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回到家裡,先是洗了個澡才躺在床上。
難道是我最近被壓迫的精神過度緊張才會覺得這狗是那麽可憎?將這長時間的怨恨全都發泄在這條狗身上?
也許那隻狗是隻老虎我便不敢那麽做了。
以前挺瞧不起那些欺軟怕硬的人,可到頭來我就是那樣的人。
“咚咚咚咚!”
家裡的老式天花板,一直是老鼠的活動廣場。
“咚咚咚咚!”
它們好像在舉行什麽比賽,例如百米衝刺之類的,對它們來說可能是十米。
更有甚時,還能聽到那噌噌的磨牙聲,這讓人不寒而栗。
我很累,卻睡不著,腦袋裡不斷回放著殺狗時的情景,我令我自己感到惶恐不安。
小時候和朋友去屠宰場抬豬血喂狗吃,他們都進去只有我在外面徘徊,最後落得偷懶大王的名頭。
“咚咚咚咚!”
天花板上的老鼠倒是及時地提醒了我,我也不知道這是第幾代了,可能是它們的父輩或者爺爺輩,都是勇猛的戰士。
我這人好奇心重,總喜歡聽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可到了晚上,那些可惡的老鼠可沒少裝鬼嚇唬我。天天晚上竄來竄去,我老以為是故事裡吃小孩的的惡鬼,再找那些不聽話的孩子。
我緊緊的閉上眼睛,假裝睡覺。平時婆婆告訴我,要是害怕有鬼,就閉上眼睛裝睡,因為進入夢鄉的人是受到神仙的指引,有過錯會做噩夢,做好事會遇好夢,他們都會受到神靈的庇護,裝睡的話會騙過惡鬼。
這是迷信,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鬼,天花板上竄來竄去的是老鼠。媽媽聽了我的話便這樣教導我,不在讓我聽那些鬼故事。
隔壁家有隻母貓,剛下了一窩崽,我與小朋友們經常去逗小貓玩。
那是老鼠,正好,你逮一個回去養著,等長大了就能抓老鼠了。那嬸嬸說著隨手提起一小隻給了我,我抱在懷裡用手輕輕撫摸著,那母貓還戀戀不舍的看著我。
這些崽子都要送人的,這母貓它舍不得也得舍得,你走吧。
我高興的抱著貓回家了,睡覺也摟著,仿佛有了護身符。
養了一兩個禮拜,也許我覺得它可以去抓老鼠了,我將它放到天花板上。
貪玩使我忘了這件事,隔了一天半,天花板上的咚咚聲才讓我記起了我的小貓。
它還在天花板最邊上,我用手捏住它時,能感覺到它渾身在顫抖,不知是餓的還是嚇的。
當我抱在懷裡的時候才發現它的頭上少了一大塊頭皮,我嚇得扔了出去,它摔在地上後趕緊爬起來臥好,四肢埋在肚子底下,不停的抖。
我找了饅頭,嚼碎了放它面前,它缺卻無動於衷。
貓這麽小怎麽能抓老鼠,婆婆罵罵咧咧的用布裹在貓頭上。
又過了半天它才開始動,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抓起來一看,一個爪子被咬傷了。
婆婆又將它的爪子包裹起來。
這件事傳的很快,我的朋友們都知道了,常常說我家的貓怕老鼠。
我尋思運氣真不好,逮了一隻不會抓老鼠的貓。
回家看著那貓,就像一個傷員,實在是太難看了,一隻病貓,不會抓老鼠的貓。
我揭開貓頭上的布,上面的出現了一大片膿包,感覺都臭了,我又給它換了新的。
咦~快點扔了去,總往家裡逮什麽貓狗。
我媽的聲音從大老遠傳來。
我將貓抱在懷裡,
既然媽媽說扔了那就扔了吧,既不會抓老鼠,又難看。 我將貓扔到野地裡,剛走幾步它便一瘸一拐的跟了上來,我裝作要打它,可它還是往我腳底下鑽。我將它撿起來又往遠處放了一截,手剛松開就往家裡跑,它一瘸一拐肯定追不上我。
誰知道,第二天出門差點踩著它,媽媽對著我又是一頓罵,讓你扔了怎麽還在這?
我解釋不清,說扔過了又不信。
這次,我將它喂飽,裝到一個袋子裡,欣賞完晚霞才開始了自己的秘密行動。
世界漸漸暗淡下去,我順著村子旁邊這那條小路走著,周邊的事物越走越模糊不清,玉米杆,荒草,還有那屠宰場的大糞池,皆隱沒在黑暗之中。我將它放在了很遠的地方,對它來說可能是第一次或者是最後一次出遠門。
小貓隔著層塑料袋看著我,也沒有掙扎,仿佛知道我準備丟棄它。
我拿起大饅頭掰成小塊塞進袋子裡,只希望它可以多撐幾天。
本還想在看幾眼,可屠宰場裡的一聲豬叫嚇得我直往回跑,那叫聲只能用悲慘壯烈來形容,途中我還摔了幾次跟頭,差點掉進了糞池裡。
“唉!真是造孽!那貓好好的扔了幹嘛?”婆婆指責著我。
“那貓抓不了老鼠,又傷成那樣,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解釋著。
“長大了自然會抓,那傷養兩天就好了,真是造孽,不要了送人不就行了?剛好有一家想要貓,我去找找,看能找到不。”
婆婆急衝衝就要往外走。
“算了算了,一隻破貓找那幹啥?大晚上的,路不好!”我媽趕緊攔著婆婆。
晚上,迷糊之中我似乎聽見了開門聲,可又不知不覺睡著了。
有次上學我故意與朋友走那條不常走的小路,路過那地方時只看見一個破塑料袋,心裡倒是有些高興。
我告訴自己那隻貓自己抓破了袋子逃了出去,也許它已經可以自食其力了,又或許他被好心人帶走了。
往後上學時我很少走那條小路,因為那條小路總是黯淡無光,模糊不清。
“咚咚咚咚!”
我的思緒被這聲音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打在窗戶的雨水發出的聲音,還在慢慢加速著。漸漸的窗戶被雨水打的砰砰直響,這聲音隨著時間變得密密麻麻的。
老式路燈發出的昏黃光線描繪出窗子外邊那棵大樹的輪廓,然後被風吹得左右搖擺,就像幾張偏差不大的漫畫來回切換著。
我的思維又慢慢地被大自然這無規律的聲音帶入深度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