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狼村,木峰後殿。
三頭狼神廟前盤坐著一位灰發老者,他面對著祖神像正在上香,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木永蒼站在廟外停下,沒有驚擾老人。
“說。”老人轉過身,眼眸冷漠,面相十分威嚴,不怒自威,就像一頭老狼王,目光中殺氣內斂,但一個眼神就讓木永蒼心神一顫。
眼前的老者正是餓狼村的中興人物,青狼老祖木青玄,也是木永蒼的父親。
論年齡他也就比袁白風小十幾歲,修為已是宗師初期。
“我派木天華、林峰、木青絲三人去抓那個月公子,被他逃走了……”
木永蒼把三人動手的過程說了一遍,然後就站在一旁瞟著父親的臉色。
“從三狼陣中從容逃走……有意思,哈哈哈!”
青狼老祖望著木永蒼搖頭嗤笑,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眸子中光芒閃爍不定,說道:“想不到月落山竟然出了三位天驕,那月公子練成的絕學應該就是大黑暗封印術,寒鴉宗果然留下了傳承。”
“那要不要把這個消息放出去?”木永蒼目光一凝,他也猜到此子肯定和烏啼村可能有關系,現在得到驗證殺心再起。
“你是嫌月落山還不夠熱鬧嗎?”
“額!”木永蒼尷尬的吧嗒著嘴,他是覺得既然得罪了這種人,那就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青狼老祖走到門口,望著天空,目光幽幽地說道:“你帶我的書信去一趟爛桃山,把那顆龍牙石送給袁白風,還有雨華也帶上去給那個少年賠罪,就說為奴為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爹,雨華……她受得了嗎?”木永蒼驚呆了,老爺子不僅要把最珍貴的龍牙石送出去,就連平時最疼愛的木雨華也要送給人當奴婢,這心要有多狠。
唰!
青狼老祖頭顱扭轉過來,一雙眸子泛著青光,冷冷地道:“那少年的天資比之楊雄和皇甫皓月也隻高不低,潛力幾何還要我細說?有那頭老猿護著,就算我親自去出手也很難殺掉,既然殺不了,那就拉攏結交,不然給餓狼宗以後留下如此大敵,你確定自己能活到我這把年紀?”
木永蒼心中凜然,低下頭顱,洗耳恭聽。
“記住,對別人狠誰都能做到,對自己狠才是本事。小輩們打鬧無妨,化仇為恩,看情況有時選擇吃虧,以退為進,才是更好的選擇。”
“以後別慣著雨華,再過幾年,她想給那少年做奴婢恐怕都沒資格。”
“嗯。”
青狼老祖活了將近一百四十年,見到的人生變化太多,他自己就是一名大天才,特別是在戰陣上的天賦很強,從默默無聞到橫空崛起,再到被嶽南天壓製忍耐數十年,經歷的大風大浪多了去。
餓狼宗要真正的崛起,就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消除一切潛在的危險,否則任憑宗門有多少天驕,遲早也會消亡。
他平時寵溺木雨華,那是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
當然,這次拉上木雨華去道歉賠禮,其實目的就是拉關系,只是木永蒼一時沒醒悟,眼界受到限制。
就算犧牲了木雨華又如何?青狼老祖能承受這個代價。
人生的選擇本身就是一次次賭博。
如果那少年真的貪戀美色,收木雨華做奴婢,也不失為一個好結果,未來再繼續拉攏,說不定就能把月公子拉入餓狼村中。
這才是他青狼老祖的野心,若有此子相助,
加上楊雄,未來的餓狼宗何愁不能崛起? 要知道,這月公子現在可是擁有寒鴉宗的核心傳承,他自身的價值也許是有限的,但大黑暗術呢?
寒鴉宗是什麽樣的存在?
天下沒有人不知道,當年為了對付不死魔城,姚乾姚坤兄妹動用了多少高手,雖然最終嶽南天敗了,但也讓世人為之敬佩。
正因此,青狼老祖一眼看透了月公子身上隱藏的恐怖潛力,才甘願把自己當年在一個洞府發現的龍牙石送給袁白風。
……
話說江浸月施展絕學逃出三頭狼陣,沒敢停留,一口氣跑到爛桃山腳下才歇息了半天,隨後爬上山峰。
“哈哈哈!!!”道祖殿,袁白風看到江浸月狼狽的跑回來,竟在開懷大笑,舉杯相慶。
“老風,你這是何意?”
“不容易啊,終於有人逼出了你的本尊絕學,那一掌果真玄妙超凡,有大黑暗封印術的道意……”
江浸月隨意的坐在石桌上苦笑著搖頭,端起一個琉璃杯倒滿葡萄酒,仰頭喝盡。
這老猿一天天的就知道偷窺,江浸月也是很無語,不過他現在還是一陰鬼仙,神魂很弱,只能在方圓數百米遊蕩,想神遊天地還只能想想。
世人說舉頭三尺有神明,這些陰神確實很煩人。
不過,一想到自己未來也能偷偷摸摸的偷窺別人,江浸月心裡就平衡了。
“餓狼村看來是有點自信過頭了,真當木青玄晉級宗師就在月落山無敵了……,老道倒要瞧瞧這青狼老祖還有幾斤幾兩。”
袁白風開玩笑歸玩笑,但餓狼村這幾次偷襲做的不地道,有點過分了,是時候提醒一下信心膨脹過度的餓狼村了。
江浸月沒說話,他知道這老猿得了熊師的飛猿爬雲術就閉關過幾次,完成了神魂二分秘術,半隻腳已踏入真仙領域,實力增進,早就想找個人試法。
三天后,袁白風還沒來得及發威,木永蒼就帶著木雨華前來拜訪。
原來峰,道祖殿。
袁白風和江浸月一起接見了這位月落山的鄰居。
“我和小女奉老祖之命,特意前來拜見上仙和月公子。”
木永蒼很恭敬的拱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身後跟著一位綠衣少女,杏眼明亮,很有靈氣,長著一張俊俏的瓜子臉,胸脯高聳,屁股挺翹。只是眼眸中夾雜著淚光和恨意,可單說模樣也是個難得的尤物,只是性格嬌蠻任性,心狠手辣,這就有點不可愛了。
說完,他遞上一封書信。
袁白風接過抽出來掃了一遍,嘴角上翹,看了眼一旁的江浸月,笑道:“木老弟如此豪爽,不但送禮,還邀請老道和月公子參加貴村的開宗典禮,好吧,明年開春,老道一定去。”
“至於月公子的選擇,就看他自己了。”說著,老猿把信給少年。
江浸月看著信上的內容,眼皮跳了好幾次,木青玄的語氣極為客氣,甚至還送上一份大禮,龍牙石。
“上次小女木雨華帶人偷襲公子,事後也後悔不已,這次就是帶她來請罪的,為奴為仆,要殺要剮,只聽公子一句話。”木永蒼笑著對江浸月說道,一點也看不出記恨的樣子。
說罷,木雨華梨花帶雨的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在江浸月面前,匍匐在地嗚嗚哭泣起來。
其實木雨華是真的傷心,以前把自己當初公主疼愛的老祖宗一句話,竟然要她來赴死請罪,目的就是為了消除一個潛在的大敵。
這對於她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人生變得昏暗無光,甚至要自殺,但可惜這一切都被青狼老祖早已料到,她就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
江浸月看著哭的唏哩嘩啦的女孩,非常意外,他沒想到這個青狼老祖這樣的狠,願意給自己一個小武士道歉。
這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的。
“我若殺她,你們餓狼村不會記仇吧?”江浸月笑著道,伸出腳尖勾起少女的下巴,讓其臉面朝著自己,現在他只需輕輕用力,就能踢斷女孩修長白皙的脖子。
此話一出,木雨華嬌軀一顫就癱倒在地,她想大罵,可又能罵誰呢?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老祖說了,來是化解恩怨的,當然不會記恨公子,隻願兩家交好。”木永蒼的語氣很堅定,他來之前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現在情勢逼人,為了村子的未來他也是身不由己。
江浸月很想殺了這個女孩,上次偷襲若非自己實力夠強,現在早變成了一堆白骨,骨頭也更不知被野獸舔了幾遍,世上絕不會有什麽人會可憐他,這就是現實,實力才是王道。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下了腳。
“算了,殺了你也無濟於事。”
其實對方能前來道歉,主要原因是害怕他的潛力,其次是有袁白風在殺不死他,所以用木雨華的命來化解所謂的恩怨,說到底全都是利益的權衡結果。
還有,江浸月如果真的殺了這個女孩,這矛盾肯定會延續下去,他實在不想被一群人天天惦記著,想著如何弄死他。
“還不快謝過公子!”
“奴婢謝公子不殺之恩……”木雨華趴在地上,額頭緊緊地磕在少年的腳尖前,因為躬身的緣故,她的豐臀撐的渾圓如球,輪廓若隱若現,似水蜜桃般分外誘人。
當然,江浸月也答應對方會去參加他們的開宗儀式。
一切說好,木永蒼就準備告辭離去。
“你還跪在這幹什麽,回去吧。”江浸月見少女還跪在地上,呵斥道。
作為地球人,最煩的就是一些人動不動就下跪,自己要瞧不起自己,那就真完了。
木雨華就像是一個木頭人,呆呆地搖頭說道:“奴已無家可歸,寧願給公子當牛做馬,也不回去。”
自從她被父親木永蒼帶著前來,心就死了,沒有了老祖宗的庇護,她也不再是村子的公主,回去只會受到無數的白眼和笑話。
既然如此,她還回去做什麽,老爺子和父親都把自己送給月公子了,那就乾脆順從好了,就當是換他們的養育之恩,從此大家兩不相欠。
“我不需要奴仆,也不會報復你,以後少亂殺無辜,回去!”
江浸月當然看得出少女為何是這個樣子,就是太年輕,以前嬌生慣養,現在突然被全家人放棄,就像是被賣給外人,身份地位起落太大,心理受到的打擊太大,一時想不通。
說完,他也不再管這女孩,獨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