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和你一起去京城。”在一旁一直靜靜聽著幾人談論的晴芳,聽到趙青雲要離開藍田鎮前往京城,急忙插嘴說道。
“晴芳,我此次到京城去,不是去遊山玩水,這一行前路難以預料,是吉是凶,誰都說不準的,我不想連累你。”趙青雲有些不忍地看著晴芳的眼睛說道。
晴芳自然也明白,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跟在趙青雲身邊,只會拖趙青雲的後腿,讓他有了掣肘,辦起事來必定會更加艱難。
晴芳低下了頭,不再說話,泫然欲泣。
“好啦好啦,你家公子又不是不回來了,等我到京城去給你物色一個全天下最好的郎君,到時帶回來給你瞧瞧。”趙青雲開玩笑地說道。
晴芳聽到趙青雲這句話,瞬間就哭了出來,抽泣著哽咽道:“公子你就是不要晴芳了。”
趙青雲一陣頭大,這都哪跟哪啊,只是開個玩笑,怎麽就變成自己要拋棄這個傻姑娘了?女大真是十八變,心思是越來越難琢磨了。
鍾明遠也是一頭霧水,好端端的晴芳怎麽就突然哭了,趙青雲這次離開又不是多大的事。
謝靈運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麽,拉著白靈珊和鍾明遠就離開了。
蕭天狼也識趣地跟在三人後邊離開,隻留下趙青雲和晴芳兩個人。
有些告別的話,隻適合兩個人說,有些分離的情,只需要兩個人懂就夠了。
近十年的朝夕相處,如今分別就在眼前,欲問歸期也是未有期,前路是何種光景,會發生什麽,誰都無法預料,種種離情,種種別緒,如何讓人不傷感?
你我就將分離,我知道我沒法陪在你身邊,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但是啊,我的心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牽掛著你,在這一端,我會永遠為你亮一盞燈,等你回家。
第二天天色剛朦朧泛白,趙青雲就推醒身邊的鍾明遠,隨後兩個人便靜悄悄地離開了生煙巷。
“回去吧。”趙青雲停下腳步,拍拍鍾明遠的肩膀。
“好,保重。”鍾明遠也停下腳步。
趙青雲點點頭,如今已是金丹境的他,沒有選擇禦風遠遊,而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鎮外,離開這個近十年來從未離開的第二故鄉。
告別的話早已說完,該交代的事情都已交代清楚,趙青雲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夜未睡的晴芳,此時站在院中,望著鍾明遠家的那堵矮矮的院牆,愣愣出神,總是蹲在那上邊的身影,不知道下次再見,會是什麽時候?
蕭天狼趴在柴草窩裡,默默關注著小院的動靜。
趙青雲離開前以心聲叮囑過他,藍田鎮魚龍混雜,晴芳他可得護好了,出了一點差池,他就提頭來見,他哪敢不從啊。
蕭天狼雖說如今已經成功突破到觀海境,日後修煉起來也必定會順利不少,但體會過這個小鎮的臥虎藏龍,他哪敢掉以輕心,他不斷告誡自己,日後睡覺也得睜著一隻眼睛。
過了許久,謝靈運走了過來,與鍾明遠並肩站在那裡,輕聲說道:“不用擔心,你要相信,韓先生的弟子,從來不會是省油的燈,何況他還是趙青雲。”
“這話說得不錯。”
鍾明遠還未接話,謝靈運身邊忽地出現一個人,正是韓宗元,他看著趙青雲離開的方向,點點頭道。
“先生。”鍾明遠見來人是自家先生韓宗元,忙作揖問候道。
謝靈運也隨後施了一禮,剛欲說話,
就被韓宗元開口打斷。 “不用多說,我已經見過柳愈了。”
謝靈運聽到後,心中明了,她已經無需再多說什麽了,兩位先生既然見了面,該說的必然都已經談好了。
“你受傷的這件事,你想怎麽處理,我和柳愈都不會過問,高鶴被我除了,只是因為他壞了我的規矩,與你關系不大。”韓宗元說道,至於其他的內幕,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如何處理這件事,其實對於謝靈運來說,也算是一場考驗,對於鍾明遠來說,也是如此。
“謝韓先生。”謝靈運再施一禮,她如何不知道,韓宗元說除掉高鶴只是因為高鶴壞了規矩,其實只不過是不想讓她念情罷了,但長輩不說,後輩就能不放在心上嗎?
從小的教養告訴她,不行。一個人,只要知恩,就要念恩,哪怕無法報恩,心中也要常懷感念之情,這是作為人,應當要有的基本素養。
“韓先生,既然此間事已了,我就離開藍田鎮,回京城去了。”謝靈運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向韓宗元請辭。
韓宗元嗯了一聲,點點頭,說道:“柳愈讓我跟你說一聲,大乾東部海外那個彈丸小國,最近有些蠢蠢欲動,你去雲海關一趟,那裡自會有人接應你,具體需要你做什麽,到了你就知道了。”
“是。”謝靈運答道。
“你離開時不用再來跟我告辭了。”韓宗元說完,遞給謝靈運一件符舟和一塊令牌,便又再次消失不見。
鍾明遠忽然聽見謝靈運馬上也要離開,一時之間五味陳雜,心中泛起一種強烈的不舍,小心翼翼試探性地問道:“你的傷還沒完全痊愈, 要不再休養一段時間再離開?”
謝靈運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先生既然說了讓我去雲海關,定是已經算好了時間,那邊的事態應該不容我再停留在這邊,而且我的傷已經無礙了,此次前往雲海關的路上就完全能恢復如初。”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鍾明遠關切道,“這樣路上還能照顧你一二。”
謝靈運看著鍾明遠,只是微笑著搖搖頭。
鍾明遠也明白過來,他此時肯定不能陪同謝靈運一起前往雲海關,先生最後說的那句話,就隻說了一個“你”字,說明此行只能是謝靈運一人離開,他暗自歎了口氣,心中感到黯然起來。
清晨的太陽正一點一點爬上山頭,柔和的陽光驅散夜的黑暗,卻無法驅散鍾明遠此時心頭的陰霾,這短短的一個清晨,他最好的朋友趙青雲離開了,如今他心中最不舍的這個姑娘謝靈運也要離開。
相處時短,分離日長,再相見,又會是何年何月?
“你一路小心啊。”鍾明遠強打起精神,笑著說,“等我變得更強了,我就去找你,一點能幫上你的。”
謝靈運笑著點點頭,驅動起符舟,一步踏了上去,衝著鍾明遠擺擺手,“保重,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一定會的!”鍾明遠搖著手,大聲說道。
“明遠,想要保護你愛的和愛你的人,就變得更加強大吧,我等你。”
謝靈運說完,便馭起符舟,衝天而去,瀟灑轉身向雲海關方向行去,那一艘符舟在鍾明遠的眼中,變得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