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常老仙!法力無邊!一卦二兩!不準退錢!不準退錢!”
豐城的主街上遠遠傳來了一陣陣的吆喝聲,而這個隊伍的聲勢最為浩大。
豐城的街道並不寬敞,即使是主街道在集市開市時也顯得十分擁擠。路上的行人聽到這套口號紛紛像道路兩旁避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子巡街。
人流散開後,迎面走來了兩路人,從著裝上來看一眼便可看出這些人並不是什麽正經人士,充滿異域風情的衣裳是乾這個行業的標配。
兩路人中間走著一個個子不高、扎著小辮、蓄著小胡須的人,此人便是口號中的“無常老仙。”
無常老仙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右手輕輕的扇著自己的鵝毛羽扇,帶著鄙夷的眼神看著過往的行人,似乎他一眼就可以看穿每個人一生的宿命。
在眼神的交匯中,每一個尋常百姓都避之不及。忽然,無常老仙挑了挑眉,他有些不悅,因為他發現街邊一家客棧裡的一人看他的眼神像極了他自己。
不過他並不放在心上,可不能讓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毀了自己的好心情。
“你是個騙子!”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名壯漢,站在路中間,攔住了隊伍的去路。
“媽的,你不想活了?無常老仙的路你也敢攔?”隊伍為首的一名小混混說著就要上去揍這壯漢。
壯漢絲毫不懼,“你這個大騙子!”
不再多說,小混混們仗著人多勢眾有一擁而上的趨勢。
“慢著!”無常老仙突然製止了他們。他走到壯漢面前,一臉淡然,“我如何騙你?你可細細說來,你要是說出個所以然,那我自當向你賠禮道歉。你要是說不出,哼哼,我無常老仙我手段,這城裡之人可是清楚的。”
壯漢雙手攥拳,“你個騙子,昨日我父親前往金城趕市,特來找你算上一卦,你說乃是大吉之兆。我父親信以為真,不料不僅生意沒做成,還在途中遭遇車禍而亡!”
周圍群眾紛紛圍了上來看這熱鬧,無常老仙卻面不改色,“那我如何騙你?”
壯漢大怒,“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算的如此不準,我昨日晚時找你退錢卻還被你的手下一頓毒打!”
無常老仙冷笑一聲,“分明是你無理取鬧!我的口號說的早已清楚,不準退錢。這個準,是動詞,準許的意思。”
壯漢一聽,勃然大怒,吐了一口燙在無常老仙身上。無常老仙躲閃不及,那痰正中面門。
他此時也顧不得排面,急忙招呼手下,“反了天了!給我往死裡打!”
“慢著!”李朝卿一把抓住無常老仙的後肩。
無常老仙此時早已怒火中燒,“誰?”
李朝卿稍一用力,捏了捏無常老仙的肩膀,無常老仙痛苦的慘叫,但也借勢掙脫開來,“今天真是晦氣,又來一個不要命的。剛才我就在客棧裡看你不順眼了,正好,我一塊收拾了!”
李朝卿泯了泯嘴,還在回味剛才客棧裡的豆漿。他方才進城,決定先吃個早飯再去找縣令,卻正巧碰到了這一幕。
“你叫啥來著?無常老仙?”李朝卿打了個哈欠,一夜沒睡加上星夜趕路,他現在其實非常疲倦。
無常老仙拿羽扇指著李朝卿,“你問問這豐城百姓,在這裡,除了縣老爺,誰敢惹我?”
李朝卿摸了摸頭,“可惜出來伸冤的不是個姑娘,這英雄救美的戲份是上演不了了啊。”
無常老仙感覺李朝卿在刻意無視自己的話,
更是怒火中燒,“王八蛋,我看你真是活膩了!給我先打死這個!” 話音剛落,八名小混混蜂擁而上,衝向李朝卿。
李朝卿在入城前已經脫去盔甲,他覺得這樣辦事更加方便,因此佩劍也一並不在身邊。他揉了揉手腕,“我給你們一次掉頭跑回去的機會。”
那些小混混平時跋扈慣了,哪裡聽得進去這種話?
李朝卿無奈的搖搖頭,也並衝上前去,一陣拳打腳踢,不一會就放倒了八名混混。
“你們要是做個聰明人,就不用受這皮肉之苦了嘛。”李朝卿拍拍衣尾,轉身走向無常老仙。
“壯士!”無常老仙一把跪下,“我也只是為了生計賺個小錢,壯士你饒了我吧!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壯士不然我免費給你算一卦?”
李朝卿厭惡的看著無常老仙,他想了一會,開口問,“你說這豐城裡除了縣令誰都管不了你,你可把這豐城中郎將放在眼裡?”
無常老仙早已丟了面子,他看了看四周,湊上前去低聲顫巍巍的說道,“壯士,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豐城中郎將向來與我交好,只要小的不犯大事,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朝卿皺皺眉,“你說的可是周將軍?”
無常老仙點點頭,“可惜他被調走了,哎,也不知道這新來的中郎將如何。”
李朝卿心中突然一涼,沒想到這周佳一竟與這種無恥小人勾結一汽?想必是收了不少好處。難道這就是他說的建立的規則?不過,聽這無常老仙的話,看來縣城官府封鎖了昨天的事情,隻當周佳一是正常調走了。
“你告訴我這南街包子鋪如何前往,然後你滾吧。”李朝卿冷冷的說道。
⊙
仙逸是除了官府之外唯一一個知道周佳一出事的人。
她也是在事發之後第一個到達城樓的人,抱著披風,端著熱湯。
但是悲傷與驚恐並沒有打亂她的冷靜太久。之所以她可以一直留在周佳一身邊,絕不僅僅因為她是一個優秀的婢女。
她明白,她必須好好的活下去,才有救回公子的可能性。
她很快回到家中,繼續著自己該做的工作。因為公子曾經說過,如果他出現意外,那就以不變應萬變。
夜晚很快便過去,她的焦慮也漸漸消退幾分。
她相信公子。
“老板娘,來2 個包子。”又來了一位客人。
“好嘞,您稍等!”仙逸一邊熱情的回答,一邊利索的從梯籠中裝上2 個熱騰騰的包子, 端向客人。
“是個新客人呀。”仙逸端詳著方才點單的客人。
李朝卿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露出滿意的表情,“這南街包子鋪,遠近聞名,果然名不虛傳呐。”
“客官過獎了。”仙逸謙虛的回道。
李朝卿又咬了一口,“老板娘,我有一事想請教你一下。”
這樣的客人很多,仙逸隻當他是外來人,便很熱情的準允。
李朝卿放下包子,“這豐城縣令是個什麽來頭?”
仙逸一聽,有些疑惑的看著李朝卿,“客官你是新調來的官員嗎?”
李朝卿哈哈大笑,“姑娘聰明。”
仙逸頓了一下,說,“不算聰明。一般人誰打聽這縣令嗎。”
李朝卿雙手托住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仙逸,“那還勞煩姑娘告知一二,讓我更好的應對我這未來的上司嘛。”
姑娘擺擺手,婉言拒絕,“大人恕罪,這私下議論官員可是要越界的,萬萬不可。大人您不會不知道吧?”
李朝卿微微一笑,“我當然知道。只是並不讓你議論他的為人,只是告知我一些背景即可。無妨無妨。”
仙逸搖搖頭,轉身要走,“大人,恕小女子幫不了這個忙,不是不想,實在不敢。這縣令脾氣大得很,可不能犯了他的忌諱。若被他知道了,我這包子鋪可就開不下去了。小女還指著這店求個生計呢。”
李朝卿放開雙手,一把拉住仙逸。仙逸被這突然的動作一驚,正要叫喊,卻摸到手中似乎有所物件,低頭一看,愣愣的看著李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