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是水牛之中最聰明的吧。”大水牛感慨道。
“嗯,至少我見過的水牛中你是最聰明的。”在它背上的夫子捧著手中的竹簡,頭也沒抬的回應道,總感覺帶著一絲敷衍。
大水牛對他敷衍的態度很是不滿,用力晃身體想要把他蕩下去。
可是無論它如何用力,夫子就像在他的背上扎了根一般,穩穩地盤坐在上面,他也只能無奈的放棄了這個像孩童一般的行為。
正常幾天之內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他們走了近一個月。一路上為了遊山玩水,他們特意走了很多彎路。但是在這一個月中,大水牛的所作所為愈來愈像一個真正有智慧的生靈了,他現在自稱是水牛中的夫子。
他的體型膨脹了不止一圈,行走了林間就像一座移動的土丘,尖銳碩長的牛角就像倆柄鋒利的長劍,流淌著寒鐵一般的冷光。
在大水牛絮絮叨叨的話語中,夫子發現大水牛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比那些同胞要聰明的多,他認為這是上天賦予它的特殊使命,讓它去拯救那些渾渾噩噩的同胞。
為了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曾經故意被那些農夫抓住被馴服成溫和的牲畜,學習那些人的一舉一動。
說實話夫子也感到不可思議,如果說真龍,真凰這類仙獸會思考,學習的話,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大水牛這種血脈平平無奇,而且連最普通的靈獸都不如的生靈,居然能像人一樣思考和說話,真是不可思議。
只是這頭大水牛在學習人類的時候貌似學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導致它有的時候神神叨叨,就像以前那些跳大神的巫醫…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的流逝,在大水牛絮絮叨叨中,他們終於來到了庸州城外。
夫子站在城外的一個小山丘上望著黃昏下的庸州城,久久沒有言語。
“你不進去見見你的那個熟人嗎?”大水牛看夫子久久沒有動彈,只是站在那裡發呆,疑惑地問道。
“不去了,已經看到了。”夫子笑了笑,翻身跨上了牛背,“走吧,我們去帝都天啟,我有預感會遇見有趣的事情還有有趣的人。”
“咦,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類,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就像你也沒見過我這種水牛一樣。”大水牛晃了晃腦袋,脖子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夫子拍了拍它碩大的牛頭,“你才見過幾個人?等你化形成人之後多去走走,你就會發現像我一樣的人其實有很多。”
大水牛沒有反駁,只是打了個響鼻去表達他的不滿。
“好了,走吧。”
“哞。”
落日下,一人一牛的影子被拉的極長,帶著一絲落寞。
……
……
“噠噠噠。”急促的腳步聲在清玄殿響起,平日裡寂靜的大殿如今多了很多腳步匆匆的宮女。
“皇姐!我皇姐怎麽樣了?”一個穿著玄色龍文袍的少年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雖然他急的就像要哭出來一樣,但是仍無法遮擋他那俊美的容貌,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目若朗星,如果單論面相的話確實是明君之相。
雖然年幼,但在諸位大臣的輔助下逐漸顯現明君之資,朝野上下讚不絕口。
雖然被教導‘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但是現在的小皇帝急的直轉圈圈,完全把那些都忘在了腦後。
自從父皇殯天之後,一直都是皇姐照顧自己,即便是在最艱難的時候,
也是皇姐柔弱的肩膀挑起了重任,而現在也是皇姐代替他去鎮守帝陵。 面對日漸虛弱的皇姐,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幾乎所有的方法都被歷代的皇帝試過了,根本無法徹底的封住那血色玉棺中的先祖,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年幼的小皇帝感道陣陣無力。
他抓住那乾枯的手,往日柔荑般的芊芊玉手如今就像枯枝一般,堅硬的骨骼硌的他生疼。
巧笑嫣然的大周帝姬閉著眼晴,就像一具枯槁的屍體,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有著生機,只不過那生機如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會熄滅。
在她的上方懸浮著一個碧綠的玉如意,源源不斷的向她的身軀注入生機,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吊住她的性命,她身體內的生機放佛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吞噬。
“放心,暫時還死不了,不過不能解決的話,就真的會死的。”狐狸有些疲憊的走了過來,就連那光滑的皮毛都失去了色彩,顯得有些枯槁。
它面色凝重, 從狐狸的臉上看到“凝重”這個表情確實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想一想水牛都會說話看書,這也就不算什麽了。
“帝陵發生什麽事了?”小皇帝問道,他派出了一隊精銳去帝陵,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回信。
“我不知道。”狐狸打了個哈欠,趴了下去,雖然表面沉穩如山,可是它壓住了它的爪子,不想讓那顫抖的爪子出現在小皇帝的面前。
它看到彌漫了整個帝陵的血霧,十二帝的反擊愈來愈微弱,如果帝陵的最後那道陣法也被血霧侵蝕,那麽與陣法性命相連的出雲就會死去。
雖然很想製止這一切,但是在那詭異的血霧面前,平日裡可以呼風喚雨的大妖也不過是脆弱的螻蟻。
它壓下心中的恐懼,閉上了雙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也許出雲帝姬會死吧,即便吊著性命也不過是多掙扎一段時間,終究會滑落到死亡的深淵。
小皇帝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從沒像現在這般誠心地向自己的先祖祈禱,祈求先祖的庇護。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數百名精銳武者早已化為膿水,在進入帝陵的一刹那,數百名地階武者毫無反抗的被血霧侵蝕。
可以正面抵抗巨型攻城弩的罡氣甲胄脆弱的就像一塊琉璃,而他們的血肉也被那血色玉棺吸收。
吸收了數百名地階武者的玉棺釋放出了更多的血霧,金色罡氣節節敗退,很快被壓縮到石棺的周圍。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這無聲的戰場想起,一具石棺上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