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頤浩科舉及第,一晃也過了數日,在中書侍郎李清臣引薦之後,不覺有些春風得意,呂頤浩依然寄居在李格非府中。本來呂頤浩想要謀取個一官半職,李清臣就給了他音信,承諾在吏部的空缺職位上,授予其一個司戶參軍,這是一個正七品的官職。
呂頤浩在府內等候消息,閑來無事的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院子裡的青藤已經長得十分茂盛,這是呂頤浩親手栽培的,他還記得剛來汴京的時候,那時他與李格非相互幫扶,但更多的是李格非對他的知遇之恩,他幾乎一顆都沒有忘記,反而他對李格非越來越感激。如今是他該用自己的行動來回報李格非,人皆有落魄之時,若是落魄之後因人得志,也該有回首報答之心,呂頤浩也就是這樣的人。
李格非在太學教授完,便一個人去拜訪李清臣,剛到中書省,從裡面出來一個人,此人看起來也頗有來頭,從官服上來看,品階也不低,更重要的是他很面熟,李格非細看原來正是統帥十余萬的宋軍主帥章楶。
章楶對於李格非不是太熟識,而李格非則上去說:“是章帥吧,下官早聞章帥在平夏城一役擊潰夏軍五十萬大軍,本朝第一人非章帥莫屬。今日一見是下官的福運。”
章楶對李格非幾乎是沒什麽印象,說:“平夏城之戰是為大宋打得,我雖然作為主帥,那也是靠我手下的一幫將領,還有借助後方的糧草軍械,以及陛下的英明戰略。”
說完,章楶迎面而去,李格轉身看去,心裡默想,章楶雖然與章惇一族,但是這忠義謙虛之氣,比章惇強了許多,這個人不汲汲於名利,是難得的大宋忠臣。
李格非從中書省進去,向著李清臣一番施禮,李清臣自然也認識李格非,於是就說:“想必是有事來問吧?”
李格非也就直入正題,說:“下官得知新科進士呂頤浩受到李清臣大人的一番讚揚,不知李大人為何如此偏重此人?”
李清臣想到這個李格非也知道折疊,就毫不隱匿地說:“若說這個呂頤浩也就是一般學子一樣,文章驚人也就算了,但我發現此人有大略,在軍事上頗有見解。你應該知道未來大爭之世,這種實用性人才說不定可以成為國之棟梁。”
李格非其實內心非常清楚,但他還是明知故問了一番,說:“那大人會給他什麽官職呢?”
“密州司戶參軍。”
李格非想著密州是隸屬京東東路,這也算是呂頤浩與自己的家鄉所在,如此一來距離齊州也不遠,可以讓呂頤浩去回訪鄉鄰。
李格非也沒有逗留,就一路回了府。剛進家門,呂頤浩便迎了上來,說:“恩師可是進宮了?”
“我去見了中書侍郎李清臣,他說你會被委任於密州,做個司戶參軍。”
“不論什麽官職我都會做好,恩師不是說為官不論品級,雖處於下,亦要守一方安寧,為民請命。這些都是你教誨我的,頤浩時刻謹記於心。”
李格非說:“你說不錯,我當初年少時也有報國之志,意氣風發,可卻僅僅做到了如今的校書郎,而你可以繼承我的志向。”
呂頤浩此時點點頭說:“那恩師有沒有什麽囑托的,畢竟我要離開了。”
李格非說:“我要囑咐你三點,第一官場險惡,我聽說當朝宰輔章惇的勢力遍布朝野內外,密州一定也有他的親信。對於這些人你絕對不能太直板,要懂得知難而退,私下對付那些貪官汙吏。”
“第二,
聽說密州局勢不是很穩定,危機四伏,你可以當心,主要是一些盜賊。” “這第三則是你去齊州為我探親,我尚有一小女,以及一些家仆。”
呂頤浩答道:“請恩師放心,我都牢記在心。”
密州相當於是呂頤浩人生的第一挑戰,還未赴任的他已經在瞻望自己的未來,這是他既要實現抱負又要隨波逐流的一環人生。
不久朝廷的任命已經下來,令呂頤浩三日之內離開汴京,呂頤浩在出發前先去了一家酒樓去見一位客人,其實這位客人就是呂頤浩的好友陳淵。記得第一次來汴京時就是這位陳淵給呂頤浩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與他同遊至深夜。這次得知陳淵又來到了汴京,想與他作最後的告別。
午後,呂頤浩出門去城東一家酒樓會面陳淵,而陳淵此時已坐在樓上的包廂內候客。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至陳淵耳裡,呂頤浩到了。
兩人相見甚歡,陳淵知道呂頤浩中舉後,被任為密州司戶參軍,也是一陣興奮。幾杯酒後,陳淵說:“這次我是有事而來,如今章惇執政,忠直之臣處境不好。最近又有一事, 戶部尚書蔡京在章惇的授意下上疏給皇帝,貶謫了我叔父陳瓘,而且借著章惇的權勢給所有的敵黨,甚至不參與黨爭的要員寄予迫害。”
呂頤浩笑著說:“這我倒是不擔心,畢竟迫害得只是要員。我這個七品官對於他們也沒有什麽借口,再說章惇與蔡京這兩個人也不全是一丘之貉,章惇只是打壓敵黨,沒有迫害忠良的意思,而蔡京可不是這樣的,他的心思縝密,並且殘害忠良,這點我恩師已經給我說過了。”
聽呂頤浩說完,陳淵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盒子裡裝的是陳瓘的為政心得,就是陳瓘的一些從政記錄。這本事是陳瓘交給陳淵的,此時卻被陳淵轉交給呂頤浩,呂頤浩剛要說話,陳淵說:“我可以看你的仕途必定廣闊,而我不想從政,故而將此贈予你,希望你為政一心為公。”
呂頤浩看到此物,說:“既然深得陳兄關照,我一定會堅守初心,就像恩師所教的那樣,為政以德。”
陳淵又說:“既然這樣,怎倆就自此分別,希望還可以再見。”
從酒樓出來,呂頤浩看到一駕華貴的馬車緩緩駛過街衢,正是宮禁的方向,而且儀仗的陣勢也不同凡響,突然裡面露出一個青年的面容,那面容有些俊秀。一打聽才知這是端王趙佶,先皇宋神宗第十一子,當今皇上之弟。據說這個端王愛好花鳥丹青,翰辭筆墨,儼然是個儒雅王爺。這個端王趙佶如今也是奉了宋哲宗趙煦之命進京,共敘兄弟之情。
呂頤浩就這樣與趙佶邂逅於此,看著圍觀的人盡皆退去,自己也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