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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問仙》第4章為少年拜會城主
  仲城臨近天殃森林,處大夏防禦妖獸的第二道屏障上。

  現任城主是原燕國將領,後來燕國受降,他被大夏調到邊境之地。

  陳青升與古月兒來到仲城,此刻在一家客棧二樓靠窗的位置午食。

  “那就是城主府公子嗎?確實是個才俊啊!”陳青升後桌有人感歎。

  “言陵公子可是仲城最年輕的築基,那前途可謂光明一片……”

  望向街道,古月兒看見了那個一身紅衣,金冠束發的少年。

  那人歲在十九左右,他身後站著一穿灰衫的少年。

  那少年眼神平靜,似乎無喜無悲。

  幾個錦衣青年朝言陵走來,其中一人手執紙扇,小眼嘴微斜。

  他是仲城四族梁家族長之孫。

  “喲,這不是沈元道嗎?聽言府人說你被暗算了,還以為你死了呢。”

  梁易仁陰陽怪氣說道,灰衫少年沒有被梁易仁言語激怒,冷漠站在一旁。

  梁易仁惱怒,剛要上前怒罵,一少年抓住了他。

  那少年生的白俊,眉間帶有鬱氣。

  少年乃四族宗家族長侄子宗生年,宗生年向言陵行禮後勸梁易仁道:“元道畢竟和我等一起長大,話不宜太過。”

  梁易仁顧及宗家和城主府,狠狠合上扇:“罷了,宰相肚裡能撐船。”

  宗生年剛想和言陵寒暄幾句,不曾想梁易仁客套幾句便道了句告辭。

  話剛落他便急忙忙帶著人往醉芳樓趕去,看著人離去,言陵對身旁沈元道問道:“你說這醉芳樓花魁果真美若天仙,是千年難得一見之妙人?”

  沈元道漠然嗤鼻:“花酒女子,怎比得上仙人。”言陵點頭:“也是……”

  ……

  沈元道獨自走在田間道上,他腳步平緩,灰衫染上霞光。

  視野望去,兩座簡單的茅草屋立在前方,茅草屋旁有個用乾竹圍住的菜園子,菜園門口站著一拄拐杖的老嫗。

  沈元道把老嫗扶進廚房,老嫗準備的飯菜都已經放涼了不少。

  不久後,月升到上空,林中靜謐。

  古月兒看向茅草屋問道:“先生不是說此行的目的是天殃森林嗎?”

  陳青升沒有回答,他微微退後幾步停在樹下,陰暗籠罩著他的身影。

  “咦?原來如此……”古月兒看向西方樹林喃道,有人正緩慢靠近。

  來人的身法很好,但是並沒有完全收斂氣息,原來他早就發現了古月兒。

  能察覺到古月兒,那人的實力要麽強於她,要麽和她相差無多。

  近了,那人很謹慎,速度加快,氣勢一放便揮拳朝古月兒轟來。

  古月兒不敢大意,立刻從納戒中取出一把古琴,琴穩穩懸平在身前。

  手指撫過琴弦。

  琴音肅殺而起!

  見古月兒修為不低,沈元道不敢絲毫大意,以退為進,擋住琴音中隱藏的凌厲劍意,以琴修劍、以琴入道者沈元道見過不少,但論資質天賦眼前的女孩無疑是他見過最高的。

  沈元道百思不解,為何一個女孩會暗中盯著自己,難道……

  “天門宗派你來的?”沈元道問。

  古月兒搖頭,天門宗,大陸三大頂級宗門,她自然接觸不到。

  她所在天音山不過是四級宗門,沈元道見古月兒否定,心中疑惑更甚。

  這時,他發現古月兒視線轉移了,他順著古月兒視線看去。

  月光下,松樹旁,一長袍男子負手而站,

沈元道不寒而栗。  陳青升躍到樹頂,沉默不語。

  沈元道下意識後退,古月兒瞬間出現在沈元道身後,以防沈元道逃走。

  “你認識我?”陳青升問。

  沈元道搖頭,陳青升好奇:“既然不知我,那為何如此懼我?”

  沈元道坦言:“直覺……”

  陳青升微微一笑:“有意思,不愧是曾經的元嬰期大能手。”

  沈元道面色一沉:“是連靳讓你來的吧,沒想到他知道我還活著。”

  “我不認識連靳,更沒興趣知道你曾經的事情,我只知道你犯了諸宗定下的禁忌。”陳青升語氣寒冷,沈元道確認陳青升二人和天門宗沒關系後暗松口氣。

  他看向陳青升:“我不曾奪舍,更不知為何我的元嬰會進入他身體。”

  陳青升善察言觀色,他察覺沈元道沒有說謊,於是讓古月兒收回七弦琴。

  既然眼前少年沒有奪舍害人,他也就不再理會。

  招呼古月兒一句,然後轉身離開,古月兒應答一聲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離開,沈元道沉默良久。

  匆匆來,匆匆而去,他們是何人?

  某處山頂。

  陳青升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烏雲。

  “我半年前做了個夢,夢到頭頂的天空龜裂,碎塊紛紛掉落,然後我看見了碎裂後的天空,黑色與鮮紅交織……”

  “宛如粘稠的湖泊,一隻巨大的爪子從中伸出,世界地動山搖……”

  古月兒看向陳青升,猜到他可能是因為這個夢才選擇出山走走。

  可夢終歸是夢,怎麽能當真呢?

  陳青升繼續道:“自夢到以後,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在喚我,那聲音似真似假,我分辨不清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聲音可能知道我是誰。”

  從何處來,該往何處去,這對陳青升來說,一直是個解不開的問題。

  古月兒察覺到陳青升那罕見的悲傷情緒,她岔開話題:

  “先生似乎對剛才那人很有興趣。”

  陳青升笑了:“是個好苗子,上蒼也是時候招些弟子了。”

  “那先生剛才為何不對那人說,而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古月兒不解問道。

  陳青升負手而立,頭微抬起:“哪有師傅求徒弟拜師的……”

  第二日,天亮後不久。

  陳青升和古月兒站在城主府外,古月兒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

  陳青升看了眼城主府大門:“你說我找城主要人,城主會不會給?”

  古月兒肯定說道:“不會,那城主又不認識先生。”

  陳青升嘴角上揚:“萬一,認識呢……”

  “兩位,為何一直盯著這城主府?”

  青衫年輕人走近陳青升二人問道。

  陳青升看了來人一眼,那人略顯富態,應該是城裡某個家族子弟。

  古月兒發現那人總是有意無意看她一眼,這讓她很是難受。

  陳青升想了想:“想要拜訪城主。”

  青衫年輕人看向城主府牌匾:

  “城主罕少見客,他可連三大家族的情面都不曾給過。”

  陳青升知道青衫年輕人說此話的目的何在,問道:“想要什麽作為交換?”

  青衫年輕人一笑:“倒是個聰明人,只是想邀你身旁小仙子喝一杯。”

  古月兒看向那張有些圓潤的臉和眼裡略顯猥瑣的眼神,然後像撥浪鼓般搖動腦袋,陳青升製止她,他大力抓住青衫年輕人的手,一股寒冷至極的靈氣襲入青衫年輕人體內。

  青衫年輕人臉色瞬間慘白,陳青升微笑說道:“換個交易如何?”

  青衫年輕人強擠笑臉,牙齒不停打顫:“沒問題,沒問題……”

  言無得坐在院中,放眼望去,院子已被菜圃佔據絕大部分。

  剩下的便是那棵樹和樹下的躺椅,院側門打開,言無得習慣性說道:

  “小玉啊,可好久沒來了,又帶什麽好吃的給你言伯伯解饞呐。”

  言山玉聽到“小玉”二字,抬起的腿滯留在空中,臉上尷尬不已。

  “大伯,你怎麽知道是我?”

  言無得沒有抬頭:“這院子的側門就你這小家夥敢打開,不是你還是誰。”

  陳青升細細打量面前農衣男子。

  發覺完全與那個身甲胄攜狂刀的燕國大將判若兩人。

  “言將軍,別來無恙……”

  言無得發覺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

  他抬頭看向來人,一身寬松黑袍,氣質儒雅,面容普通。

  手中澆水的瓜瓢落在地上碎成兩半,兩隻粗壯的大手緩緩抱拳作揖:

  “陳先生,別來無恙!”

  言山玉傻眼了,古月兒更傻眼,兩人齊齊看向陳青升,發覺他高深莫測。

  言無得把陳青升請到廊亭石桌旁坐下,茶水在碳石加熱下冒著熱氣。

  言無得起身敬茶:“搬到仲城後,我曾派人尋過陳先生,可幾次尋覓皆無結果,未想陳先生卻來找我了。”

  陳青升接過茶杯:“尋我為何?”

  言無得面露感激:“自是答謝。”

  陳青升抿口茶,把茶杯放下道:“有何可謝,結果不還是沒有改變。”

  言無得搖頭,他回憶起十二年前那一戰:“若不是先生提供的防禦陣法,前堅怕是連三天都堅守不下去,畢竟敵我實力差距太大,如果都城早破,言氏可能連談判的條件都沒有……”

  “我更不可能坐在先生面前從容喝茶,陳先生也真要如當年所說,在我墳頭放幾壇上好的南陽縣刀火燒了……”

  言山玉和古月兒站在廊外,陳青升似乎設了隔絕罩,二人聽不到言無得他們的談話,言山玉倚靠在柱上,嘴中叼著根草莖,他湊近古月兒:“你先生很強,抓住我那刻,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我還是第一次這般。”

  古月兒瞥了言山玉一眼:“第一次遇到?區區煉氣,能打贏過誰。”

  言山玉尷尬一笑,拿下草莖,往古月兒身旁再移近幾步:“仲城沒人敢和我們言氏叫板,我大伯又不是講理的人,所以除了你先生,還沒有人對我下過狠手,不就第一次遇到……”

  古月兒移開幾步,避免和言山玉接觸,言山玉心痛地歎氣一聲。

  言無得與陳青升聊了許多,最後還是陳青升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陳青升看著意猶未盡的言無得:“此次來找你,是想帶走一個人。”

  言無得眼睛微眯,語氣奇怪:“敢情不是來看我的……”

  陳青升無奈:“我對你看護那小子沒興趣,隻想帶走那個沈元道的小家夥,我叫月兒查過他,他是城主府的人。”

  言無得自然知道沈元道,他好奇看向陳青升:“武學奇才,符道新生,丹道新人還是煉器資質了得?”

  陳青升平靜喝口茶:“秘密……”

  言無得沒想到自己府中會有被陳青升看上的青年一代,高興之余也有些遺憾,因為陳青升沒有看中言陵這個城主府未來支柱,如果能得到陳青升指導,言陵說不定能成就元嬰,言氏一族雖說不再有皇室榮耀,但也能再次風光,不至於龜縮在一個小城之中逐漸落寞。

  “可以讓你帶走沈元道那小家夥,不過有個條件。”言無得說道。

  陳青升就知道言無得這老家夥不會輕易答應,這點他在城主府外就猜到了,畢竟言無得可是縱橫燕國官場的老狐狸,言無得眼中滿是希冀,可陳青升偏不會讓他如意,他放下茶杯悠悠說道:“想都別想,你最好答應,不然我可公然在城主府搶人了。”

  “陳先生,一下帶走兩個奇才,你不虧啊,言陵可是年紀輕輕就已經有築基修為。”言無得給陳青升倒上茶後繼續說道:“他,定是未來可期。”

  陳青升沒有抬起茶喝下:“上蒼之觀地方小, 住不下那麽多人。”

  言無得清楚陳青升脾氣,不敢再說下去,陳青升看他沉默,於是微笑朝言無得敬了杯茶,言無得無奈舉起茶杯與陳青升輕輕碰了一下。

  言陵端坐在書房,沈元道立在窗戶旁看湖邊風景,屋內、屋外都很安靜。

  言陵合上書:“找到傷你的人沒?”

  沈元道搖頭:“記不起是誰暗算的,不知該從何處找人。”

  言陵看向沈元道:“如果找到了,你會如何?”

  沈元道語氣平淡:“別人是怎麽把刀插我身上的,我就怎麽插回去。”

  言陵輕輕梳理衣袍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像你。”沈元道未回頭:“那該如何才是我的風格?”

  言陵想了下:“你以前不喜歡惹事,所以大都息事寧人。”

  沈元道點頭同意:“我現在也不喜歡惹事,但畢竟死過一次,滋味確實不好受,所以想反抗試試……”

  “如果,傷你的人是我呢?”

  言陵忽然說道。

  沈元道摸摸右耳垂:“我好像不曾說過你沒有嫌疑。”

  言陵撇嘴:“也是……”

  門,吱呀打開,言無得把陳青升請了進來,言陵打量那一襲黑袍,然後目光停在古月兒身上,言山玉走上前來擋在古月兒身前,言陵知趣把視線移開。

  沈元道沉默面對陳青升,陳青升語氣平和說道:“來帶你走的。”

  沈元道冷漠問:“為何?”

  陳青升說道:“你清楚理由。”

  沈元道笑了:“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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