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今年應該又是一個豐收年,多虧了您啊!”炎炎烈日下,一個赤裸著半身的黝黑男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看著田中綠油油的莊稼對旁邊的一個青年說道。
粗糙的大手取下腰間的獸皮水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痛快的喝了好幾大口。他羨慕的看著被他稱為“夫子”的青年,在這麽熱的天,居然連一滴汗都沒有流。
青年一身白袍,略微靦腆的笑了笑,擺了擺手,“這和我沒什麽關系的。”
黝黑的漢子指了指正在將源源不斷的清水提入田中的筒車,感慨的說道,“要不是夫子造出了那個,這麽熱的天,灌地可是真的不容易啊。即便有罡氣護體也要曬掉幾層皮,以前甚至都要昏倒幾個人咧。”
青年聽著這農夫的話,並沒有接下去,而是看著田中充滿生機的莊稼,淡淡的笑了笑。
…
回到村子的途中,每個人都尊敬的向年輕人打招呼,他也微笑著一一還禮。收到還禮的每個人都受寵若驚,畢竟這可是夫子,大周最有名的夫子。
沒人知道夫子是哪裡的人,只知道最初那個年輕人出現在一個正在被山賊肆虐的的村子裡,出手救下了那些村民。
那裡的城主聽說後,召見了當時的夫子,那時的夫子雖然年輕,但已展現出他那天人之資,雖然坦然的收下了對他的賞賜,但是卻拒絕了那城主的招攬。
當時的賢士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認為他過於貪財,但夫子卻坦然地說道,善有善報,如果他不收下這賞賜,天下人卻會認為做善事而無一獲,做善事的人會越來越少,他這麽做,只是為了鼓勵多做善事。
雖然有些人認為他此言不過是詭辯,但仍然遮不住夫子後來冉冉升起的光芒。
接下來的數十年裡,夫子遊歷大江南北,出手救下的人不計其數,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潛移默化的將他的思想傳播出去,更造出無數巧奪天工般的東西有利於天下萬民,那筒車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樣東西而已。
夫子的醫術也是舉世無雙,他曾經寫下了一本醫書,詳細的記載了一些常見的病症和對應的藥方,幾乎每一個村子裡面都有他的這本醫書。
在一些地方,甚至有人給他建了一座座生祠,每日煙火不絕。
無數的年輕人希望做他的隨從,跟隨他學習他的思想,但是都被他婉言拒絕了。
更有一絕的是,即便過去了數十年,夫子一如數十年前一般,容貌並無一絲變化,在其他人的眼裡,他就是天上派下來幫助他們的使者。
畢竟這並不是空穴來風,在大周最艱難的時候,就是一名上天派下來的使者幫助大周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目前修煉的罡氣,就是那位使者留下來的。
……
……
他回到自己的草廬,整理了一下東西,留下一書,趁著深夜默默的離開了這個平靜的村子,畢竟他並不擅長當面告別,所以每次都是趁著夜色離開。
剛剛走到村子口,他愣了一下,一個健壯的漢子倚著村口那棵參天大樹,朝他揮了揮手。
漢子笑了笑,露出了倆排雪亮的牙,他赤裸著上身,青筋虯結,黝黑的肌肉堅硬似鐵,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將他劈開,雖然早已經愈合,但還是能看出當時是多麽的危險。
“夫子,我就猜到你今晚會離開。”他從身後摸出個嶄新的酒葫蘆連帶著幾塊肉干一起遞給了夫子。“我知道你看中我那葫蘆很久了,
但是可惜那個可是我老爹留給我的,可不能給你。這個是我新做出來的,可比我那個破破爛爛的更好。” 青年接過了嶄新的葫蘆,發現那個葫蘆沉甸甸的,輕輕一晃,傳開嘩啦啦的水聲,他拔下塞子,一股濃鬱的酒香飄蕩出來。
聞到這股酒香,青年皺了皺鼻子“這…這是猴兒酒?你不是說已經沒有了嗎?”他一臉詫異。
大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嘿…那個…我上次偷偷的留下一點…。”
青年無奈的搖了搖頭,收下了酒葫蘆和那些肉干,隨後他正色地問道,“你要留下了嗎?”
幸好是深夜,而且大漢渾身黝黑,看不出他的面皮漲紅,「嗯…夫子…那個我還是決定留下來了,這個村子很適合我,而且我…」他的面皮紅的就像要滴下來血一般,就連這夜色也遮不住了。
「沒事的,你找到了你的歸宿,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你要好好對待人家姑娘啊。”說罷,他笑著擺了擺手,“那麽,山高水長,就此別過了。”
他拱了拱手,腳步輕快的離開了村子,走入了漆黑的叢林。
看著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叢林中,那魁梧的漢子撲通的一聲跪倒在地,淚水從他的眼角悄悄滑落,他的聲音嗚咽,“夫子大恩大德,,我胡三今生無以為報,只求來世做牛做馬,以報此恩德。”
月色下,他久久的跪在這裡,淚水打濕了土地。
……
……
青年歎了口氣,胡三他最開始也是一個農夫,只不過他的村子被山賊洗劫一空,整個村子百八十口無一人幸存,只有他命大,奄奄一息的時候遇到了他。
而他初只是隨手救下了胡三,並追上了那夥山賊,替天行道。並沒有期望什麽回報,雖然接下來的十多年裡,胡三一隻陪在自己身邊,心如死灰的他也逐漸恢復過來,但是他知道胡三的心裡一直有一個刺,如今看見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青年的心裡也是十分的欣喜。
前方茂密的叢林主動避開了他,一條乾淨的道路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酒葫蘆,痛飲了一大口,畢竟猴兒酒可遇不可求。
那麽接下來去哪裡呢?庸州城那邊昨日黃昏有大星劃落,他在那顆大星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不出所料,應該是一位故人,他一邊陶醉在這猴兒酒裡一邊想道。
四百年過去了,不知當年的故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