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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朝聞道》第一百八十一章 太古的故事
  魔血大峽谷,站著一排人。

  下方,幾十座人類的城池被橫七豎八的扔到一起,數千萬生靈瞬間慘死,鮮血橫流,還有無數的人、妖、仙靈生物在仰頭大喊,他們在求救。

  除了魔主和黑袍古巫,還有赤袍古巫、黃袍古巫、綠袍古巫、白袍古巫降臨此地。

  不死古巫團的七位,到了五人,只有其余兩個同伴有重要的事要做,無法前來。

  魔主掃過這群外域天魔,開口說道:“這裡是龍首山斷裂處最脆弱的地方,有這億萬生靈的鮮血滲入始魔地,加上黑暗之星的影響,足以解開這裡的封印……”

  “趁著那群天仙沒來,開始吧。”

  五尊古巫站在一起,赤、黃、黑、綠、白,雖然衣袍顏色不同,可氣質一模一樣,這是一種絕對的冰冷,就像是宇宙主宰,衣帽裡看不到什麽面孔,只是一片極色的虛無。

  “不急!”

  赤袍古巫似乎注視著下面峽谷中哭嚎的人群,仿佛只有這種絕望和鮮血的力量才能穿透祖龍的封印,給那群被封印了數千年、數萬年、甚至不知多久的生物們送去能量。

  “下面的聲音,勾起了我一些已經遺忘的記憶……”

  “很懷念啊,那段開心的歲月一去不複返了。”

  “不過還好,我們一直堅守著青春時的夢想,任憑滄海桑田,天地大劫,少年的我,從未有悔!”

  赤袍古巫很難得流露出‘人’的味道,一瞬間就連魔主都覺得他是一位宇宙級的演講家,句句都含有不滅的真意,字字都擁有至高無上的魔力。

  一位位天仙如流星般出現,不到半刻,就出現了一百多位。

  赤袍望著這些天仙齊聚,笑著走到崖邊瀟灑的坐下,單腿吊在空中搖擺著,說道:“魔主,我給你講個故事,很古老的一段歷史……”

  “自古及今,萬物輪回永不盡,生滅不休,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你們現在都知道,這個世界本就沒有開始,也不會有結束,沒有生,也沒有死,可是你們還是會有七情感受,對吧?”

  “在你們口中的太古時期,那是蒼生渡過最美好的時光,那個時候沒有文字,語言也是很零碎,沒有道,沒有德,沒有仁,沒有義,但所有人在出生後七天內必得道。”

  “七天得道?!”

  天空中,不少天仙都感到震驚,雖然他們修為也不低,多少都明白了‘無古今’的道理,但明理和真正的體悟是兩回事。

  明白道理,就像是地球西方的哲學家,隻癡迷一些邏輯思維,甚至否定人是可以發現終極真相的。如果否定了自我的感知和體悟,那麽他們的這個否定人無法得知大道真相的結論顯然也不能成立,因為你這個結論也是人憑經驗和思維猜的,但很少有哲學家想到這一步。

  體悟真相,是身心的一種體悟,這些自己體悟到的東西無法言傳,說出來就變了味。

  這就像描述‘龍肉’是什麽味道?

  西方哲學家會說出無數種味道,肉質比牛肉好,比豬肉香,營養比魚肉更優……最後沒有還是沒有人知道龍肉是什麽味道,然後西方神棍統一標準定義,上帝說‘龍肉就是最好’,解決問題。科學家會給你列出一大堆數據進行對比,龍肉好在哪兒。

  東方的修行就是直接給你一塊龍肉,吃吧,自己吃了就知道是什麽味道。

  “無古今”也一樣,理解就是聽別人解釋,修行就是自己體悟。

  不過,到了見獨陰陽境後,了解的就比較清楚了。

  就如陰陽圖,黑魚和白魚相互纏繞,黑魚可以說在白魚的‘前’,也可以說‘後’,反過來一樣,古今或前後都是疊加的,這有些像地球上的量子力學。真實世界也一樣,站在凡人的視角,有古今之分,實際上沒有,只是普通人認知上有‘古’和‘今’。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無古今境’,而是‘見獨陰陽境’。

  無古今,是萬物歸一的那個無極境,也叫太極境。此時無論萬物如何變化,天地如何變化,都永遠是‘一’,這時沒有你我之分,沒有古今,沒有前後,沒有左右,沒有陰陽,沒有無和有,而是一切的混沌統一。這就是永恆之子,仙尊的境界,已經站在了有為法的宇宙之巔。

  赤袍古巫看著一群天仙開始救人,古巫們並沒有阻止,接著說起自己小時候的經歷,她生活在一個水草豐盛的地方,小部落只有幾十個人,當然也都是親人,他們人人得道,群龍無首,過著後世人永遠無法想象的平靜生活,那是仙都羨慕的。

  所有的天仙都忙著救人,大峽谷中有幾十座城市被古巫們連根拔起,扔在此地做血祭。

  只有呂洞賓的乞丐化身站在虛空,聽著對方訴說。

  赤袍說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比懷念,又悲傷至極的事。

  “直到某一天,不知道哪個部落有人指著太陽說‘日’,他創造了第一個人為的字……,開始大家非常高興,因為我們似乎突然認識了這個原本模糊的世界,區分出了事物;還懂得了用語言聯合作戰,一切敵人都不再是對手,所有以前恐怖的巨獸全都倒在了我們的腳下……”

  “可是,一段時間以後,各種有意的符號越來越多,我們發現自己似乎跌出了那個不可言說,卻大家都懂的狀態,而且後輩的感知力遠不如前人,嬰兒得道的時間也在快速延遲,得道者的數量在也極速減少……”

  “當時沒有人認為這是壞事,因為妖獸、異種、魔神的力量太大,我們必須要活下去,可實際上我們是丟了最珍貴的寶物,大家都沉浸在初得力量的快感中,就像小孩一樣,無腦的屠殺一切,卻當作遊戲。”

  “直到有一天,出現了一個人,他覺悟到這種現狀,畫了一個特別的字,易。”

  “這是勿日,否定大日的存在,實際上是否定所有人為概念的存在,就是那個終極狀態。”

  “呵呵呵……”赤袍說道這裡,忍不住輕聲嗤笑。

  “可當時的先民早已忘了‘易’是什麽,整日沉醉於力量的欲望中,所有人都嘲諷他,甚至羞辱他。而且因為食物增加,人口暴漲,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父和子開始相認,原來的母系族群生活狀態被迫改變,私鬥變得越來越多,規模越來也大……”

  “後來的事你們也多少聽說了,世人是失道而創道,失德而造德,失仁而喊仁,失義而呼義,就是丟了什麽要什麽,缺啥追求啥。可現實中,喊的越多的反而越不被重視,智慧生物到了上古時期就徹底沉淪了,離道遠矣,無義者多!”

  赤袍忽然收了術,露出一對清秀的眼眸,水汪汪的很純,看著呂洞賓,道:“小兄弟,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呂洞賓直視著對方的目光,當然不會被迷惑,這種恐怖人物絕對不可能是少女,而是那種活了不知多久的不死仙王。

  “說易道爻者,人祖始龍也,想不到前輩害出生在在始龍之前,嘖嘖,那可是開天之前的混沌歲月,聽著倒是讓人羨慕啊……”

  因為真相不可說,所以只能反著表示,始龍苦心創作‘易’,就是告訴世人,只要勿掉了概念性的認知,勿掉一切,就能通達終極大道。

  ‘爻’就是如何勿掉後世人對萬物的方法。

  ‘一畫開天’就是把一切勿完了,天地萬物就自然複歸混沌狀態。

  江浸月當初就是一瞬間領悟了此理,才凝悟出‘一畫開天真意’。

  易——爻——一畫開天,這是人祖始龍為後世寫下的真相體系。只不過隨著後世的理解誤會累積,慢慢的這些字意就發生改變。

  直至太上道祖出世,才對被歷史層累的人祖理論進行了重新梳理和突破。

  這就是“道——玄——三生萬物”的真相體系,其實兩者是一模一樣的,玄字的早期字形就像個‘8’,只不過上下稍微出頭,和爻字,在字形上完全一樣。乃至後世地球上流傳的無限符號也是一個躺著的‘8’,當然這兩者含義不同,略有重疊。

  道是那個無名、無為的真相,玄就是見到的方法。

  古人描述真相修行,都非常簡單,不可能像後世一樣,著述論證,長篇大論的寫上幾十萬字。當然,這也和民族特性不同,象形字文明就比較喜歡簡單,討厭繁瑣。

  玄,本義是結繩。就是兩根繩子或絲線纏在一起。

  在修行上就是說‘有無相生叫玄或爻’,當然在後世地球上有一句很有名的話,就是“一陰一陽之謂道”,這個是‘道’其實就是玄或爻的意思,而不是大道真相。

  玄或爻,就是有無相生,陰陽之變。這個字的真意是動態的‘生’和‘之’,而不是固定的死含義。一陰一陽之謂和謂之是兩個意思。

  換個好理解的說法,就如做一張桌子。

  首先,找一顆樹砍掉,這個過程中就要‘砍’樹,變成‘原木’,這個無樹和有木其實就是一個狀態的兩個因果,這個過程就是‘有無相生’,就是爻或玄。

  然後就是重複‘玄’,又無掉‘原木’,改成各種配件組成一個‘桌子’。

  桌子用久了,壞掉燒了,或者自然腐爛,化作不可見的自然能量,就開始無限的玄,這就是‘玄之又玄’,簡單理解就是萬物都是不斷聚合分化,再聚合再分化的。

  萬物就是站在這個‘玄’的過程中存在的,比如汽車、火車、飛機、高樓大廈,乃至微觀事物都是如此,所以太上道祖才說‘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關於‘玄’,除了理解的,更核心的是在生活中去細心體悟,身心震撼一下萬物變化性,佛道叫“非恆”、“無常”。

  當然,還要明白,人是不具備真正的創造之力和毀滅之力的,誰能直接變一粒灰塵出來看看?

  宇宙中的物質沒有一個是智慧生物製造的,智慧生物的創造本質上是把其他事物重新組合一下,然後起一個新名字,就代表“創造”,其實這是一種“偽創造”。

  毀滅也是一樣,人類擁有刻意改變物質組合形態的能力,只能算“偽毀滅”, 或者叫“相對毀滅”,比如殺人,只能摧毀整個人的組合體,不能把組合成一個人的物質徹底弄成“絕對的無”。

  絕對毀滅和絕對的生,太上叫“無名”和“有名”,這是大道的能力。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修行人冷酷無情的原因之一,因為他們明白了萬物的真相,無視禮法,也很少有屠戮眾生的罪惡感,承受力遠不是一般凡人所能比的。

  一般凡人殺人多了,心性就必然會扭曲,這幾乎是百分之百的,因為普通人的心你做不到和天地一樣包容萬物。

  呂洞賓和赤袍古巫對視著,不可否認的點頭。

  “我承認你說的是對的。”

  “但我不認可你現在的做法,既然這一切無始無終,前輩又何必強求呢,難道你能阻止無邊星空的智慧種族繼續演化?”

  “何不以更平和的方式來教化眾生,引導大家複歸混沌時代?”

  “好厲害的一張嘴,想讓我們學道祖和佛祖?”

  黃袍古巫忽然開口,眼睛射出堅毅的目光,道:“這世界有我們,有你們,還有人皇,這本身就是一種平衡,就算我們學道祖也改變不了什麽,永恆大道豈會因為外物而變?”

  “道祖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佛祖也一樣改變不了,未來也沒人能做到。”

  呂洞賓望著對面的六人沉默著,他知道到了天仙境界其實很難說服對方,現實證明對方似乎說的沒錯,他無可辯駁,甚至自己連眼前的幾個人都無法勸說。

  道祖也好,佛祖也罷,他們都沒有改變這一切,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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