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諸葛嬋娟婉轉的聲音伴著縷縷芬芳傳來。
李春風回頭,盯著諸葛嬋娟咧嘴一笑,笑的有些吃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諸葛嬋娟歉意道。
“呵呵……”
李春風沒有回應,而是笑的更加放肆起來。
諸葛嬋娟被李春風笑的後背發寒,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我……”
李春風打斷道:“小爺我就知道你在騙我!這麽大一座高山,你怎麽會看不見?”
諸葛嬋娟懵了,木訥的點點頭,心頭松了一口氣,很是慶幸。
“沒錯,我的確能夠看到。”
李春風神色緩緩平靜下來,托起右手,一朵血色的花蕊在黑夜裡萬般光點下顯得格外詭異。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語氣很是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諸葛嬋娟頷首,“彼岸花,我曾於三川河畔見過。”
原本李春風只是以為自己修行鬼道的秘密已經被諸葛嬋娟發現了,所以才選擇了坦白。
然而,諸葛嬋娟的回答更加令他瞠目結舌。
我曾於三川河畔見過。
三川河,那是黃泉最大的一條河流,裡面有許許多多無法往生的鬼魂。
諸葛嬋娟又道:“這彼岸花可是冥界聖花,你運氣還真是極好。”
“你知道我怎麽獲得的嗎?”李春風問道。
“自然不知道,但是你若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多問的。”
旋即諸葛嬋娟轉移話題,指了指遠處的天河,緩緩道:“那條河就是天河,恆恆三界,從仙界流經人間再到冥界。”
“這怎麽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原本若乾年前三界同為一體,後來經歷了許多年的演化這才形成了三界的格局。這天河自天地初開便存在於此,連通三界。只不過,後來將人間這段的天河給封印了。”
“那為何這裡有這麽一段天河?”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在這裡存在的這麽多年,也僅僅只看見過兩次,而今天就是第二次。”諸葛嬋娟認真道。
“我之所以欺騙你說我看不見那座大山,就是希望你不要以身犯險。”
李春風半信半疑,思慮良久,又道:“那為何這天河之前會以山嶽的形式存在?”
“這個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仙人布下的障眼法吧。”諸葛嬋娟搖頭。
李春風心中疑慮太多了。
這裡為什麽會在幽霧森林裡存在,半點不受外界濃鬱瘴氣的侵蝕?
白天見著的大山絕對不凡,比這天河更加詭異,為何大山會變成天河?
還有就是為什麽自己的彼岸花會有感應?難不成這裡真的有冥界氣息溢散出來?
疑點太多了,不過他未曾懷疑到諸葛嬋娟的頭上,因為諸葛嬋娟看上去太單純了,不像是城府很深的人。
“你可以告訴我第一次看見天河的時候是怎麽樣的情況嗎?”
李春風抬眼看向璀璨的天河,沉聲問道。
諸葛嬋娟眉頭微皺,想了想道:“實在太久遠了,想不起來了。”
“那你知道這些桃花又是怎麽回事嗎?”李春風又問道。
這些桃花緣何會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斑?
其實這個答案李春風是了然於心的,之所以問諸葛嬋娟只是想要確認她在說實話。
諸葛嬋娟沉默了。
“你不知道嗎?”李春風有些失落。
“不,我知道。這些桃花都是我用幻術生成的,並非是真的,所以彼岸花顯現的那一刻,這些幻術都沒有作用了。”
李春風徐徐閉上了眼睛,欣慰一笑,至少諸葛嬋娟沒騙自己。
今日,自己用神魂去察看這裡是否有迷陣之時,無意中發現這些桃花沒有半點生機,這把他嚇壞了。
那時,他甚至於懷疑諸葛嬋娟也是一個幻象,自己只不過是踏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但是當諸葛嬋娟出現的時候,他刻意去察看了一番,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地了。
這裡面每一件事物都透露著詭異,很難讓人徹徹底底的放松下來。
遠處高懸天際的天河,對李春風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他覺得只要能夠踏入天河之中,所有的迷霧都會散去,就能夠知道真相了。
李春風盯著諸葛嬋娟,沉吟半晌,緩緩道:“我想去走一遭。”
“嗯?”諸葛嬋娟一怔,她覺得李春風是在以身犯險,“你就不怕一去不回嗎?”
“沒事,有它在,應該不會出事的。”
李春風揚了揚掌心盛開的彼岸花,笑意盈盈。
那掌心盛開的彼岸花,猩紅的宛若鮮血,美豔得有些令人驚心動魄。
諸葛嬋娟眉頭緊皺,臉上布滿了擔憂之色,仍然勸解道:“它只是一朵彼岸花而已,根本無法護你周全。”
李春風灑脫道:“姑娘放心,若是發現不對勁,我就立馬逃走。”
“可是……”
“姑娘不必多言,我心中困惑太多,這天河就是破解一切的玄妙所在,若不一探究竟,只怕寢食難安。”李春風堅定道。
諸葛嬋娟沉默了。
李春風告辭準備離去,忽聽背後傳來諸葛嬋娟的聲音,“你覺得天河就一定是真實存在的嗎?”
李春風愣住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天河高掛天際,浩浩蕩蕩,從仙界流入冥界。
只是在這個地方,一切的一切都不一定真實,更遑論是眼前蔚為壯觀的天河。
“你的意思是……”
“沒錯。”諸葛嬋娟點點頭,道:“你知道為何我會存在萬年之久嗎?”
李春風搖頭,“莫非與這天河有關?”
諸葛嬋娟不置可否,正要繼續去講述下去時,似是有所感應,面色大變,大喝一聲,“歐陽懿,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的小人又來此地作甚?”
“歐陽懿?”李春風略略驚愕,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了歐陽懿。
“哈哈哈…今日,老夫就要來滅了你這個妖精!”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遠處走來兩道人影,一人黑衣白發,一人穿著一身道袍正是道世。
此際見著了道世,李春風眉頭緊皺,問道:“道長,你怎麽會與這大壞蛋在一起?”
“黃口小兒,安敢汙蔑老夫的清白!”歐陽懿怒道,隨即他目光在李春風右手掌心一凝,臉上瞬間浮現了一抹貪婪之色。
“小子,今日我與道長來此抓妖,替天行道,你切莫被這妖精給迷了心智,速速退到一邊!”
道世沒有說話,而是盯著諸葛嬋娟,雙目茫然。
李春風卻小心翼翼的將彼岸花收回去了,不著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