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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之風眸》第71章
站在屋頂上,雷忒爾蒼白了臉。那個陌生的大劍的氣息,像是一條蛇一般纏繞在她的感官上,縈繞不去的不安如影隨形。所以她來了,搞不清楚的東西,那就親自去弄清楚,這是她做事的準則之一。固然對於人類城鎮排斥,但是她還是在白天進入了人類的城鎮,以沒有人發現的方式。不遠處的房屋陰影下,幾名大劍或站或坐。那個有著一雙尖尖的精靈耳朵的朋友也在其中,正在說著什麽。但是雷忒爾沒空去分辨伊妮莉的話,她的所有感知,此刻都緊張的拘束著,集中在伊妮莉的身旁,那個對比起高挑的伊妮莉來,顯得嬌小稚嫩的戰士,短短的四翹著的淡金色的發,寬大而光潔的額頭露著,站在伊妮莉的身旁不言不語,只是一副傾聽著的模樣。那幅深刻在腦海中的樣貌,讓雷忒爾臉上本就沒有多少的血色褪盡,無可壓抑的暴虐在一瞬間從心中浮起。  「普莉西亞……」

  似乎感知到了那一瞬間的暴虐與驟然的妖氣的紊亂,低著頭的少女敏銳的抬起了頭,向著雷忒爾的方向看來。在一瞬間,兩雙相似的銀色眼眸驟然相對。一雙疑惑警戒,一雙冷漠如冰。但是僅僅只是一個瞬間,還沒有等普莉西亞怔然的看清對方的面貌,雷忒爾已經失去了蹤跡,拘束的氣息消散,暴虐與眼神也仿佛是幻覺一般,雖然殘留,卻無法找尋。

  「普莉西亞?」

  一邊的伊妮莉注意到這個少女的失神,淡淡的問道。雖然並不明白為什麽組織要讓她帶領照顧這個剛剛從預備役變成真正的戰士卻還沒有受封號碼的少女,但是對於她的實力,她卻是很相信的,因為直感,也因為觀察。天分與靈魂,對於這些無法用言語來表述的東西,本身就有著一部分非人血統的伊妮莉卻是有著觀察的天賦,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經驗不足的少女,卻有著讓她的直感感到害怕的天賦,而這種感覺,只有在現如今的NO.1,迪妮莎跟NO.3雷忒爾的身上,才感受過相似的東西。而即使是那個雷忒爾,也要比她的感覺,要弱一些。

  「額,嗯,沒什麽。」

  收回自己的視線,普莉西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轉回伊妮莉的方向,淡淡的搖了搖頭。

  「是麽。」

  雖然稍感疑惑,但是沒有發現什麽的伊妮莉還是接受了普莉西亞的說法。

  「那麽,這次的任務說明就到這裡了,我是NO.2,伊妮莉。這次的隊長。那麽我們大家就此出發吧。」

  陰沉著臉躲在城鎮外面的樹林裡面,雷忒爾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殺意與暴虐,一直以來安靜的不像是妖魔的東西的妖氣,此刻仿佛也被雷忒爾的殺意與暴虐所激,在周身鼓蕩著。半晌雷忒爾沉默的歎了口氣,集中起精神,將自己周身的妖氣進行收斂與控制。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不能在現在,不能在伊妮莉的面前。但是為什麽,這麽沒有預兆的就突然出現了,普莉西亞,難道說其實歷史的車輪並沒有偏離任何的方向麽,心中急速盤算著所有的東西,雷忒爾沉默著站直了身軀,將自己的感知網擴散出去,不管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也好,還是因為組織交代的任務,這次的任務,都必須全程監控呢,而隱隱約約的,雷忒爾也有些明白了組織這個任務的原因,對於普莉西亞的受封號碼的考察麽?呵,還真是重視這個家夥呢。如果按照歷史,她會成為no.2,伊妮莉降到NO.3,那麽自己這個現任NO.3,應該是死亡或者是叛逃吧……,還真是微妙的呐,

這種感覺。  「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閉著眼睛感知著伊妮莉那邊的情況,雷忒爾突然出聲問到,

  「嘿,你當我想來?」

  從樹林的間隙裡面鑽出來的,是穿著黑色衣袍的身影,但是並不是艾魯米達,而是洛克斯,雷忒爾曾經的代理人。

  「至今你還沒有死在妖魔手裡,還真是讓我驚訝,洛克斯。」

  「還真是跟以前一樣呢,一張讓人厭惡的嘴。」

  「彼此彼此吧。」

  「觀察得到的資料,直接以口頭的方式報給我就行了。」

  「怎麽,組織不是讓我書面報告麽。還是說,果然其實你的任務是監視?」

  「大劍的書面報告?嘿嘿,雖然我知道你的書寫水準還可以,但是,上頭可是沒有閑工夫讀你那份報告的。」

  「我可以視作你是在進行挑釁麽,洛克斯。」

  「不會啊,我可不敢呢,‘現役’的眼,可是很特殊的呢。還有,監視什麽的,只是因為我離的最近,所以才被趟上了這個倒霉的任務,我可是萬分的不想同你重逢呢。」

  「這一點,我這邊也是彼此彼此呢。」

  從頭到尾,連一眼都沒有舍得給那個曾經的自己的代理人,而洛克斯也並沒有什麽不悅的表情,只是自得其樂一般的站在距離雷忒爾三四步的距離上,不再靠近。這個距離,已經差不多是雷忒爾能夠接受的極限了,如果再靠近的話,雷忒爾這個瘋子絕對會暴起而對著自己攻擊的,事後還可以說是戰鬥神經的條件反射。自己可沒有閑著沒事去挑戰一下自己的命是否足夠結實的愛好。

  感知裡面,構成的大劍小隊同目標的距離已經很近了,雷忒爾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的放在了急速奔馳在隊伍最前方的伊妮莉跟普莉西亞的身上。即將被討伐的覺醒者並不是什麽很強大的對手,或者該說,從一開始,它就是組織為了普莉西亞所設立的踏腳石吧。在腦海裡面構畫著即將到來的戰鬥的場景,雷忒爾的腦袋仿佛一台開了高速運轉模式的電腦,將預估會發生戰鬥的地點的結構圖一絲一毫的以黑白線與點的方式在腦海中構造的一清二楚。她要將普莉西亞所表現出來的所有的姿態、行動、呼吸全部存取,進行分析與判斷。

  「哦,對了,這次的報告,要記得分開人來報告哦。」

  一邊站著的洛克斯,突然間冒出一句,帶著讓人忍不住想一拳打上去的欠扁的笑意的聲音,傳入了雷忒爾的耳朵。呵,分開人來報告?何必那麽委屈自己呢,直接說是一切都是為了普莉西亞不就好了麽。所有的人的分開報告?呵呵,其實組織關注的,只有普莉西亞與伊妮莉吧。一個是目標物,一個是參照物。

  「我可沒有能在這麽遠的地方觀察戰場,還把所有的人都觀察得出報告的能力。就沒有什麽重點麽。」

  面無表情的掩蓋著自己的真實能力的水準,雷忒爾用著無聊的口氣說著毫無禮貌的話語。

  「啊拉,你不是組織的眼麽。」

  「我也只是眼,不是神,更不是覺醒者。沒有什麽重點關注對象的話,這份報告,我可沒法給出什麽詳細的。」

  「…………」

  洛克斯眯起眼睛,將那雙細小的眼睛集中到了那個站著的大劍的側臉,仔仔細細的看著,似乎想要發現些什麽。只是那張臉龐,一如既往的冷漠而平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變化。

  「伊妮莉你知道的吧。跟你同期的‘好友’。」

  重重強調的兩個字,讓雷忒爾有些不悅。只是,並沒有將這份不悅表現在臉上,雷忒爾不想為伊妮莉帶去麻煩,但是同樣的,也不想為了自己找上無謂的麻煩。

  「哦,還有的話,就是那個新人了吧,以你的觀察,在這個距離,沒什麽問題了吧。」

  「又是新人的評估報告,你們還真是做不厭這種無聊的事情啊。」

  毫不客氣的說著會刺的人牙癢癢的言語,雷忒爾全神貫注的警戒著戰鬥的區域。這是一場普通的大劍狩獵覺醒者的戰鬥,這又是一場不普通的戰鬥。伊妮莉的指揮,一如既往的凌厲而簡潔,高速劍的速度,一如既往,彷如看不見影的牆,配合著她那天生的靈敏與敏銳的直覺,向著覺醒者的弱點之處進擊著。但是雷忒爾大部分的心神,卻是在普莉西亞的身上,沒有妖氣,不,或許該說,能夠感受到的妖氣,十分的微弱,即使是在這樣劇烈的動作活動下,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的妖氣依舊是十分的微弱,比起其他人,光憑妖氣感知就足夠分辨的動作,普莉西亞的動作,卻根本無法預先讀取,妖氣在她的身軀裡面,仿佛是不曾流動的一般,雷忒爾蹙起了眉頭。果然,同記憶中一樣,對於迪妮莎來說,是相當難纏的克星,即使她的技術不行,可是常年以來習慣了預讀對手動作的迪妮莎,這種不能預讀的不適應足夠將對方技術上的不足進行彌補。但是,呵,怎麽可能,讓你去見到迪妮莎,怎麽可能,讓你對著迪妮莎拔劍。我的存在意義,或許一生一世,就僅僅是為了你而出現的吧,為了讓你死在我的手裡。

  「戰鬥快要結束了,需要我就這樣匯報給你麽。」

  「嗯,可以,你就這樣說好了。」

  「NO.2伊妮莉,實力穩定一如既往,妖氣值的爆發依舊屬於高峰時期的水平,沒有波亂現象。」

  「嗯,是麽,你還真是冷靜呢,不是好友麽,居然能夠這麽冷靜的觀察情況呢。」

  「是好朋友就不可以關注觀察了?洛克斯,你當代理人把腦袋當壞了?還要不要繼續聽了?」

  趁著那個光頭的毒嘴代理人沒來得及說出來什麽話的時候,雷忒爾冷漠的說道。

  「切。繼續。」

  「那個新人,呵,是啊,很有意思。」

  話在腦袋裡輕輕的過了一遍, 雷忒爾抿起唇。

  「戰術與經驗上,還是十分的不成熟,有著許多幼稚的錯誤。但是天分很不錯,有著進入個位數戰士的實力。呵,接班人麽。」

  「哦,個位數戰士啊,那麽你覺得,以你們這批來說,她能夠在以後接替的是第幾的位置呢?」

  眯起眼睛,掃了一眼一旁若無其事表情的洛克斯,雷忒爾挑了挑唇角,露出一個有些諷刺的笑容。

  「你是想讓我說這家夥能夠頂替我麽?不過,真是遺憾呢,我的位子,恐怕就算她再努力,也坐不上去了。」

  「哼,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眼如果那麽好培養,又豈會任由你這種性格惡劣的家夥。」

  洛克斯冷冷而帶著厭惡的目光掃了過來,只是這份目光,卻並沒有讓雷忒爾有什麽反應,只是依舊諷刺的笑。

  「以她的資質,如果可以平安的繼續著大劍的生涯的話,隨著經驗的增長,到達伊妮莉的位置或許沒什麽問題的。」

  「哦?只是伊妮莉的位置,也就是說,比現在的NO.1迪妮莎還要差一些?」

  「呵,洛克斯,你該知道的,有資格挑戰那個位置的,絕對不會是一個剛出訓練生的小鬼。」

  轉過身向著樹林的深處走去,在同洛克斯交錯而過的時候,雷忒爾低聲的說道。

  「這次任務,到此結束了,該報道的重點,我相信我已經報道給你了,那麽,我們最好再也不見,洛克斯。」

  「呵呵,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再也不見的,雷忒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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