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說,有要求盡管提。”趙主任臉上笑著,心裡卻在嘀咕,這小子不會還要找我們收廣告費吧。早知道就不跟他說我們的真實目的了。
只聽古少峰問:“如果青少年文化宮真的願意讚助我,那就連我們整個樂隊一起讚助吧。這樣行嗎?”
“呃,這個,”趙主任低頭沉吟,“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要想成名快,成名大,必須得單飛,你那個樂隊,只會拖你的後腿,你還不明白嗎?”
“可是,我和他們都是患難兄弟,我恐怕沒辦法就這樣拋下他們。”古少峰話說得很平靜,但是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內心十分的堅決。
“沒說要你拋下他們啊!”趙主任誇張地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這怎麽能說是拋下他們呢?你們兄弟還是兄弟,等你成名之後,隨便提拔他們一下,不是都很容易讓他們比現在過得更好嗎?而相反,如果你們始終這樣綁定在一起,說句難聽的,很可能一輩子都是個跑夜場混酒吧的命運,這多冤啊!”
趙主任這一番話倒是冠冕堂皇。但是古少峰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有些太“聰明”。
趙主任見他搖頭,努力搖唇鼓舌:“你先和他們分開一段,等到有所成就之後再回去找他們,給他們隨便介紹一個音樂當面的工作,不是都很方便嗎?甚至把他們帶進娛樂圈,也不是什麽難事。這就叫迂回救國,改革開放還講究先富帶動後富,年輕人的思想應該靈活一點嘛。”
“這麽說,趙主任是只能提拔我一個,而一定沒有辦法幫助我們整個樂隊了?”古少峰單刀直入地問。
趙主任聽他口風有點硬,怕把事情直接談崩,模棱兩可說:“也不是說一定,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嘛。我可以回去再征求征求上面的意見,或者也可以把你引見給我們老板,讓他直接和你談。事在人為嘛。”
古少峰雖然覺得這事希望不大,但仍感激趙主任的熱情,站起來說:“那我先替我們樂隊謝謝趙主任了!”言下之意,如果只是幫助我個人成功,就不必談了。
趙主任識趣,不好再說什麽。只是勸古少峰:“你也再考慮考慮,年輕人腦筋應該活一點,現在時代不一樣,桃園結義已經成為故事了,有誰還會眼睜睜放棄飛黃騰達的機會呢?要是你樂隊的兄弟和你換個位置,他們恐怕也不一定還能顧到你吧?”
古少峰一笑,“這個就叫寧叫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
……
“特麽你不是投靠青少年文化宮了嗎?還回來幹嘛?”古少峰回琴行時,才一進門,田風就聲色俱厲地開罵。
“誰說我投靠他們了?”古少峰愕然。
“你不是投靠他們,跟他們出去幹什麽?”
“哎,”古少峰歎口氣,“他們說能帶我出名的,哪知道白高興一場。原來他們的意思是讓我單飛,而不是帶我們整個樂隊出名。”
他這隨口一句話卻讓田風驚訝不已:“你沒有答應他們?”
“當然沒有了,我是那樣的人嗎?”古少峰還不知道他走後田風發了很大的火,說完就去問淑影:“學得怎麽樣了?”
淑影可憐兮兮地說:“還沒學到怎麽樣,手指先腫了。”
古少峰拉過她手一看,果然拇指尖上已經是紅通通的。
淑影以為他會表示同情,並且安慰她幾句,沒想到古少峰伸出自己的手來說:“你這算什麽?看看我的手。”
他的十根手指除了左手拇指用不上外,
已經沒有一根是完整的了。所有手指尖上都凹下了一道深深的槽,而且結著厚厚的繭。 “啊?!”淑影皺起了眉頭,“這麽恐怖!我也會這樣嗎?”
“那倒不一定,”古少峰故意表現得很輕松,“如果你今天上完第一節課就被嚇到,選擇放棄,絕對沒有機會在手指上留下這樣的勳章。”
“哼,我才不會放棄!”淑影倔強說,“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要堅持。”
這當兒,田風接了一個電話,說了一連串的“好好好,我們馬上到”,然後高叫:“洪流氓,還睡什麽睡?你的最愛來了,喝酒去!”
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洪流半睜著眼睛跑出來,扶著門框問:“什麽喝酒?剛才誰說喝酒?酒呢,哪裡有酒?”
幾個人被他那猴急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
田風罵了一聲:“真他媽是個酒鬼!”然後才說:“是酒吧總監請我們喝酒, 在酒吧隔壁那家主題餐廳,包廂都已經訂了,叫我們馬上去,你趕緊洗把臉咱們出發吧。古少峰,你也換身衣服,別老穿著服務生的製服滿世界跑。”
古少峰答應一聲,先進去了。洪流還不相信,問:“人家總監幹嘛請我們喝酒?要請也是我們請他啊?”
田風反問:“你忘了上次我們和酒吧起衝突的事了?他這是要做和事佬。”又對淑影說:“第一天上課不要練太苦,就到這裡吧。上次的事你也在場,等一下和我們一起去。”
淑影忙推辭:“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昨天通宵沒睡,今天還頭痛呢,我要回去繼續補覺。”
田風不便勉強,讓她先回。四個人關了店門,望餐廳出發。
到了總監說的包廂,門一推開,見老大一張圓桌,圍坐著五個人,除了總監本人和短頭髮的娜娜,另外三個分別是頗有幾分高大英俊的老陳,壯碩如牛的虎子,還有內保隊長刀疤。
菜一個沒上,酒倒是擺了一桌。
田風一向是藝術家的脾氣,見了這一乾人,隻向總監問了聲好,便板著臉不說話,大搖大擺地自己撿位置坐下;洪流平時大大咧咧的,但見不得大場面,一見大場面就得躲到別人肩膀後面;田宇更不用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一說話就臉紅。
古少峰隻好站出來打圓場,笑對眾人說:“總監好,各位好,我們沒遲到吧?”
總監笑了一笑,正要開口,娜娜抓起一瓶啤酒,沒好氣地說:“還說沒遲到呢,都等半天了。我說你們是沒誠意呢,還是耍大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