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出來,正遇上那三男一女登台。
“Hello,各位帥哥美女,boys and girls,大家早上好!”他們的女歌手這一開口說話,立刻以嬌柔甜美的聲音和飽滿的激.情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而且她故意將晚上好說成早上好,也引起不少善意的笑聲。
“不是晚上好嗎?天還沒亮呢。”有幾個人在台下叫喊。
女歌手裂開紅唇一笑:“有人說現在是大晚上,我怎麽跟大家說早上好呢?好吧,我承認現場的各位俊男美女熱情太高,一下子閃瞎了我的眼,讓我白天晚上都分不清楚……”
台下一陣哄笑,掌聲瘋起。
這笑話或許有點冷,但它出自美女口中,效果自然不一般。
“那麽又有人問了,既然眼睛瞎了,怎麽看得到白天呢?告訴你們,那是因為你們就是我的眼——一首《你是我的眼》送給大家!”
掌聲再起,隨後人群一片沉靜,默默跟著音樂搖擺,期待美女開唱的那一刻。
……
他們的演出十分成功。有一次田風湊到古少峰耳邊感歎:“他.媽.的遇到對手了!他們的樂隊很專業,相互之間配合得很完美,那美女不僅人長得漂亮,唱功又好……”
聽得古少峰心往下沉,茫然問:“那怎麽辦?”
田風一笑:“還能怎麽辦?準備卷鋪蓋走人唄?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
古少峰心有不甘:“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田風反問:“還能怎樣?你還有什麽高招?”
古少峰想了一想說:“沒有!不過既然來了,就算明知道要輸給人家,我們也要拿出最好的水平。”
田風聳聳肩膀:“那當然,我們可以被打敗,但不能被人當作垃圾。”
過了一會,古少峰很為難地說:“如果丟了這份工作,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田風差點跳起來:“靠,你這什麽邏輯,丟了工作還找我借錢!”
古少峰拉拉身上的衣服:“這一身兩千多,都是淑影出的錢,我得還給她!”
田風連忙擺手:“你別賴我,跟我沒關系,我叫你買衣服,沒叫你買那麽好的,我這身才兩百多呢,全部地攤貨……”
古少峰差一點愁白了頭。恰在這時,尖叫聲響成一片,眾人紛紛起立,高舉雙手,使勁鼓掌,有的人還站到了椅子上。
對手的表演結束了。
他們取得了其他樂隊從未有過的成功。
三男一女意氣風發地走下台來,經過古少峰幾個身邊時,不再以敵視的眼神看他們,而是舉手搖了搖,主動向他們打招呼。那女歌手還特地拋了個媚.眼。
勝券在握的人,已不必和手下敗將一般見識。
“哇,好會放電,”淑影開玩笑說。
因為都是唱歌,古少峰他們沒有被接著安排上台,中間插了兩組模特走秀。
他們無心欣賞台上各位美女的精彩表演,依舊退回休息室坐著。
“我看你們的情緒有點低落呀,應該振作點。”淑影給大家打氣。
古少峰突然抬頭說:“我有個想法,或許能造成比他們更大的聲勢,反敗為勝!”
田風翻著白眼:“別說你要跳脫.衣.舞,那沒人看。”
古少峰失笑:“好不容易穿了身新衣服,到台上還脫了,豈不是冤枉?我是真有個想法,你們有沒有興趣聽?”
淑影著急說:“有什麽點子就快說出來,
大家一起參詳參詳,過不了多久就該你們上台了。” 洪流也催促他:“快說快說,說得不對又沒人堵你的嘴,還問什麽?”
“好吧……”古少峰正要開頭,那三男一女當中走過來一個人,掏出一包中華煙來問:“哥幾個,抽煙嗎?”
“謝謝謝謝,我們都不抽煙。”古少峰幾個一個勁謙讓。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見人家主動示好,他們也不好過份矜持,都是笑臉相迎。
來人三十出頭,微胖,挽個發髻,下巴上留一部彎彎曲曲的胡須,若是穿上道袍,拿個拂塵,就是個地地道道的牛鼻子。
“玩樂隊多久了?”他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來,點起一支煙。
“兩三年了吧。”田風回答。
“才兩三年?那還很年輕啊。一個樂隊,最起碼也要五年以上,才能真正玩出點名堂。像你們這樣兩三年的,自己自娛自樂還可以,若是真的登台演出,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新手就是新手啊。”
牛鼻子長長地吐了一口煙,又問:“猜我們的樂隊有多少年了?”接著自問自答,伸出食指:“十年,整整十年!”
“這麽說,真該叫你們一聲前輩。”田風淡淡地笑著說。
“開玩笑,我們在音樂界絕對的老資格,現在很多明星,別看他們外表光鮮亮麗,成名之前,見面還得叫我們一聲老師呢。就那個什麽,——刀郎,那時在海南,也是一間酒吧,我看過他演出。歌是唱得真好,可是吉他就差得遠了,當時我就跟他說,吉他不是這樣彈的……”
古少峰最不耐煩聽別人吹牛,忍不住打斷他:“好漢不提當年勇,十年前的事不說也罷。只是這位大哥這麽厲害,到了今天,還在出入小酒吧,和我們這些不入流的樂隊競爭,真是讓人感慨。”
那人竟沒聽出古少峰在嘲笑他,歎口氣說:“這就叫懷才不遇呀!說到底,這個世界真正識貨的人太少了。 不是我看不起幾位,像你們基礎這麽薄弱,要讓我做這酒吧的台柱子,根本就不會給你們登台的機會。玩樂隊、搞演出,沒有那麽容易,哪裡是隨便找幾個人,敢上場就行的?俗話說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大哥剛好是十年。”古少峰再次打斷他,“有機會一定向幾位多多請教。那什麽,馬上就要輪到我們了,哥幾個別急著走,等看完我們的演出,指點指點,就像當年指點刀郎一樣。——田老師,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具體方針吧。”
“呵,原來你還叫他老師啊,”牛鼻子被人老實不客氣地晾在一邊,明顯不快,冷嘲熱諷:“他自己玩樂隊都才兩三年,那你不是才兩三個月?”
古少峰索性裝作沒聽見,對田風說:“我的想法是這樣……”
那人自覺無趣,搖頭歎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走回本陣去了。
田風突然來氣:“他.媽.的老子識譜的時候,他老爸老媽還在穿開.襠.褲呢!”
古少峰等四個忍不住哄堂大笑。
淑影說:“田老師你這牛可吹破天了。”
田風自己也忍不住笑:“所以吹牛誰不會?我還說劉德華的顫音是跟我學的呢。說這些有用嗎?真是他.媽.的二百五!——古少峰別再耽誤時間,有什麽想法趕緊說。”
古少峰清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一抬眼卻見四個人眼巴巴望著他,突然不好意思:“別這樣看著我,弄得我一下忘詞了。”
“誰看你了?少自戀,趕緊說!”淑影一句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