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付了銀子,帶著眾人再次前行,又走了兩個時辰,才終於看到吉林府的界碑。
清朝時期吉林的管轄范圍十分廣闊,包括今黑龍江哈爾濱、鶴崗以東直至庫頁島都在其管轄范圍內,著名的寧古塔也屬於吉林將軍管轄,就位於今牡丹江市附近。
吉林府地區被滿清政府視為祖先的發祥地,是滿族的龍興之地,所以清政府對吉林十分重視。
清朝初期,為了恢復被明清戰火破壞的吉林地區社會經濟,清王朝實行了近百年的“招墾”政策。
但隨著中原漢民的不斷湧入及吉林經濟的恢復,清政府認為漢民的大量增加已經威脅到滿人在東北的利益。因而,在乾隆初年,對吉林實行了全面“封禁”政策。
這一路上很少有人煙,目光所及到處都是荒地,官道上人流稀少,直至靠近城池附近,才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
進入城門需要檢驗戶籍和路引,並且還要交人頭稅。
李洪有戶籍,但是沒有路引,守門官兵以此為由,讓李洪多交了一些“人頭稅”,才被允許進城。
吉林城佔地面積不大,從城東直接就能看見城西的門樓。
站在東城門的城門口旁向裡望去,那破舊的磚瓦房就好像現代的違章建築一樣破破爛爛,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低矮的平房,大量的小商販在街頭巷尾擺攤經營。
街上大多數都是留著豬尾巴辮兒的滿人,還有少部分是留著長長的麻花辮子的漢人。(資料沒查到,所以就按我的想象力來寫,純屬娛樂。)
李洪按著腦海中的記憶,朝著八華裡街走去。
八華裡街屬於吉林城的貧民區,居住在此地的大多數是漢人,少部分的旗人也是那種苦哈哈。
“李洪”記憶中有一個八拜之交就住在此處。
此人名叫羅玉龍,外號羅瘸子,其父是被流放到寧古塔的官員,前幾年打獵時被生女真一刀砍死,就此與“李洪”相識。
羅瘸子相貌平平,一張大餅子臉上,長著兩個三角眼。
他比李洪大了十多歲,為人仗義疏財,一手暗器之術幾乎百發百中,唯一的缺點就是,年輕時腰被驚馬踹壞了,落下了瘸腿的毛病。
所以這羅瘸子的外號也由此而來。
李洪到達羅瘸子家時,羅瘸子正在院子裡練習飛刀。
只見他雙眼用一塊黑布蒙住,手裡面拿著一柄寸長的飛刀,距離他二十步外,有一塊門板,上面插滿了一模一樣的飛刀,顯然是練習了有一會兒。
羅瘸子手中的飛刀與尋常的暗器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但是經由他手扔出來的飛刀,卻能讓敵人產生一種被毒蛇頂上的錯覺,而且其手速快的驚人,聽他自己說,他能在一彈指間飛出二十四隻飛刀。
當然,李洪並沒見過,只能當他是吹牛。
李洪剛一踏進門,羅瘸子就聽見聲響,只見其耳朵一動,手中瞬間出現一柄飛刀,唰的一聲飛向李洪。
一旁牛剛剛想抽出刀替李洪擋住飛刀,卻被李洪阻止了,因為李洪身側的鐵甲屍忽然擋在李洪前面。
刀鋒剛好劃破了鐵甲屍的黑袍,等刺中鐵甲屍後,力道卻變得及其微弱,直接跌落在地上,發出幾聲叮叮當當的脆響。
李洪似笑非笑的看著羅瘸子說道:“看來羅哥是不歡迎我來啊!”
羅瘸子早已拿下眼罩,笑道:“你來準沒好事,進來坐!”
李洪笑道:“這次還真是好事!”
李洪邊說邊跟著羅瘸子往裡面走,
眼睛好奇的四處瞧著。 以前李洪找羅瘸子,除了殺人放火或攔路搶劫,再不就是借錢,所以羅瘸子壓根兒不信李洪的話。
“你找我能有個屁好事兒!”
說完,羅瘸子從窗戶底下裡拿起來一壇酒和兩個青花大碗,嘭的一聲把酒封打開說道:“嘗嘗,隔壁老李頭釀的高粱酒,味道不錯。”
李洪前世不喜歡喝酒,一瓶啤酒就迷糊,兩瓶啤酒下肚馬上就吐,然而重生過來的這具身體酒癮卻大的很,幾乎到了嗜酒如命程度。
此時陡然間聞到高粱酒的香氣,李洪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打起擺子,而且硬是控制不住!
你說他娘的邪門兒不邪門!
李洪無奈,隻好接過裝酒的瓷碗,咕咚一口全幹了下去。
羅瘸子連忙又給倒了一碗,高粱酒的味道不錯,酒勁也不大,兩人不一會就喝完了一整壇。
李洪用衣袖抹去嘴角殘留的酒水說道:“羅哥,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事要求你幫忙!”
羅瘸子斜躺在椅子上,兩眼微眯著說道:“求不求這話便無須再說了,說罷,何事?”
李洪問道:“不知羅哥有沒有煙土的門路?”
哪知道羅瘸子聽了這話卻一臉吃驚之色,他半眯的雙眼忽然間睜開,疑惑的看著李洪。
李洪還以為羅瘸子有難處,說道:“怎麽?如果有難處,就當我沒說。”
羅瘸子搖搖頭,神色怪異的說道:“難處倒是沒有,最近我還真弄到了一批煙土,正琢磨著怎麽處理呢!只不過我好奇的是,你在哪得到的消息?”
羅瘸子所說的“弄”,就是搶,只不過羅瘸子做生意的路數與李洪不同,李洪隻搶過路的小商小販,而羅瘸子卻連大戶一起搶,甚至於城裡的旗人都在其業務范圍內,所以羅瘸子說的這批煙土,估計也是搶奪了某一個煙土商。
做這個生意,特忌諱消息泄露,他和羅瘸子雖然曾是“八拜之交”,卻也需顧及一二。
見羅瘸子誤會,李洪也連忙解釋道:“羅哥別誤會,我可沒有什麽消息,我還真是衝著你的路子廣才來,至於你這筆生意卻真是湊巧了。”
羅瘸子點點頭,表示明白李洪的意思,說道:“你若是要煙土,少了可以,多了我卻不能自己做主,這筆生意是我和王老虎一起做的,還得知會老虎一聲。”
....
羅瘸子所說的王老虎,本名叫王長順,是個漢八旗。
聽他說,他祖上曾做過大官,只不過到了他這一代卻沒落了。
這人長得高大魁梧,一副絡腮胡子,大圓臉,為人粗狂脾氣暴躁,一身橫練的功夫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以前的李洪因為不敢輕易暴露寒冰掌,所以根本不是其對手。
然而以現在李洪的眼光看,王老虎頂多是個靈活一些鐵甲屍。
“老虎大哥,瘸子來討酒喝了!”
羅瘸子帶著李洪來到王老虎住處時,王老虎正在睡覺,哦,忘了說,是和娘們睡覺...
“他娘的,你們真會趕時候!”
這貨倒是不避諱,當著羅瘸子和李洪的面穿上衣服褲子。
他旁邊的美嬌娘把自己的身子裹在被子裡,面帶嬌羞、滿臉春色,時不時的還偷瞧著兩人幾眼。
羅瘸子帶著取笑的口氣說道:“嘿,老虎好興致!”
王老虎也不害臊,反過來嘲諷道:“哪像你羅瘸子,為了個女人守活寡。”
他領著羅瘸子和李洪來到院子裡,剛準備坐下,卻看見院外站著十多個一身黑袍的人,這些人正是李洪的鐵甲屍和牛家兄弟。王老虎頓時就變了臉色,他面色略顯不耐的說道:“帶這麽多人來我這裡幹什麽?”
說完,他看著李洪說道:“這不是三道峽的李閻王嘛,來我這裡有什麽賜教啊?”
這個王老虎說話的口氣不太客氣,嗆人的很,可是李洪卻不得不壓著脾氣陪著笑。
一方面看在羅瘸子的臉面,另一方面也是李洪有事相求。
他笑著說道:“在老虎哥面前,我可擔不起閻王之名,今天貿然叨擾,還請老虎哥莫怪。”
可是王老虎卻不喜歡這些奉承話卻,他手上自顧自地擺弄著一串菩提子,也不搭理李洪。
一旁的羅瘸子見狀皺起眉頭喊了一聲:“老虎!”
李洪和王老虎其實沒有矛盾,無非是王老虎看見外面人太多而心生不滿了。
他畢竟是身處於吉林城,剛做完一筆生意正需要低調呢,李洪突然帶著這麽多人來他家,他哪能不生氣!
羅瘸子說:“你昨天不是找買家麽?這不,買家我給你帶來了!”
王老虎本來正拿著煙鬥準備裝大煙,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連忙停了下來,問:“買家?他?他要買煙土?”
這一連三問顯然是很驚訝。
“怎麽,你要改行做煙土生意,不在你那三道峽劫道了?”這一句卻是朝著李洪問話。
李洪笑著回答道:“現在行腳的越來越少,生意就不好做了,聽說這煙土的生意好做,兄弟也想試試看。”
王老虎點點頭,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問:“好做倒是不假,可是也得分人做,道上也得能罩得住才行,說說看,你想要多少斤?”
李洪問道:“一百斤,老虎哥能給什麽價?”
王老虎老神在在的說道:“南面的川土是二兩一斤,運到咱吉林價格卻要翻上一番,給你個便宜佔,一共三百兩。”
李洪聽了王老虎給報的價格,搖著頭笑道:“老虎哥這個價格可是沒便宜佔!”
王老虎聽了這話也不惱,反而笑著說道:“呵呵,我王老虎乾黑活心狠手辣,但是做生意卻是童叟無欺!這樣,看在瘸子的份,我再送你二十斤土!”
李洪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好,老虎哥講究!”
王老虎也樂呵呵的站起來笑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