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甲蟲的離去,或多或少都讓江夜來放松了許多。
他死死咬住江小四的大腿,任憑對方怎樣哀嚎慘叫、拳打腳踢,也無動於衷。
一股暖流出現,順著江小四的大腿湧入江夜來的口中。
渾身通泰!
江夜來不由刹那沉迷,然後猛地驚醒。
這是歸墟大法自發吞噬他人體內的靈力和精血!
前次他拚死咬向守護者甘志同,沒用多久就將對方吸成人乾,這次若不收手,等江小四死了,那他怎能逃過八方劍派的追殺?
不,甚至都不用追殺,江安一根手指頭都能將他滅殺!
江夜來強忍著那渴望吞噬的誘惑,一把推開了江小四。他站直身體,再看江小四,隻覺江小四果然臉色蒼白灰白,似乎才得了一場大病,如一個枯朽老人。
“還好,我要是控制不住,只怕再有一會兒,他就得死!”江夜來暗自心驚。
“啊,啊啊啊!你敢咬我!”江小四丟跌坐在地,臉上的表情既驚恐又憤怒。
旁邊的徐大嬸兒也萬分驚疑,誰都想不到,江夜來竟然瘋到這種地步,撕咬活人。
“嘿嘿,大豬蹄子,不好吃。”江夜來憨笑兩聲,用手將嘴邊的血液抹乾淨扮作癡傻模樣,大咧咧從江小四身旁走過,口中仍用旁人剛好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著“豬蹄,豬蹄”。
當日,江夜來發瘋吃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村落。
所有人再見到他,已經不是厭棄,而是恐懼。
“豬蹄,豬蹄。我要大豬蹄……”江夜來在街上閑逛,內心卻思考著自己的逃跑路線。
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在最短時間裡逃離八方劍派的勢力范圍,這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難太難,光是從江家村跑到隔壁的李家村,對他來說,也需要一天的時間。
“可惜,我沒有地圖。那是村長才有的東西……”他很想知道,江家村之外的世界到底如何,若是有一張地圖,他也能規劃出一條最短的逃亡路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眼一抹黑。
“快快快,把孩子帶回去,別讓這瘋子咬了!”一個婦女看見他走來,趕緊催促丈夫帶走孩子。
旁邊的人紛紛緊張起來,用警惕的目光盯住了江夜來,生怕他突然瘋性大發。
江夜來仍是一臉癡傻,毫無目的地前行。
“瘋子麽……原來我不是小狼崽子,是瘋子。”
“呵,這樣也好。”
日出,日落。
又過得幾日,已經不再四處探尋的江安突然從守護者的宅院裡飛出,他懸立於空中,手中多了一把寶劍,神色十分鄭重,雙目遙遙看向西方。
一股如刀劍般鋒利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對江家村的眾人來說,如日月懸天一般清晰。
“這是怎麽了?”有人發問。
上次見到守護者這種如臨大敵的狀態,還是獸潮來臨之時。可獸潮不是還有幾年才到來麽?
江夜來亦抬頭望天,天空上那個身影出塵而鋒銳,若在以前,定會惹來他的豔羨。
可如今……
“發生了什麽?”江夜來很疑惑,突然,他心頭悸動不已,轉向西方。
有一道不輸於江安的氣勢從西方傳來,來得好快!
“來者止步!”
立於空中的江安沉聲道,他聲音並不大,卻以靈力催發,傳播極遠。
“來者?既然江安與對方交流,那就不是獸潮了……”他稍稍放松,
心裡也好奇起來,值得江安這般慎重的對方,到底是什麽人呢? 很快,江夜來便見到了一艘樓船,它無帆無槳,卻以極快的速度遨遊在天空之中,幾個呼吸時間,就來到了江家村的廣場之上。
好大的樓船,其投下的陰影,幾乎遮蔽整個廣場。
“呵,原來是江安,好久不見,你竟然連守護者這種虛職都要擔當了麽,看來你那位劉師兄,處境堪憂啊!哎喲,不好意思,這樓船太快,我聽到你的聲音後第一時間就想讓它停下,可還是衝到跟前了呢。”
樓船緩緩降落,江夜來這才看見,那樓船雕梁畫棟,極盡精美,被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光包裹著,相當不凡。在樓船的正前方,繪有一把大刀圖案,光是看上一眼,便覺刀氣逼人,雙目刺痛。
“這是什麽,難道這就是法寶嗎!?”江夜來震驚不已,趕緊挪開視線,看向說話那人。
只見甲板上佔著一個青年男子,他身穿明黃鎖子甲,背負一把長柄大刀,此人身姿挺拔傲然,雙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嘴唇單薄,俊朗中帶有三分的玩世不恭。
“這人是誰?怎麽敢如此和江安說話……啊,是了,他腳踏寶船而來,定然也是修行者!”江夜來呆呆望著那人,心底豔羨之時,竟然有些落寞。
對方一看便是人中龍鳳,而他呢,此時只不過是一只會咬人的瘋狗。
“不知何時,我才能像他一樣……”
這時,空中一聲冷哼傳來,卻是江安飛到近前。
江安一拱手:“原來是霸刀門的韓烈師兄,不知韓師兄有何貴乾?該不會專為奚落小弟而來吧?”
韓烈哈哈一笑:“你們八方劍派的人就是開不得玩笑,我是奉了師傅的命,前來招收弟子的。”
“招收弟子?”江安心裡咯噔一下,“貴派要招收弟子,卻來八方劍派的江家村做什麽,莫不是韓師兄的寶船太快,行過了村落?你霸刀門的徐家村,卻是走過了呢。”
“哈哈哈,走錯了倒也正常,畢竟兩個村子相鄰……我這次前來,卻是專門來江家村招收弟子的。”
聽到這一句,旁人仍驚訝於霸刀門和“招收弟子”,江夜來卻是欣喜若狂。
“徐家村!從這裡往西走,只需要走一個村子的距離,就能到徐家村!”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依照貨商們所述,兩個村子一般都是相距兩百裡左右,倒是不算太遠,若是一早就出發,夜裡就能到達徐家村。
“對了,他說是來招收弟子的……霸刀門……這人敢跑到八方劍派的地盤上招收弟子,看起來絲毫不懼,難道霸刀門竟然比八方劍派更加厲害嗎?”
江夜來心思電轉,抬頭看時,江安已經是一副氣極了的模樣。
“霸刀門要到江家村招收弟子?”
“正是。”
“未免欺人太甚!”
“那要看你怎麽想了,哈哈哈,本來我也覺得這事兒太得罪人,不過誰讓是師傅吩咐,我也不得不做的。還請江師弟幫幫忙,讓我挑選幾個資質過得去的孩子回去交差吧。”韓烈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呵!”江安冷笑一聲,“韓師兄隻圖交差,但卻未曾想過江某如何交代呢!”
“交代?哈哈,這有什麽好交代的。咱們都不過是小嘍囉,有什麽事,還不是上面頂著?到時候隻管讓你師傅去找我師傅,我還能請你喝酒咧……對了,我聽說上次你們八方劍派和狂獅門爭鬥,傷了不少人,不知汪師叔有沒有受傷?”
“你!”江安氣得說不出話來。對方口中的汪師叔,便是他的師傅了。前次與狂獅門的爭鬥,門派裡確實有不少高手負傷,他師傅汪劍來也受傷不輕。
對方如此行事,便是趁著八方劍派虛弱,故意為之!
“看來汪師叔確實是受傷了,哎呀,節哀啊。”韓烈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話語之中,倒好像是汪劍來死了一般。
江安猛地拔出長劍,劍尖遙指韓烈。
“多說無益,韓師兄的霸刀雖強,我這把劍,卻也想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