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一共有三層,金碧輝煌,十分華美。站在這樣的寶船上,就好像是進入了傳說中的仙人福地。
江夜來登船後,韓烈就下了命令,所有年齡不足十二歲的人,都必須登船。
“你這是絕戶計!”江安再也忍不住,口中噴著鮮血,暈厥過去。
韓烈卻什麽都沒說,在殺了幾個帶頭反抗的人之後,村民們便老老實實地服從了他。
村民們含淚將自己的孩子送上了船,這是保全彼此的唯一方法。然而,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人再敢說一個不字,人們甚至連仇恨的目光都不敢有。
看著少年孩童們一個個登船,江夜來忽然明白了一些東西,又增添了新的疑惑。
“這是一場掠奪,他們知道八方劍派虛弱,趁機動手……可是,為什麽要搶奪孩童呢?”
在江夜來的想法裡,搶東西自然要搶最貴重的,人口有什麽貴重的,他想不明白。
不過,很快他就將問題拋之腦後。
寶船開始啟動,它掉了個頭,緩緩加速。
“你們聽著,霸刀門,是比八方劍派更強大的門派。我現在就要帶你們去霸刀門,從你們當中,選出有資質的人,成為霸刀門的弟子!”
韓烈的聲音傳來。
“選拔和測試很快的,沒通過的,只要想留下,都可以留下,想回家的,也可以回家……好啦,剛才第一個上船那小子,你到甲板上來。”
江家村的孩子們聽見說可以回家,都忍不住歡呼起來,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才紛紛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獨居一隅的江夜來。
他們當中,年紀小的仍當江夜來是瘋子,下意識離他遠了些。年紀大的少年們則知道,江夜來心機深沉,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大家用警惕的目光看向江夜來,有的想江夜來是不是又惹禍了,有的則想,江夜來這次攀上了高枝。
“叫我?”江夜來微微皺起眉頭,“是禍躲不過,看看再說。”
他來到甲板上,果然看到一身黃甲的韓烈。
江夜來躬身行禮。
韓烈隨手扔過來一套衣服:“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就這?
江夜來有些懵逼,但他不敢表露出來,隻再彎了腰,行了禮,說了聲“是”。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請問仙人,我在哪裡洗澡?”
“別叫我仙人,叫我……呃,算了……第一個船艙,第一個房間就行。你動作快些,我們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韓烈開口,他說話間沒有先前的爽利威風,手裡抱著一個酒壇子,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看著江夜來離開的背影,他自語道:“要是讓別人知道我連小乞丐都帶走,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嗎。”
一番梳洗更衣,江夜來隻覺渾身清爽。這種乾乾淨淨的狀態,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過。
剛從房間裡出來,他就感到大船開始減速。
他快步走到步道邊,扶著欄杆朝前方望,霎時間目眩神迷。
只見前方一座巍峨高山,靈秀非常,有白鶴翩翩於青山間。山腰上,是一片片金碧輝煌的建築,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像寶石一樣迷人。山腳下,阡陌縱橫,一座繁華城市人聲鼎沸,似乎都能聽到其中熱鬧的集市聲,無數條大路從城市出發,指向遠方,不知連接著什麽地方。
這是一個更加壯闊、熱鬧的世界,江家村和它想比,簡直就是一座破舊孤墳!
“震撼吧?”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江夜來回頭一看,是韓烈。 韓烈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我第一次見到這裡,就挺震撼的,心想,這世上竟然有這樣大的城市,好厲害。”
江夜來不知怎麽接話。
韓烈:“咦,你這小子收拾一番,倒也挺俊秀的。你果然是有靈力嗎?”
江夜來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點,很弱。”
事實上,他的靈力都是從江小四那裡吞噬而來,他雖然得到了歸墟大法,可歸墟大法裡,並沒有最基礎的修煉之法,整個功法,只是教人怎麽吞噬他人的靈力而已。
“你修煉過?”韓烈有些詫異,“天生有靈力的人可不多。”
“沒有修煉過,以前練過八方劍法。”
“嘁,那種破爛劍法,有什麽好練的……我看你挺順眼的,這個給你,等下你測試完,若是沒有選拔上,就到猿王峰來找我。”
說完,寶船猛地一震,卻是已經停靠在山腰的一個廣場上。
韓烈拍了拍江夜來的肩膀,用力在船上一蹬,整個人飛到空中,漸漸消失。
“這是……”
江夜來低頭看手裡的東西,是一塊金屬令牌,一面寫著大大的“霸”字,另一面則是韓烈的名字。
“他是要收留我?”江夜來覺得有些恍惚。對方,似乎僅僅是因為看自己順眼,就要收容自己麽……
這時,寶船上喧鬧起來,一個身穿黑色勁服的青年開始安排眾人下船。江夜來走在人群最後,眾人在廣場上排隊站好,卻聽那人說:
“十歲以上,不會寫自己名字的,出列,到我右手邊來。”
隊列之中,約莫有四十人離開。
那人又說:“身體殘疾,斷手斷腳者,出列,到我右手邊來。”
這次只有一個人緩緩走出,江夜來認得那人,他叫江寧寧,才八歲,不過前幾年爬樹摔斷了腿,落下了殘疾,現在走路仍一瘸一拐,村裡的孩子常常笑話他。
穿黑色勁服的青年點點頭,對著旁邊一招手,兩個少年便抬著一個重物上來,那東西被紅布蓋著,不知到底是什麽,只看兩個少年滿頭大汗,步履沉重的樣子,份量應當不輕。
青年對眾人說道:“這是我霸刀門創派門主的遺物,接下來,你們須仔細看著它。”
說著,兩名少年將紅布扯下。
紅布之下, 竟然是一把大刀,刀身殘破,有數道裂縫,而刀刃上則是星星點點的缺口。
江夜來只看一眼,便覺肅殺凌冽的殺氣從刀身上傳來,那感覺,竟像是大刀活過來了,當頭朝他劈下!
他下意識舉手就擋,攻擊卻沒有到來。
“咦!?”
穿黑色勁服的青年用手指著江夜來:“你……對,就是你,出來!”
江夜來微微有些忐忑,來到青年面前。
青年卻也不理他,又指出了二十多個人,令他們出列,和江夜來站在一起,其中倒是見到了江止。
江止看見江夜來,衝他點點頭。
“你們跟我走吧……薑師弟,這裡就交給你了。”青年說完,招呼著眾人跟他走。
一路上越走越遠,那青年只是悶頭步行,並不和眾人交流。
青年步伐很快,眾人為了跟上他,幾乎是在小跑。先前道路平坦倒還無所謂,兩裡地之後,青年就領著眾人上了山間小路。
如此走了兩個多時辰,山路崎嶇,眾人雖然是農家孩子,體力尚可,也累得不行了。
每個人都是滿頭大汗,有人還掉了隊,即便如此,那青年也是不問不問。
隊伍裡只剩下十三個人了。
江止不知什麽時候來到江夜來身邊,喘著粗氣低聲問:“你說,這是考驗的一部分嗎?”
江夜來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所想低聲說出:“跟得上,才能接受考驗。”
他說話時,眼睛仍看著前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好像看到青年身體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