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抱著劍,祝顥雨臉色蒼白的看向天坑方向,昨夜的打鬥讓他後背發涼,修真者們忽然打了起來,他本來躲的遠遠的,但顧槿硬是把他提回扔到了打鬥中,他不是沒打過架,相反的,他經常因為打架被責罰。
但是打架和打鬥不一樣,打架只是傷人,打鬥卻是在殺人!
那些修士像是發了瘋,見人就殺,有些人殺紅了眼,敵我不分。
祝顥雨渾身是血,好在傷勢不嚴重,最初殺人,看到頭顱殘肢,他還會害怕與惡心,但到後面,他逐漸冷靜下來,殺人仿佛就只是提劍落劍。
當然他殺的只是練氣巔峰,築基中期這樣的修士,偶爾遇到元丹修士時會有一把紫劍出現替他解決麻煩。
“好好體會昨晚的戰鬥,那會是你最為重要的經驗。”顧槿淡淡說道。
祝顥雨深呼一口氣,語氣憤怒喊道:“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殺人!”
顧槿看向那空無一人的天坑,那裡昨晚之前還擠滿了修士。
“我帶你來此的目的,就是讓你學會殺人,作為南鬥劍派的少宗主,你必須經歷這些,如果連殺人都不會,你憑什麽成為未來的宗主?”
祝顥雨沒有再說話,他倚靠在樹墩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顧槿看向他疲憊的臉龐:“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就比如昨晚的混戰,它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引導才發生的,謀劃這件事的人可謂兵不血刃就減少了與他爭搶的對手。”
祝顥雨睜開了眼睛,他難以置信且憤憤不平說道:“就為了那芝麻大的破地方,他就可以害了那麽多人?”
顧槿搖搖頭,沒有再說話,她再看向天坑那邊,想起了幾個人。
陳青升依然站在憑欄處,徐汶他們昨晚回來的晚,現在還在熟睡。
樂平秋睡眼惺忪走出了客房。
陳青升看向他:“昨晚做的很好,因為你的喊叫,他們才會很快打起來。”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一整個晚上沒有睡著。”樂平秋說的有氣無力。
陳青升笑了笑:“習慣了就好。”
樂平秋走到憑欄處,他看了眼陳青升,陳青升在看風景。
“陳先生,我能拜你為師嗎?”樂平秋猶豫了很久,終於是說了出來。
陳青升聽後很好奇,問道:“你為什麽要拜我為師?”
樂平秋不假思索:“我想變強!”
“理由很好,可我不能收你為徒。”陳青升說的很肯定。
“為什麽?”樂平秋沮喪問道。
陳青升想了想,他笑道:“因為有比我更適合當你師傅的人。“
樂平秋眼前一亮:“我見過嗎?”
陳青升點了點頭,他看向白衣儒聖謝公行的客房,樂平秋懂了,但他可不敢奢求儒聖收他為徒:“儒聖怎麽可能收我為徒,我天賦太差了。”
陳青升沒有認同樂平秋的說法。
他說道:“儒聖可不看重天賦,他更看重一個人的品行,你已經有了。”
經過陳青升一誇,樂平秋自信了許多,說道:“那我該如何求儒聖收我為徒?”
陳青升笑了笑,他輕輕拍了拍樂平秋肩膀:“一要臉皮厚,一直求到他收你為徒為止,二要投其所好,只要他高興了,他才可能答應你的請求。”
樂平秋拚命點了點頭,他鄭重向陳青升作揖道:“陳先生恩情,此生不忘!”
陳青升擺了擺手,樂平秋壓抑激動看了眼謝公行住的客房,
然後出了迎客居的大院,急急忙忙朝萬山門山腰的的夥房趕去。 “你不怕謝公行和你打上一架?”沈元道倚靠在客房門上問道。
“那倒不至於。”陳青升回道。
沈元道走到陳青升旁邊,陳青升看向他說道:“昨晚的戲詞說的不錯。”
沈元道狠狠抓緊憑欄,語氣低沉哼道:“誰讓我攤上這麽一個師傅。”
陳青升隻得尷尬笑了笑。
沈元道看向那流動的長河:“你怎麽知道那些修士一定會打起來?”
陳青升伸了個懶腰,他挽了挽衣袍的長袖:“不能說一定,我只有七成把握能讓他們打起來,畢竟那把戲也不是太高明,遇到一些聰明人,它馬上便會被識破。”
“看來你運氣不錯,那些人都沒那麽聰明,所以你成功了。”沈元道說道。
陳青升搖了搖頭,說道:“這就涉及到真正聰明人與聰明人的區別了,聰明人會馬上揭穿,讓我的計劃失敗,而真正聰明的人則是利用我的計劃,讓我成為他們的刀,這樣他們就可以不費絲毫力氣坐收漁利。”
沈元道一臉嫌棄說道:“你們玩陰謀的人,心都挺髒。”
陳青升不可置否,“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推動而已,他們其實早就萌發了殺人的想法,只不過都害怕成為眾矢之的,經過昨晚那出戲的引導,他們心中那把平衡‘殺人’與‘不殺人’的秤開始往‘殺人’上傾斜,我所做的,就是給‘殺人’那端加了個砝碼,讓那杆秤徹底傾斜,仲城內鬥事件也是這個道理,梁、何兩家早有對宗家動手的心思,只是有所畏懼,而當披上強大背景外衣的你出現時,他們心中那杆秤就傾斜了,那個加在‘滅了宗家’一端的砝碼,就是滅了宗家能討好你的想法,這想法其實沒那麽重要,但還是有一點點重量,但一點點就夠了。”
沈元道覺得無趣,拍了拍欄杆想要回去客房,陳青升叫住了他:
“叫醒徐汶,我們去天坑附近轉一轉。”
“那裡可還躲了好些老鼠。”沈元道提醒,陳青升自然知道:“我們去嚇一嚇那些人,遇到修為高的能殺就殺了,不然中午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陳青升如此說了,沈元道隻得向徐汶的客房走去。
老將莫輕倘松口氣,昨晚修士的暴亂可讓他們忙的不行,他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士兵把村子包圍住,幸虧安排的及時,跑下山的修士,不管是被追殺還是殺人的都被攔截住了,有好幾個修為高,非常棘手,還是他和衛東的馬刀小隊提起斬馬刀砍走的。
衛東取下頭盔,頭髮亂成一團,他直接在山坡躺下:“不知道中午還有沒有?再來一波我們就真頂不住了。”
莫輕倘喝了口水,也躺了下去:“他奶奶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弄出的么蛾子,我非劈了他不可!”
徐汶打了個哈氣跟在陳青升與沈元道身後,陳青升打趣說道:“你再不清醒,是接不到從樹林中忽然飛出的暗器的,若沒有接住,我可不救你。”
徐汶聽後頓時就醒了,“我到底是不是你徒弟,居然想見死不救。”
陳青升剛想說什麽,一隻銀梭突然從樹叢中飛出,但被沈元道擋住了。
陳青升背手看向樹叢,徐汶恨的牙癢癢,居然還真的偷襲他。
“出來吧……”陳青升對那處說道。
顧槿與祝顥雨四人走了出來,陳青升幾人有些意外。
沈元道手中木條一甩,殺氣騰騰。
“昨晚的事與你們有關?”顧槿冷冷問道,陳青升點了點頭。
顧槿沒想到眼前男子居然就這樣承認了,她說道:“就不怕我殺了你們?”
沈元道眉頭一挑:“巧了, 我們也是來找人殺的。”
兩方劍拔弩張,祝顥雨身後兩個南鬥劍派弟子嚇得腿直哆嗦。
陳青升笑了笑,讓沈元道把武,額,把木條放下,“我相信你們不會是我們的敵人。”陳青升對顧槿說道。
“為何?”顧槿顯然對答案感興趣。
“因為以你們的身份,你們看不上那個小小的洞天福地。”陳青升回。
顧槿讓祝顥雨把劍收回,祝顥雨看著那個始作俑者,眼中怒火正冒:
“為什麽,他害死了那麽多人?”
顧槿眼神冷漠的看向祝顥雨的眼睛,祝顥雨楞神,屈從把劍放下。
“我可以幫你……”顧槿突然說道。
陳青升怔住:“為什麽?”
為什麽要幫,陳青升幾人沒想明白,祝顥雨幾人也沒有想明白。
顧槿拿起劍鞘指向祝顥雨,陳青升恍然大悟,能得到顧槿的幫助,那自然最好,有一個元丹巔峰的幫手,陳青升完全沒必要去找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殺,祝顥雨難以置信的看向顧槿,顧槿沒有給他任何解釋。
“既然如此,我們回吧,剛好肚子也餓了。”陳青升轉身離開說道。
沈元道與徐汶跟了上去,徐汶自然最是高興,因為他實在太困了。
“為什麽?”祝顥雨完全不明白。
顧槿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前走去。
“別忘了,你是出來歷練的。”
祝顥雨大腦空白。
顧槿居然拉了他的手!
他看向眼前紫衣,說道:“對,我是出來……歷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