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城中的宋軍,梁乙逋思度著這對峙的態勢,旁邊的將領說:“國相,這可能是宋軍的疑兵之計,城樓上宋軍防禦薄弱,此時進攻,定能大獲全勝。”
梁乙逋接受了他的意思,一聲令下,夏軍如潮水般湧來,一陣進攻後,夏軍並沒有佔到好處。而折可適已經疏散了城中的民眾,這樣一來就不顧其他,專心對付夏軍。
折可適只打算堅守七天,七天后他要帶兵撤離,退守洪德寨。這不是棄城而逃,相反這是在機動中打擊敵人。章楶剛來西北就說了關於如何在機動中消滅夏軍的提議,他指出兩軍對陣要避其鋒芒,在運動中攻其一處,擊敵要害。
一連幾個時辰,夏軍傷亡越來越多,將士前來報道說:“國相,宋軍憑城據守,我軍已經有些傷亡,不能再強攻了。”
梁乙逋集中神思想到強攻不可,可以和宋軍耗,切斷水源,食物的供給,使宋軍完全陷入孤立。一會兒,夏軍停止進攻,折可適看著夏軍竟然退了,心裡已然明曉,夏軍有明顯的優勢,卻不敢硬打,這說明他們有其它的策略。
圍而不攻,折可適想到西夏人會用此計,他為完成章楶授予的任務,沒有直接棄城而走,若棄城而走,十幾萬夏軍會尾隨突擊,宋軍必敗無疑。
夜晚,篝火把城外的空地照亮了,夏軍士卒圍著火堆,其樂融融,梁乙逋在大營中與梁太后說著眼前的形勢,梁乙逋:“太后,我軍已經圍城多日,這宋軍想必快不行了,三日後,我再發起進攻,保證拿下環州。”
梁太后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兄長,說:“拿下環州後,我給兄長擺酒慶功。”
梁乙逋:“環州我都沒有放在眼裡,應該收取宋邊關數州,這才是不世之功。”
梁太后知道自己的兄長有些誇大,但此次就是為收取大宋邊關數州而來。這環州只不過是一城而已,接下來還要把岷州,蘭州,秦州,慶州,熙州都收進囊中。
折可適數著日子,一到七日就棄城退守洪德寨,等候宋軍大部隊的支援。
秦州的章楶一直在關注環州這邊的動向,折可適已在環州堅守數日,四面被圍,他讓折可適當誘兵拖住夏軍的目的已經達到。秦州的府衙內,折克行,姚兕等待著章楶的命令。
章楶自知眾將已經等待得很焦灼了,這數萬大軍在秦州休整這麽長時間,這朝廷官員難免閑言碎語。他在此壓力下,終於給諸將分配任務。
“姚兕率一萬大軍,直接出擊環州對抗夏軍。”章楶讓早已躍躍欲試的姚兕出擊夏軍,姚兕是一員猛將,在陣前破敵無人可比。
“折克行接令,你率兩萬大軍進至距離環州二十裡的此處,據險而守,不要放過任何西夏人。”
“我自率所剩大軍跟進。”
折可適堅守已經六日了,每日都有大量的軍卒殞命。糧食幾乎殆盡,唯一還有殘余的民眾帶來的余糧,折可適分給了手下。折家軍之所以能戍守邊關二百余載,靠的就是收服人心。
梁乙逋看著差不多該收網了,讓軍隊再攻城郭,宋軍以僅剩的一千余人抗擊。眼看大廈將傾,折可適感覺要功敗垂成,這時北門已經洞開,夏軍湧入進來,與宋軍展開巷戰。
折可適叫人拿來筆墨,端坐在城樓上,他想到自古英雄皆有死,死於忠義之大局者,其言可敬。敵寇不滅,則難以心安,英雄陷陣,則後輩猶榮。
這時姚兕所率的一萬大軍已至城外,
與夏軍廝殺開來,戰局大變,夏軍本來打得輕而易舉,卻驟然失去了主動。梁乙逋感覺不妙,把所有軍隊都壓了上去,夏軍在人數上是佔優勢的。最終姚兕與折可適突圍出來,退向洪德寨。 梁乙逋以勝利者的姿態登上了城樓,夏軍迅速戒嚴。梁乙逋扶著梁太后登上城樓,說:“太后,如今看來宋軍軍力也不過如此,這西北之勢不過百日即可平定,我們這次要納盡西北之地,再分兵駐守,步步蠶食宋國疆土。”
野心不可蠡測的梁太后允準梁乙逋大乾一場,如果遼國要介入,那時再收手也不是不可。遼國皇帝耶律洪基不是好戰之人,他愛好漢文化,且廣交詩友。
姚兕和折可適退守洪德寨後,章楶和折克行所部也趕到了,宋軍軍合一處。宋軍並沒有反戈一擊, 而是準備伏擊於夏軍的必經之處,這是折可適所提出的乘敵之驕,擊其不備之策。
洪德寨,僅有的一條官道延伸到內地,兩邊的葦草遮掩搖動,章楶與折可適一起走著,折可適未等章楶說,便直接俯身在地說:“章帥責罰,此戰退避皆因吾所致。”
章楶不語,折可適:“夏軍圍攻,吾未堅守至七天,此有負章帥初心,此為第一。我軍死傷無數,卻未能對敵軍有重創,弟兄們魂歸泉下,難以面對其親屬,此為第二。身為折家軍一員,遭此敗績,實有愧於折家百年傳統,此為第三。”
章楶:“折將軍其實不必自責,論戰,你死戰不退,至於退守此地,這本就是我軍的戰略意圖,何過之有?”
折可適被章楶的一番話所感,說:“章帥知曉大義,深得我軍感戴,此戰我軍在軍心上已是多有勝算。”
兩人走回寨子,姚兕迎了上來,說:“章帥,據我軍前哨來報,夏軍的前鋒已逼近這裡。夏軍在梁乙逋的率領下大張旗鼓,已經是孤軍深入。”
“梁乙逋自以為我軍逃竄潰散,不知防備,必會吃大虧。”
章楶號令全軍枕戈待旦,敵軍一至便發起進攻,以退為進這是章楶早就謀劃好的。對付不可一世的夏軍有時還需要心理戰,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宋軍此時在戰術上是勝於夏軍的。
夏軍遠遠低估了宋軍而快速冒進,這便讓宋軍有機可乘,梁乙逋不是沒有想過宋軍會組織兵力反戈一擊,只是他認為夏軍人數上佔據優勢,宋軍應該謹小慎微,不會有大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