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黑氣仿佛就是誕生於無底深淵一般,散發著如深淵一般的罪惡氣息,幾乎是可以侵蝕一切物體、力量,無論是左丘的真元、神識,還是可以鎮壓僵屍屍氣的鎮屍文,在它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瞬間便同化為黑氣的一部分。
似乎唯一可以承載黑氣,不被黑氣侵蝕的物體就是兵燹屍的身體,盡管左丘在黑氣面前一敗塗地,但是兵燹屍卻毫發無損。
而且黑氣似乎還能隔空傳染,在黑氣吞噬同化神識、真元、鎮屍文的同時,左丘識海中的魂魄光球上也出現了一點點黑色汙痕,痕跡很小,小到幾乎不可察覺,但是這說明黑氣已經開始汙染左丘的魂魄了。
左丘感覺到黑色汙痕出現在魂魄上之後,他的魂魄無故重了一點,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一塊一斤重的石頭放在了他的魂魄上,雖然不是特別重,但他魂魄上出現的黑色汙痕也只有一點點。
如果黑色汙痕擴散到魂魄的一半,那麽不管別的,單是如山嶽一般的重量就能把左丘壓的魂飛魄散。
左丘沒有死倔著和黑氣硬著乾,他非常果斷地收回了還沒有被汙染的真元神識,同時手掐法訣,鎮屍法壇之力凝成一連串金光璀璨的法篆,將兵燹屍環環包裹起來。
左丘腦海中無數念頭碰撞在一起,思維高速運轉著,思考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余道人執著於小鳳驕的原因似乎也浮出水面,就是因為兵燹屍有著足以毀滅余道人的安全隱患,所以余道人才不敢把全部的精力和突破的希望放在兵燹屍上。
這個安全隱患就是兵燹屍體內突然出現的黑氣。
兵燹屍、武安君、殺戮無算、不下百萬以及黑氣,左丘朦朦朧朧的,似乎想到了黑氣是什麽東西,但是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穿梭,可左丘就是抓不到。
突然,左丘想起被余道人殺死的老蛟,以及一眉告訴過他的一個消息——大江發洪水了,沿岸百姓死傷眾多。
因果、業力!
如果兵燹屍就是武安君白起的話,那麽這些黑氣應該就是白起屠殺百萬生靈而產生的無邊業力。
還有余道人殺死老蛟,導致大江沿岸洪水肆虐,百姓死傷無數,這些業力雖然有很大一部分隨著余道人的死亡惡消失,可是兵燹屍實際上是作為余道人的分身而存在的,那麽兵燹屍也會承擔一部分業力。
按照常理來說,白起的殺伐罪孽所產生的業力本應該隨著白起的死亡而消失,根本不可能代代相傳,千年不滅直到今天,更不可能顯化為一種特殊的力量出現在兵燹屍的體內。
這些念頭在左丘腦海中一閃而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重要的是怎麽解決兵燹屍體內的黑氣業力。
難道要把兵燹屍徹底毀滅才行嗎?
說實話,左丘心裡還是有些舍不得,一個四星級的戰力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搞到手的。
可是不把兵燹屍徹底毀滅,左丘也沒有別的辦法解決黑氣啊。
正在左丘權衡利弊時,腕表空間內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波動,這股波動是直接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出現在左丘的身邊。
左丘將神識探入腕表空間內,發現是那邊血色長劍正在嗡嗡作響,無形的律動從劍身上發出。
左丘把血色長劍拿出,出現在外界的一瞬間,長劍便大放血光,散發出一種滅殺萬物,鎮壓天下的神意。
兵燹屍體內的黑氣竟然也感知到了血色長劍的存在,而且黑氣似乎非常畏懼血劍,在血劍出現的同時黑氣居然也開始收縮,就像遇到強敵而盤踞身體,準備迎戰的毒蛇一樣。
自從得到血色長劍之後,左丘便一直把它放在腕表空間中,沒有重新插入兵燹屍體內,現在看來似乎是做錯了。
反正現在他也沒什麽辦法解決黑氣,倒不如試一試血色長劍有沒有用。
左丘心念一動,兵燹屍翻轉而起,背部朝上,露出了後脖子上的那個大洞,左丘倒持長劍,將長劍插入肉洞之中。
在左丘的感知中劍尖進入肉洞的一瞬間便由剛化柔,分化為道道劍絲纏繞脊柱而行,現在看來兵燹屍的後背脊柱倒是頗有幾分劍鞘的意思。
當血色長劍全部沒入兵燹屍身體之後,後脖子上的肉洞也瞬間愈合,無數血光從兵燹屍的脊柱中放出,開始圍剿捕獲黑氣。
原先不可一世的黑氣在面對血光時卻毫無還手之力,成片成片地被血光拖入脊柱之中,沒過一會兒, 黑氣便全部消失了,除了被黑氣吞噬的鎮屍文無法複原之外,兵燹屍和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左丘雙臂抱胸,右手豎起摸著下巴,緩緩繞著兵燹屍轉圈,眉頭緊鎖的他此刻的心情並不是很平靜。
不過對於兵燹屍,左丘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現在左丘心中已經認定兵燹屍就是白起,而且白起被煉製成兵燹屍時一定還沒有死,一定是以活人之身被煉成僵屍的。
因為業力無形無質,無體無態,不會顯化於物質世界,因人而生,也因人而滅。
如果白起死了,那麽他的業力一定也會隨之消散在世間,除非是以活人煉屍,然後以秘法拘束業力,封存在白起體內,經過不知道什麽方式的轉化變成了現在這種腐蝕萬物的黑氣。
可能是煉屍者也無法操控黑氣,而且害怕被黑氣搞死,所以就將血色長劍煉入兵燹屍脊柱,作為控制黑氣、克制黑氣、封存黑氣的鑰匙,將黑氣作為殺手鐧使用。
所以失去了血劍克制的黑氣才會收到鎮屍文的刺激蔓延而出,也因為血劍的再次回歸而被封印。
至於要不要繼續煉化兵燹屍,左丘心中還在權衡,他實在是拿不定主意。
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將自身的神識融入兵燹屍體內,日後因為心神相連而受到黑氣的侵蝕又怎麽辦呢?
這個問題讓左丘不得不慎重考慮,畢竟余道人這個前車之鑒不能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