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雲不理會晴芳那泫然欲泣的眼神,向著那個錦衣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說道:“一萬兩白銀!”
錦衣少年臉色平靜,點頭道:“好啊。”似乎一萬兩不過是蠅頭小錢,不值一提。
趙青雲看著那少年一臉神色淡然,心中也好奇起來,笑了笑:“喲謔,可以啊,小爺我改主意了,一萬兩黃金!你買不買?”
錦衣少年嘴角翹起,道:“好啊,還要不要加價了?我可以讓你再加價一次。”
“看來我是遇上大主顧了?難怪今天起床聽見喜鵲叫。”趙青雲說道,“晴芳,你說公子我把你賣個什麽價好呢?”說完便做沉吟狀。
晴芳聽到趙青雲這句話,自是感覺心都碎了,近十年來兩人相處雖然融洽,只是一個是主子,一個是丫鬟,可謂雲泥之別,又想起自己那孤苦無依、雨打浮萍般飄零的身世,不覺落下淚來。
錦衣少年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看著趙青雲。
“數字不變,依然是一萬,不過……”趙青雲睜眼看著錦衣少年,也不顧一旁晴芳正梨花帶雨,反而嬉皮笑臉地說道:“不過,我要一萬枚天宇錢!”
趙青雲話音剛落,錦衣少年就變了臉色,他身旁的老者微眯的眼睛陡然之間似有兩道寒光射出,全身氣機鼓蕩,似乎就要暴起殺人。
“嗨,逗你的,早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買,算了算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到屋裡坐下喝杯茶怎麽樣?”趙青雲也不理會那老者渾身的殺意,跳下牆頭向一臉陰沉神色的錦衣少年招呼道。
錦衣少年板著臉,死死盯著趙青雲,也不說話。他身邊的老者瞥了眼暗暗運轉氣機的鍾明遠,在他眼裡,鍾明遠那下三境第二境洞府境的修為,根本不值一提,而那個似乎要突破下三境第三境觀海境躋身中三境龍門境的趙青雲,在他這依然只是土雞瓦狗,只要錦衣少年一句話,他就能瞬間滅殺兩人。
錦衣少年最終歎了口氣,拂袖轉身而去,“高爺爺,我們走。”
姓高的老者也不廢話,收斂氣機,跟隨離去。
待兩人轉身離去,趙青雲一把推開門跑進鍾明遠家院子裡,直接就坐在桂花樹下的那張竹椅上,撫著胸口說道:“可把我嚇死了,我現在這心就像要跳出來一樣。”
同樣被冷汗打濕了後背的鍾明遠轉過身向著趙青雲說道:“那個姓高的老先生至少是個中三境的高人,他要動手的話,我們倆今天就都得一命嗚呼了,幸好,幸好。”
“說你是酸秀才就是個酸秀才,姓高的老頭不就得了,還老先生,不管了不管了,這不沒事嘛,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今晚一起去看燈會,說不定哪家的大閨女就看上我了呢!”趙青雲一拍大腿,“沒錯沒錯,看來小爺我桃花運要來了!”
鍾明遠剛想說話,一個怯怯的身影走到他面前施了個萬福,然後哽咽著聲音向趙青雲問道:“公子,你剛才是真的想把晴芳賣了嗎?”
“傻丫頭,你沒看出來剛才公子我是在逗那個傻小子玩嗎?我怎麽舍得把你賣了,把你賣了,我上哪再去找一個這麽好的丫鬟去,我又不傻。”趙青雲翹著二郎腿看著這個傻傻的可愛丫頭,一臉你可真傻的表情。
晴芳聽到趙青雲這般說,頓時破涕為笑,夕陽的余暉映照下紅撲撲的笑臉上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趙青雲當時確實是想逗弄一番那個錦衣少年,他能感覺到那個少年和他身邊的老者,
都是山上修道人,絕不是普通的世俗百姓,當然若是細看錦衣少年的穿著也能咂摸出一番味道,世俗富貴之人是絕對不敢穿袖口有繡著金龍的補邊的衣裳的,此人定是王孫公子無疑,而這種權貴之戶的公子有哪個不是打小就拜入名師門下修習道法的? 只不過趙青雲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只是憑借著同為修道人的氣機感應,確定此二人也是同道中人,只是境界高低他卻沒法確認,之所以敢那般戲弄這個錦衣少年,一來是那少年主動招惹上來,趙青雲從來都是不願吃一點虧的人,就算是嘴上的虧也不行;二來他覺得這個鎮上有先生坐鎮,沒人敢真的暴起殺人,有先生在,天都塌不下來的。
錦衣少年之所以聽見趙青雲開價一萬枚天宇錢就變了臉色,如果真只是俗世的黃金白銀百萬兩,以他的身份,也不是拿不出來,雖然不輕松,但終歸是有可能的,但一萬枚天宇錢,這山上最珍稀的錢幣,就算是掏空他家,都遠遠湊不上這個數。
山上錢共有四種,天宇錢、地宙錢、玄洪錢、黃荒錢,一般來說,一枚天宇錢可換百枚地宙錢,一枚地宙錢可換百枚玄洪錢,一枚玄洪錢可換百枚黃荒錢,假使山上之人願意用山上錢換世俗金錢的話,一枚黃荒錢可換白銀百兩,或者黃金十兩,當然很少有人願意由高向低換,由低向高換是一定會有溢價的,這麽算下來,一枚天宇錢可就不僅僅值黃金千萬兩了。
要說錦衣少年一枚天宇錢都拿不出來,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一萬枚,擱整個大乾王朝,也不知道得積累多少年的龐大天地靈氣才能打造出來,至於國庫中存有多少前朝遺留下來的和從王朝各處收刮而來的天宇錢,除了當今皇帝,也沒第二個人知道了。而散落天下各處修道人手中的又有多少,自是更沒人清楚了, 畢竟山上修道一事,早已傳承幾千年了,那些強大的山頭門派要說沒有點天宇錢的積蓄,那當然是沒人相信的。
當然,山上錢幣的打造一事,只有京城的那一座擁有龐大的天地聚靈陣的鑄造司才能打造,至於其中的許多門道至今仍是無人知曉,曾有山上強大門派舉全派之力打造聚靈陣意圖積聚靈氣鑄幣,最終卻以失敗告終,整個門派直接元氣大傷,再也沒能恢復往日的崢嶸。
無論世俗王朝如何改朝換代,鑄造司從未受到絲毫影響,於是就有“鐵打的鑄造司,流水的大王朝”這一說法,鑄造司的幕後到底涉及了多少門派的力量,王朝皇帝又能從中分得多少羹,只有那些真正山巔之人才會知曉。
鍾明遠看著趙青雲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禁歎了口氣,說道:“青雲,我就不去看燈會了,你和晴芳去吧,玩得開心點啊。”
“你個悶葫蘆,廢話這麽多。”趙青雲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直接勾著鍾明遠的肩往外走,邊走邊說道,“你這人就喜歡一個人呆著,你就不感到孤獨嗎,我都怕給你孤獨壞了,走走走,讓小爺我陪你賞燈去。”
“那你也得讓我把門鎖上吧。”鍾明遠無奈道。
“就你這家徒四壁的,只剩下幾本破書,哪個小偷稀罕來扒你家門?”趙青雲拉著鍾明遠,腳步不停,回頭對晴芳說,“晴芳,把悶葫蘆家的門和咱自己家的門鎖上,跟我倆一起看燈去。”
晴芳看著自己公子拖小雞似的拖著鍾公子,見怪不怪,答應一聲,把門鎖了,就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