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最深處的秘殿,面積比青銅門大殿佔地大很多,大概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整體呈長方形,長而略窄。
但秘殿整體的建築風格卻不像青銅門大殿一樣粗狂,地面、頂部和四周石壁被修整的如瓷磚一樣光滑,上面刻滿了繁雜錯亂,意義不明的各式法篆。
這些法篆發出微微亮光,照亮了沒有任何光源的漆黑秘殿。
砰!
秘殿的石門被人大力撞開,左丘當先走進秘殿,一眉、四目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左丘捏著靈符,白骨、血海二劍浮在左右肩膀之上,隨時準備飛掠而出。
左丘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盡頭祭壇上背對著他們的高瘦身影,他穿著幽冥教製式的黑色長袍,雙手負於背後,對左丘三人的到來沒有絲毫反應,無言的輕蔑就像是人類無視腳邊的螞蟻一樣。
左丘雙眼眯起,這個人就是常威的師父,幽冥教宋帝殿殿主余道人,這盤大棋的棋手之一。
視線越過余道人,左丘看到了自己懸浮在半空的大弟子小鳳驕。
這孩子雙目緊閉,還穿著原來那套官服,外露的皮膚上泛著紫金色的光澤,他眉頭緊皺,顯然在昏迷中也並不輕松。
小鳳驕身體四周是九枚按照九星方位排列的大印,最讓左丘奇怪的是這九星方位不是北鬥九星,也不是奇門九星,而是按照太陽系中九大行星的位置排列的。
小鳳驕相當於是太陽,漂浮在最中央,一動不動。
在水星位置的是一顆白玉質地的玉印,方形,厚一寸,高二寸,印鼻是盤龍樣式。
後面八顆大小各異,質地不一的大印分別按照其余八大行星的位置依次排列,九顆大印以不同的速度環繞小鳳驕飛行。
在下方的祭壇地面上是一個由九個鬥大篆字環繞排列圍成的圓形,篆字古樸莊嚴,從圓心中升起一條,栩栩如生的紫金神龍。
神龍先被冥王星位置的大印慢慢吞噬,冥王星經過一番特殊的轉化之後放出一股紫金色霧氣,霧氣流動似水,卻又給人一種刀劍難斷的奇怪質感。
霧氣再被海王星大印吸納,然後經過天王星、土星直到水星,九顆大印不斷地轉化之後,霧氣變得膨脹稀薄,最後被小鳳驕全部吸入體內。
他皮膚上的紫金光澤就是霧氣造成的,而最要命的是神龍大半軀體已經被大印吞噬,只剩下一點龍尾留在外面。
也是因為左丘的現代天文學學識不足,他只知道太陽系有九大行星,但他不知道主世界是在20世紀30年代才發現冥王星,他更不知道在21世紀冥王星又被踢出了行星之列。
按常理說,如果不是出現什麽意外的話,這方世界在這個時間點上是不應該知道冥王星的存在的,不然左丘一定會發現其中蹊蹺。
一眉愛子心切,一看到小鳳驕生死不知,疾行數步越過左丘,也不說話,咬著牙鼓蕩全身真元,貼身衣服像充了氣一樣鼓起,腳下的小石子和塵土也被盡數蕩開。
一方橙黃銅印從一眉天靈穴升起,印面方形,長寬三寸余,高一寸余,印背龍虎盤臥,四方印面各刻四靈星宿,曲篆兩行六字:“治都總攝之印”。
銅印懸於空中,四靈星辰閃耀,帶來重如泰山峻嶽的威壓,正是茅山焚元一脈師徒相傳的至寶——‘治都總攝之印’。
‘治都總攝之印’為道教兵印,雖不像‘五方神霄印’一樣執掌天地雷霆雲雨之事,握雷霆之刑罰,
誅滅萬鬼妖魔;也不似‘陽平治都功印’一般為天師配印,可以上通凌霄,下達九幽;甚至在直接攻擊力上還不如‘北邙治都功印’那樣,專克陰鬼僵屍。 但是道經有雲:“有此印者,能管天下三界,鬼神仙官,分野城隍,社廟吏兵,皆得差使,不論高下,此印佩之,如上天帝命。”
描述雖然誇張了一點,不過法印功能還是講得很清楚。
簡單來說,拿著‘治都總攝之印’就相當於麾下千軍萬馬,手握尚方寶劍的大將軍,不僅是隨身攜帶了一座可以隨時爆兵的軍營,如果遇到合適的惡鬼凶靈,修士魂魄,還能消耗真元靈性將其點化為印中道兵。
這法印道兵只要不被打得魂飛魄散,就能在印中恢復過來,還能不斷修煉,世代傳承。
只不過點化道兵的要求極高,這麽多代積攢下來還沒超過一百個。
此前茅山派內部之所以有人排擠一眉師兄弟,十之八九的原因在於這方法印。
一眉掐訣念咒,‘治都總攝之印’大放光華,大約八九十個身影突兀出現,漂浮在一眉身前。
這些身影就是一眉這一脈歷代豢養的道兵,是一眉的祖師們一代一代積累下來的。
這些道兵大致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做武將打扮,身披堅甲,手持重兵,一部分做道士打扮,身著各色道袍,手持不同法器,法器大部分是桃木劍。
隨著一眉向前一指,武將道兵持兵刃向前猛撲而去,道士們則排成四列,同時掐訣念咒,動作整齊劃一,後兩列的給武將們加持上各種增益道法,前兩列的手指一處,凝聚成一個暗紅色的,有一人高的大火球。
火球驟然裂開,一隻暗紅火鳳從中飛出,清麗長鳴之後越過武將道兵,直撲余道人而去。
左丘這才明白為什麽張道衝如此看重一眉了,不光是因為一眉煉神境界的修為,茅山嫡傳弟子的身份和在修行界極高的聲望威信,更是因為這些道兵。
在左丘的感知中,這些道兵所發出的能量波動最低也是煉氣第三境,有幾個氣息滄桑深沉的更是不低於煉神境界,就憑這些道兵,一眉就有了遠超一般煉神修士的戰力。
余道人還是一直看著小鳳驕,根本沒有轉身的意思,在暗紅火鳳距離他十來米的時候,十二個身披黑袍的高大壯漢突兀出現,中間的三個壯漢抬手黑墨屍氣,三道屍氣匯聚成一股黑繩,將火鳳困住想要將它拉至地面。
火鳳揚天長鳴,身體燃起熊熊烈焰,把黑繩燒為飛灰,低頭吐出滾滾火浪,馬上就要淹沒壯漢們。
左丘此時也全力運轉五音五霆秘經,暴烈雷霆加持在白骨、血海劍上,瞄準余道人頭顱而去,勢如奔雷閃電,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十二具僵屍結成一個古怪陣勢,體內冒出滾滾屍氣,陰寒森然如千年寒冰,如同洪水一樣直接把火浪撲滅。
白骨、血海在屍氣之中也驟然降速,再無迅雷之勢,反而像是步履蹣跚的老人一樣。
左丘感知到屍氣在不斷侵蝕著劍體,知道單靠飛劍之力難以突破屍氣的封鎖,便伸手召回白骨、血海。
僵屍們的奇特大陣將道兵、火鳳牢牢擋在外面,只是左丘看著僵屍們擺出的陣勢覺得有點眼熟,其中的道意變化和王道人那十二杆法幡擺出的‘幽冥聚陰大陣’頗有相似之處。
從左丘他們進來就一直沉默的余道人突然看口了:“久聞‘治都總攝之印’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余道人一邊說話,一邊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一眉說道:“我與一眉道友神交已久,本想擇日登門拜訪的,沒想到在這裡碰面了,真是失禮了。”
余道人長相普通,沒什麽出奇的地方,一頭白發略微有些顯老,但是他目光冷峻,身形挺拔,一眼看去頗有雄沉肅穆之感。
“妖道,快將鳳兒還給我!”一眉咬著後槽牙低吼道。
“一眉你太讓我失望了。”余道人竟然有些失望地輕歎一聲,搖頭說道:“你本是天縱之才,謫仙之資,卻自困於凡世俗情之中,真是枉費你這一身根骨,我輩修士為求大道,連自身性命都能置之度外,區區一個血親之子,又有什麽舍不得呢?”
“你說呢,左丘道友?”最後余道人朝左丘問道。
左丘將白骨、血海合為一體,以法劍、靈符消磨著屍氣,聽到余道人的話後哂笑道:“人生在世自當有所為,有所不為,隻為一己私欲而殘害生靈,說的再好聽也是魔道。”
“哈哈,真是迂腐,我本以為你會是縱意瀟灑之人,可沒想到和一眉一樣的迂腐古板,太讓我失望了。”
余道人指著身後的大陣,“看到這座‘九璽封龍大陣’了嗎,這是教主上觀天星,下察地理,合以陰陽五行之變化後創出的,尤其是這亙古未有的九星運行圖,據說是上界神人授予教主的。”
“就憑你們妄想阻擋教主大計,無異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余道人指了指水星位置的大印,“這是滿清的‘大清受命之寶’,那個是‘皇帝奉天之寶’,還有那個是‘大清嗣天子寶’……”
九枚玉璽全部來自於滿清從乾隆時便世代傳承的二十五寶璽。
左丘對這些玉璽的來歷沒興趣,他現在對余道人口中的上界神人頗感好奇,直覺告訴他這個所謂的上界神人一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