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辦法!”
黃尚一聽季仲文的辦法就明白了,心中極為高興。
正當兩人高興著,衛亞卿卻冷不丁的說道:“既然你們覺得是好辦法就是好辦法吧,只不過,咱們要怎樣才能讓更多人和我們想法一樣呢?反正我是不知道該怎麽做。”
黃尚聞言倒是沒有沮喪,這近半個月的時間,他也不是一無所獲,他知道,雖然他還沒有親政,但是他作為大王還是可以做一些決定的。
其實其他的準備黃尚早就做好了,就差一個具體的方法,現在方法也有了,他哪裡還會等下去。
“快,去叫丞相和大將軍過來,嘿嘿,寡人有要事吩咐。”
季仲文見黃尚如此急切,好心提醒道:“大王,你可想好了?如果直接命令我爹請青碧國的人來後土講課,那我爹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們倆去叫人吧。”
衛亞卿見季仲文磨磨唧唧的,黃尚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強行拉著還想說話的季仲文就出了聽書齋。
一個時辰後。
季叔歷和衛城夫終於來到了聽書齋。
其實這個時候正是兩個人最忙的時候,只是後土領域從來就是禮法至上的地方,大王召見,即便有再重要的事情都要放到一邊。
“見過大王。”
施完禮,季叔歷便問道:“不知大王召臣等前來所為何事?”
這個時候的黃尚當著兩個人下命令,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慌慌的,兩個人一直都是自己的長輩,晚輩和長輩說話總會有種不太自在的感覺。
只是比起這種不自在,黃尚追求自由的渴望更強烈。
“寡人繼位以來,後土諸事全仰仗兩位叔父,寡人心中實為惶恐,為了寡人親政之後讓兩位叔父不再如此勞累,寡人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布置。”
說到這裡,二人心中頗為詫異,九歲的大王居然會想到要提前做一些安排,這實在是出乎二人意料。
頓了頓,黃尚繼續說道:“兩件事,其一,八大氏族在後土具有極強的影響力,如今將八族轄區軍隊領兵將領換成了八族族長,必定會成為日後隱患。所以寡人想派人打入八族軍隊之中,一方面可以探聽虛實,另一方面也可以在適當的時候行非常之事,兩位叔父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好啊,大王九歲便有如此深遠考慮,實乃黃壤氏之福,後土之大幸也。”
衛城夫見黃尚有如此軍事眼光,心中十分高興:“前些日子微臣公務繁忙,大王又要進學,故而有些事情沒有向大王稟報。後威王在位時,微臣就已經派出心腹混入了八族軍隊之中以防生變。威王率軍東征,也曾擔心發生意外,早在東征之前就為大王做了許多安排,在大王親政之前,可保大王無虞。”
此話一出,讓黃尚頗為意外,他怎麽都沒想到,父王居然早就做了安排,這讓黃尚心中嚴厲的父王形象頓時變的高大了起來。
其實父王對自己還是挺關心的,可惜這種關心,這種溫暖感,也只有在父王駕崩之後自己才能體會到,想到這裡,黃尚不由的歎息出聲。
已經身為人父的季叔歷和衛城夫見黃尚聽到威王的事情如此失落,看了看身旁的兒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傷感,對年幼喪父的黃尚也是更加憐憫了幾分。
傷感只是短暫的,黃尚很快收拾好了心情繼續說道:“其二,我黃壤氏一直就以收復山外之地為現階段首要戰略目標,
既然要收復山外之地就必須消滅那裡的青碧人,而實際上,青碧國的實力異常強大。” “要想收復山外之地,永絕青碧國之禍根,必須讓後土領域所有氏族認識到青碧國的強大。只有所有氏族都認識到了青碧國的強大,後土全境才會同心同德為收復山外之地一致對外。為此,寡人覺得,不僅僅是寡人需要了解青碧國,後土所有氏族族民都需要了解青碧國,二位叔父以為如何?”
季叔歷與衛城夫都參與過東征,也和青碧國打過不少交道,自然知道青碧國的強大。
在他們看來,青碧國是個對資源極其渴望的野蠻國度,他們可以為了資源,一而再再而三的度過青黃海峽進行掠奪。
而後土領域之人知道這些情況的並不多,很多人對後啟王和後威王的東征也頗為不滿,只是迫於黃壤氏強大的軍事力量,大家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示反對。
在八大氏族看來,東征可以消耗黃壤氏的實力,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多嘴。
稍稍思索了一番,身為丞相的季叔歷說道:“大王一言,令微臣茅塞頓開,後土之人隻覺得後啟王與後威王好大喜功,卻不知道,青碧國如若在山外之地站穩了腳跟,便會興兵侵犯山內,屆時後土領域必將大亂。”
“如若讓一部分青碧人來後土經商,多與後土族民接觸,增進了解,再由王族出面,請來青碧國學者為各個貴族子弟講解青碧國情況。如此一來,兩位先王的苦心就能昭示後土,各氏族族民也能為了後土安危同仇敵愾,一舉兩得,實在是妙啊。”
在季叔歷述說想法的時候,黃尚還是有些佩服的。
黃尚最初想法只是讓後土貴族子弟進學,卻沒有想到用民間通商的辦法來增進了解。
與貴族子弟進學比起來,很明顯民間的交流更容易加快了解青碧國情況。
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丞相之能,可見一斑。
“好,叔父所言甚是,既然大家都沒有分歧,那就請兩位叔父著手去辦吧,希望到寡人親政的時候,各氏族族民已經不再抵觸東征了。”
黃尚此時心情大好,說起話來也氣勢十足,只要季叔歷的想法得到了貫徹和實施,不僅能讓後土族民同心,又能讓青碧人崇尚自由的性格影響後土,天底下簡直就沒有比這更讓黃尚高興的事情了。
“喏。”
季叔歷和衛城夫接了王令也不耽誤,當下裡便退下準備實施方案去了。
生活有了盼頭,黃尚狀態都比以前好多了,一直焦急的心也終於沉靜了下來,每天和季仲文、衛亞卿進學,感覺也比以前開朗多了。
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尤其是童年時光,一不注意就會悄悄流逝。
一轉眼黃尚已經十二歲了,從這一年開始,黃尚就要開始縮短進學時間,抽出兩個時辰用來習武。
後土領域各個氏族都掌握著或多或少的軍隊,每個氏族的所有男性族民幾乎都必須習武。
像衛亞卿這樣的,三歲便開始在衛城夫的指導下習武。
而文官以及王子,則要先進學,待學業有成之時才會習武,畢竟文官和大王一般情況下不用親自上場廝殺。
開始習武的黃尚漸漸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些剛毅,加上這三年用心進學,黃尚身上的王者氣息也濃厚了幾分。
雖是大王,但終究還是十二歲的少年,愛玩的心還是抑製不住的,加上身邊還有兩個不安分的同齡人,這一年的上巳節,三個人不出宮玩玩,恐怕是不可能了。
每年的三月三,便是一年一度的上巳節,每年的這一天,是後土領域開春之後沐浴祭祀的日子,也是少男少女定情的日子。
在後土領域,禮法森嚴,年輕女子在出嫁之前是不能隨意露面的,平民之家還好,貴族之家則十分遵循禮法。
禮法雖然森嚴,但是也有例外的時候,上巳節這天,便是例外,這一天無論貧賤,無論性別,但凡家中有未出嫁的女兒,都會在這一天出門踏青遊玩。
情竇正開的少男少女遇上春暖花開的時節,讓剛來的春天更加顯得春意盎然。
這樣的節日規定其實是統治者為了促進人口增長而制定的,後土領域一直以來都是人少地多, 增長人口也一直是統治者一直追求的事情。
只是定情的也只能是十六歲成年的少男少女,對黃尚三人來說,還太早了。
他們三人關心的只是大街上熱鬧的氣氛,和各種有趣的人和物,宮中實在是太冷清太壓抑,三個年輕氣盛的人哪裡受得了。
三月三這天早朝過後,黃尚就帶著兩人出了宮。
由於這一天是大節日,兩位王師自然是要放假的,只不過,誰都能放假,唯獨晉忠這個侍衛軍統領要隨時待命,大王出宮,晉忠是必須要跟著的。
這次出宮三人可不比第一次出來那麽的拘束,輕車熟路的就往集市走去。
可是剛走了沒多久,季仲文就叫住了黃尚:“公子,今天是上巳節,女子也能出來,不如叫上素馨一起吧,她整天都待在家裡,怪可憐的。”
黃尚還沒發問,衛亞卿倒是先問了起來:“季素馨?那個還沒出生就許配給公子的姑娘?”
季仲文答道:“是啊,平時我們都抱怨父親管的嚴,其實素馨比我們更慘,一出生就被當成了王妃管教,到現在連府門都沒出過,我這個同時出生的哥哥都沒見過她幾次。”
本來黃尚是非常抵觸這樁婚事的,就跟王位一樣,都是父輩強加給自己的。在黃尚心裡,甚至有點厭惡這個未來注定要成為自己王妃的人。
可是現在聽季仲文把季素馨說的如此可憐,黃尚厭惡的心思一瞬間就沒了,覺得帶這個同病相憐的小妹妹出來散散心也不錯。
當下便說道:“走吧,先去丞相府,把季素馨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