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鳴蕩蕩而遠,寰宇寂靜無聲,廣場上的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北方,看向了那望不到頂峰的九座巨峰。
忽然,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道白光從那天穹襲來,瞬息間便來到了山門前。
眾人定睛,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淡淡地漂浮在了空中,目光灼灼地注視著眾人。
這老者身著黑邊白袍,衣身略寬且輕薄,清風拂轉,蕩起了陣陣波瀾,仙氣十足;腰間綁著一根蒼藍虎紋紳帶,頭戴金縷龍冠,一頭白發梳的極為平整,發尾蕩在腰間卻並未有太多的波瀾;腳下踩這一雙雲紋黑靴,一身服飾都隱隱發出陣陣的靈光。
眾人的目光並沒有在這老者身上停留太久,因為他身後背著一把極長的劍。老者的身長怕亦有六尺,但他身後所背的劍卻遠遠超過了他的身長,怕是達到了十尺之長。
此劍被老者遮擋並且插在木製的劍鞘裡,但卻隱隱能看出是一把細劍,再沒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細劍若長必然不堅,而這把劍長到如此不怕被折斷嗎?
這個問題在眾人心中也不過停留了一瞬,仙家之物又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揣摩的呢,一切的不合理在這裡定然都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老者的精神看上去十分的飽滿,面色雖然微白,但卻透著一絲的紅光,他的眼瞳是金色的,太過耀眼的目光讓眾人都不敢直視。
“老夫姓徐,單名一個長字,今日之後你們便將成為我們緣雨宗的正式弟子,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徐長老。”
徐長的聲音沒有老年人的那般沙啞,但卻有著一種老者深沉之感,聲音綿長在廣場上瞬間擴散了開來。
“首先你們中的人將要區分一下,歲不過十三的站到我的左手邊,其余的站到我的右手邊。”
此言一出,廣場眾人頓時響起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蘇夜邊上的豐余自然沒到十三,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蘇夜朝著廣場右邊走去,而此時徐長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歲不過十三的同樣也可以站到我的右手邊去,但給你們一個忠告,站到了我右手邊的人百年之內應該只會剩下十之一二,其余的人怎麽死的都有。”
徐長說的十分的平靜,但話中的邪惡頓時鎮住了所有的人,蘇夜這邊的人面色頓時劇變,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被恐懼所覆蓋,幾乎所有人都在懷疑徐長的話是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當他們再轉頭去看徐長的神色時,那肅然的表情頓時將他們心中的一點希望抹殺,有人開始抱頭嚎叫了起來。
“騙人的吧!我是要修仙,我不是來送死的啊!!”
“為什麽會死?!!好好地待在宗內修仙不好嗎?”
“百年活下來只有一成!!!不!!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有許多人立馬附和,他們集合在了一起朝著徐長祈求道,他們中大多數都身著華麗,顯然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如果回去定然還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安穩地再活個六七十年應該也沒問題。
“可以!你們走回去便是了。”徐長又淡淡地回道,指了指廣場南邊延伸而出的青石小路。
這條小路不長,但它的盡頭卻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在那暗紅的夕陽照射下顯得極為陰暗詭異,在場不會有任何人會認為自己能從這森林中走出,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家都不知道相隔多遠,沒有地圖怎麽也不可能回的去,哪怕有地圖沒有盤纏又如何能回的去呢!
蘇夜這邊的人都望了望南邊的森林,
知道自己顯然已經沒有了退路,不少人腳下一軟又癱倒在了地上,還有不少女子開始大哭悲鳴了起來,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至極。 在凡間,仙人的事跡都是那種十分美好,惹人向往的,然而現實的殘酷頓時將每個人心中的美夢擊碎,有人沉默,有人悲傷,有人奔潰。
蘇夜和方開的面色同樣陰沉,但既然沒有了退路,那向前走便是唯一的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因為你們年歲太小故而先讓你們在宗內作為道童,幫助宗門處理一下閑雜之事,而過了十三歲之後,你們一樣要接受宗門的試煉成為正式的弟子,你們也不過比他們晚幾年死而已。
當然如果在這之前有表現好的,通過了試煉後也能待在宗門處理內務,無需外出做一些危險的任務。
但最重要的是隻做內務之人所獲得的修仙資源是遠遠小於他們這些九死一生的弟子的。”
徐飛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邊又道出了一段駭人之言,嚇的有不少孩童直接昏死了過去,蘇夜看到其中便有豐余,頓時心中為他感到了一絲的擔憂。
不管是一邊崩潰的人,還是一邊昏死的人,徐飛都沒有多看一眼,仿佛一切早已料到。
“你們這些人通過山門直接進去便可,路上會有你們的師兄師姐將你們帶到住所。”
那些孩童一聽,頓時邁開了步伐,小小的腦袋開始不停地竄動,至於那些昏死過去的人也被他們抬著前進。他們的神色中依舊還帶著恐懼,但相比待在這裡還不如去往住所的好。
所以他們的腳步很快,從高處看倒像是一群行軍的螞蟻,擁擠著鑽過了山門朝著遠處離去,在一個拐彎後完全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徐飛的眼神一轉望向了蘇夜等人,所有人看徐飛的眼神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徐飛在他們面前已經不再是仙人的形象,他簡直就是魔鬼,簡直就是妖怪。
“至於你們,抽簽來決定去哪座峰。外門弟子只能生活在第九,第八,第六,第五,還有...第七峰。”
徐飛的話有點奇怪,為什麽要把第七峰放在最後說呢?而且好像並不想說出來的樣子,不過疑惑歸疑惑,卻沒有人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