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不愧是袁家,能讓當朝眾多名士到場祝壽,本身就代表著其雄悍實力。
在場的每一個人,其官名估計比自己能背出來的圓周率都長。
本來沒有資格站在場中的班丘,此時心緒莫名其妙地膨脹起來,默默冷笑著看眼前這些人。
自己擁有的天份,絕不會比他們差!
自己以後的成就,絕不會比他們低!
人若辱我,我倍報之!人若重我,我倍敬之!
來啊!啊?你們很雕?一個個大腹便便、肥的流油,果然是素餐屍位的玩意,沒一個能打的!如果有人出言嘲諷,呵呵呵呵呵,看看我班丘班子察是不是好惹噠!
心中想的多,胸膛都不自覺地挺起來,目光微昂,自信十足!
然後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膨脹心理給驚醒了。
班丘:???
剛剛那是什麽……
臥槽,好羞恥,這種中二時期的發言,怎麽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好像不受控制似的,本能對他人產生敵意。
他感覺不對勁,趕緊翻找殘碎的記憶,果然找到了蛛絲馬跡。這副身體在以前就會時不時地蹦出類似的心理。
起初是在父親講述呂布的強大的時候,大概十二歲左右的他,默默以此為目標,不斷壓迫自己。
修煉一途,有終無始。如懸千仞,血路茫茫。不成神將,戮死沙場!
在極端的心理壓力下,年幼的班丘開始對所謂的‘強者’抱有較強的抵觸。對待年長者還會藏在心裡,對待同齡人就沒那麽客氣了。
大放厥詞、目中無人,僅以殘缺的記憶碎片中看到的,就能收集成一篇羞恥語錄,載入人生的黑歷史中。
班丘:……
自己從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強行把浮躁的心思壓下去,整理好情緒,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袁家家主終於出現了。
袁隗在兩位婢女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庭院中。本來在相互客套的人們,見到莊主的出現,一時間安靜下來。
庭院中間讓出一條小道,大小官員擠在小道旁,笑意吟吟地獻上自己的祝福。詩句、短歌連續不斷,吹得天花亂墜的,仿佛壽星公走路都帶有陣陣仙風,讓他們神清氣爽。
班丘感受著前方擁擠的人群,一陣嫌棄,退後了幾步。
比起袁隗,他更在意其身後的一位年輕人。
袁術。
某種意義上,袁術享受著和家主袁隗同等的待遇。一群人圍著,在祝壽之余順便拍拍他的馬屁。
但袁術的表現很好,有種超然的氣度,既不會像壽星公一樣滿是笑容,同時回應地十分有禮節、懂規矩。
想起自己打聽到的有關袁術的訊息,班丘很是無語,不知該怎麽看待這個歷史上謀權攥位的仲家皇帝。
萬事就緒!
壽星公就位!
諸位賓客就位!
桌案上的酒,聞起來還挺香的。
接下來壽星公進行了簡單的致辭!
接下來眾人都鼓起了熱烈的掌聲!
袁隗舉杯,一飲而盡!
賓客舉杯,同樣一飲而盡!
酒的確不錯。班丘雖然不會品酒,但是他知道碗中的酒水,比起涿縣的更具醇味。
只是喝起來沒意思。
劉關張與曹操,簡直自帶英雄氣色,與他們對飲爽快很多。不知幾人現在在青州如何?曹操幾時來洛陽?
袁隗的致辭結束後,
請諸位客人自便,這時仆人已將菜肴端上桌案。現場重新哄鬧許多,人與人之間討論著菜肴的味道,討論庭院的精致。也有一部分人,討論袁隗本身,說精神飽滿、氣色紅潤什麽的。 不久,陸續有人站起,走向主位賀壽。這群人一般會帶著禮物、大聲朗誦自己的賀詞,並鼓動眾人一齊敬酒。當然袁隗自便。
最終,大多數都是袁術來代為飲酒。幾杯下肚,袁術神色如常。
“……等一下,我們也要上去大聲念叨自己的賀詞?”
班黎搖頭道:“這幾個帶頭的都是朝中有名的酒客,場面鬧得起來。我們不必像他們這般喧鬧,誠心祝賀、給予壽禮便好。”
“對了,哥,你說……盧中郎有沒有來為袁太傅祝壽?”
班黎皺眉道:“聽聞盧中郎是要來的,不過如今還未出現,也不知事實如何……怎麽?你想在壽宴上與盧中郎接觸?”
“有點想。可行嗎?”
“……小心人多耳雜。”
隨著時間推移,班丘的心愈發煩躁。名為壽宴,實際上是一場社交酒會,他很不想上前做場面活,但是又不得不上,只能嫌棄地乾等。
………………
無論心中多麽抵觸,當他們站在袁隗面前時,班丘都會嘗試掛上誠摯的笑容。
袁隗披著厚厚的衣服,身形佝僂地坐在棉蒲上。由兩名婢女在一旁取來水果與食物,剝皮、撕成條狀,再慢慢進食。另外還有七名負甲執劍的武士,正冷冷盯著獻禮者。
如果不是明白袁家的厲害,班丘根本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竟然就是當今的名門望族之首。而且還是袁術、袁紹的叔叔。
才差一輩吧?年紀有這麽大嗎?
班丘看著袁隗,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一愣之下,反應過來主動道:
“袁太傅,晚輩在此祝袁太傅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班黎也跟上:“聽聞太傅喜愛茶湯,晚輩特地備好海外仙藏的茶餅,今日贈予太傅。”
“不錯,不錯!”讓旁邊的婢女收好壽禮,袁隗露出笑意點頭道,“此壽禮真是別出心裁。班侍郎教出來的好兒子,年長的知書識禮,年幼的實力非凡,真是厲害啊。”
“太傅過譽,只是父親平日指導得當,不負多年教誨罷了。”
“班侍郎的才智公堂皆知,老夫亦十分佩服。他的兒子知書識禮、實力非凡, 哪是過譽呢。”
班黎並未在此事上執著,微笑施禮以示感謝後,轉而說道:
“說到知書識禮、實力非凡,貴家的兩位才俊,更是天下人爭相效仿的榜樣。”
“哦?哈哈哈哈!這話說得妙!公路!公路!快過來!”
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叔,怎麽了?”
“班家雙子,你好久沒見過了。今日兩人祝壽,你代老夫親自招待。”
人群開始湧動,向兩邊分出小路,一位乍眼一看,可稱得上光鮮亮麗的年輕人,如眾星捧月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叔,班家長子辛苦操勞,家族事務親自出面,怎可能沒見過?侄子早想親自感謝了。”袁術掃向兩人說道,“倒是這位班家幼子,已經有一年未能聽聞其音訊,居然是隨班楊將軍修煉去。還記得當年班子察與兄長的驚人一戰,如今想必更進一步。”
‘子察。’班黎小聲道。
‘知道,知道。不用提醒。’班丘明白其意思。
他打聽過袁術的訊息。
袁術袁公路,洛陽最為出名的俊傑。身為袁家後輩,有著極高的聲望與功績,同時還有另外一項不得了的資質——修仙。
五歲生靈根,七歲能修煉,十六歲力敗國師弟子。如今二十四歲,已是當今天下,下一個十年最有可能證道成仙的天才。
這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世人矚目。
班丘:……
果然,熟悉的魔改又來了。
驕奢淫逸的敗家子,形象反轉,轉成天之驕子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