈敏我便打不到你?”
蕭起沉默不語,他確實是這麽想的,畢竟和龐彪比力量這絕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他看著龐彪冷冷的嘲諷心中頓時有些疙瘩,但已經上了台再下去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實在是做不到,也隻好硬著頭皮先把腳固定住再說。
很快第三場的比試的十八人再次到齊,此刻天色再次黯淡了下來,天空的陰雲帶著可怕的壓迫力一步步地朝著大地侵蝕而來。廣場四面的建築上偶爾佇立著象征著災厄的暗鴉,他們的聲音哀嚎滲人,好似在預示著劫難的到來。
如果仔細傾聽,興許還能聽到絲絲的轟鳴聲,如果站在高處眺望,興許還能看到一閃而過的白光,然而此刻佇立在廣場上的人沒有任何人在意這些,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注視著蕭起和龐彪站立的擂台,他們內心雖然有對蕭起勇氣的認可,但他們更想要知道的是蕭起是否有和龐彪一戰的實力。
大戰一觸即發。
“鏘!!.....”
鑼鼓聲再次響起,蕭起率先進攻,果然如大家所料,蕭起的速度不凡,幾乎在眨眼間便衝到了龐彪的面前,手上的短劍劍尖朝前對準了龐彪的左大腿筆直地刺去。
然而讓眾人意外的是龐彪好似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竟在原地紋絲不動,這對於稍微認識龐彪的人來說是不正常的,他本是習武之人,蕭起的速度還沒有達到極為驚人的地步,龐彪應該能反應過來才對。
而是一旁接過龐彪一拳的蘇夜則搖了搖頭,低語道:“他輸了!”
或許是當局者,蕭起卻是以為龐彪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不由地露出了凶狠的笑容,狠狠地將短劍刺向了龐彪的左大腿。
“兵!!”
這一刹那並沒有出現眾人想看見的劍入血出的場景,只聽的一聲金屬斷裂之聲,蕭起的那把短劍竟然應聲而斷。
而在短劍斷裂的一刹那蕭起也失去了一點平衡,身體隨著慣性前傾了一分,但就是這一分讓他面孔急劇扭曲,因為龐彪的右手已經帶著呼嘯而來的狂風急速地朝著他靠近,然而蕭起因為慣性根本無法逃避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巨手將世界淹沒。
龐彪面露殘暴,像抓小雞一樣地將蕭起帶到了半空中,右手將他的面部幾乎完全遮擋, 蕭起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不停地舞動四肢敲踢著龐彪的右手,樣子實在是狼狽不堪。
從敲鑼開始到此刻才過了不到兩息的時間,而勝負顯然也已經產生,但或許是發生的太快,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又過了兩息後,圍欄外的群眾這才紛紛歎息將頭一瞥。沒勁,無趣,太渣,種種蜚語此起彼伏地響起。
然而當眾人以為龐彪應該打算將蕭起直接扔出擂台然後宣布自己勝利時,一聲巨響再次讓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龐彪的擂台上。
只見龐彪抓著蕭起不停地敲擊著擂台,啪啪啪的巨響不斷地傳來,本來結實的擂台都漸漸地出現了凹陷。
蕭起開始時四肢還在抖動,就好似一隻剛剛被割斷了脖子的公雞,還在一顫一顫。然而當龐彪敲擊完五下之後,蕭起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動靜,就好像死了一樣,又或者確實是死了。
但這卻遠遠還沒有結束,龐彪依舊在不停地敲著砸著,好似失去了理性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瘋狂起來,甚至當他看到擂台上被敲出了鮮血後變得更加的狂暴,並且開始不停地發出陰毒滲人的笑聲。
圍欄外的人從開始的冷漠漸漸地變得有些恐懼,不少人身上長出了雞皮疙瘩,甚至有坐在父母肩膀上的小孩開始哭啼,這種哭啼聲在這短暫寂靜的廣場上顯得尤為明顯。
小孩哇哇的哭聲,廣場四周烏鴉的淒厲的叫聲,擂台上的敲擊聲,這三種本不相乾的聲音夾雜在了一起好似形成了一段淒慘的旋律,使得廣場上的人心越來越冷,面色越來越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