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總！”

　　“曾總！”

　　……

　　隨著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交戰雙方中間，刀疤等人垂手低頭，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

　　這位被稱為曾總的高大男人，徑直走到古少峰和洪流面前，點頭嘲笑:“你們還真是多才多藝啊！”

　　洪流看出這人來頭不小，弄不好就是酒吧最大的領導，放下凳子拍拍手，不好意思地笑說:“嘿嘿。”

　　古少峰這時倒比他臉皮厚些，走上一步說:“人在江湖漂，多少會兩招，讓您見笑了。不過我們有自己的原則，我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們還得看看是什麽人。”

　　曾總“哧”地一聲笑出來:“你還很能說。”接著卻臉色一板，命令:“到我辦公室來！”

　　他說著轉身，伸出食指訓斥刀疤等人:“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下不為例。”

　　“是，曾總！”這次回答得很整齊。但是他們的內心卻很不服氣:“不就是幾個彈琴唱歌的嗎?曾總什麽時候學會袒護外人了?以往我們鬧出事情還替我們兜著，今天我們挨了打，怎麽反而罵起人來?難道怪我們沒用?”

　　又忍不住猜測:“叫他們去辦公室乾叼?”

　　古少峰五人跟著曾總坐電梯上三樓，一路上沒人開口。

　　到了三樓，電梯門打開，迎面就看見總監那張乾巴巴的臉，像橘子皮一樣咧開來笑。

　　“曾總，這次是我的錯，沒有把我的人約束好……”

　　“你的人?”曾總走出電梯問:“你是說這個樂隊嗎?”

　　“是啊，”總監躬身說:“畢竟人是我招進來的，雖然不是正式員工，他們犯了錯我難辭其咎。”

　　“你招進來的就是你的人嗎?從今天起，他們是我的人。”曾總撂下這一句話，向走廊上走去。

　　總監一臉愕然，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追在經理旁邊說:“當然，我的人就是您的人，您的人還是您的人，因為，我就是您的人。”

　　“呵，你少惡心我了，”曾總在一間標著經理辦公室的門口停下，打開門走了進去。他一聽總監最後一句話，幾乎被逗笑。

　　“我可是真心的。”總監表白。

　　“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善後工作由你來做，我不希望他們雙方再發生任何衝突，我要我手下的所有人都是兄弟夥伴，而不是敵人。你明白嗎?”曾總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時如此吩咐。他的辦公室十分軒敞，辦公桌也極其氣派，這使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更具威嚴。

　　“是，這我明白。”總監唯唯答應。

　　“那你知道該怎麽做嗎?”

　　“呃，基本上，知道。”

　　“怎麽做?”

　　“我想把他們雙方約在一起，吃個飯，杯酒言歡。”

　　“你自己買單?”

　　“那當然……呃，如果公司沒有這項經費的話……”

　　“哈哈，”曾總這次是真的開懷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公司沒有這項經費。不過，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這筆錢可以省下來。還有，你也得先問問，他們肯不肯賞臉。——你先去吧，我還有事情和他們談。”“他們”指的當然是古少峰一行。

　　總監走後，經理的笑容沒有變。他從辦公桌內走出來，指著茶幾說:“來，我們坐下來說。”

　　也許古少峰幾個人還不知道，對於他們這樣一個一窮二白、名不見經傳的樂隊來講，經理的態度已經是很高的禮遇了。

　　“謝謝經理，

”田風客氣一聲，率先坐下。古少峰等人也跟著坐下。　　“這位美女也是你們樂隊成員嗎?”經理拿起電磁爐上的水壺時，向淑影瞄了一眼，可以看出他的眼裡閃出的異樣光彩。

　　淑影本能地感覺到這是一種欣賞的眼光，笑答:“不是，我是這位田風老師的學生，聽說他們要來貴酒吧演出，就想跟著開開眼界，沒想到被拉著做了臨時演員，算是友情客串。”

　　她因謙虛而顯得有幾分羞澀，但又是那樣自信大方，這讓經理更加對她刮目相看，也讓古少峰等人為有她這樣一個朋友而高興。

　　“雖然是友情客串，你的表演也很出色。”經理把盛滿的水壺重新放回爐子，按下了開關。

　　“謝謝曾總的肯定，不過今天演出的成功，跟我沒多大關系，都是田老師他們之前排練得好。俗話說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我還沒有見過像他們這樣勤奮苦練的樂隊。”事實上她從沒有見過其他任何樂隊，除了在電視裡面。

　　田風知道她為自己和樂隊推銷，對她暗暗感激。

　　“他們當然是不錯的，”經理終於把注意從淑影身上轉移過來，指著田風問:“田老師，你是樂隊的總教練?”

　　田風被他這樣鄭而重之一問，頭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坐正身子，指指古少峰和田宇:“這兩個是我學生，”又指洪流:“這個是我師弟，”最後說:“我算是樂隊的發起人吧。”

　　“恩，”經理點頭，“那你這位師弟應該是武術總教練了?”

　　“呵呵，他是少林寺出身，作風有些粗魯，今天的事情真是對不住……”

　　經理手一伸，打斷他:“不談這個，不談這個。我相信這只是一場小小的誤會，我也相信我們的總監有能力把它處理好。現在，我們隻談談你們這個樂隊，還有雙方合作的事情。”

　　合作?這是一個多好的詞！是一個多麽平等、多有尊嚴的詞！它代表雙方是平起平坐、互惠互利的關系，而不是雇傭和被雇傭的關系。

　　一個堂堂酒吧經理來和我們談合作，不僅古少峰作為一個小小服務生是首次聽聞，就連田風玩音樂近十年，也是從未有過的事。

　　這代表他們的生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他們的命運正在逐漸改變。至少他們自己有這樣的確信。

　　“對於一個樂隊來講，選擇主唱真的很重要。”經理發表了這個見解，然後才抬頭看著田風問:“田老師覺得呢?”

　　“我完全同意曾總的看法，”田風神情肅穆地說，“其實早在十年前我就有組樂隊的想法，就是因為沒有找到出色的主唱，所以才一再擱淺。”

　　“可是現在你找到了，”經理一指古少峰，“這位小兄弟的唱腔絕對是一流的。其實今天我選定你們，而非另一個樂隊，不是因為你們的表演有多拉風，現場效果有多火爆。你們能做到這一點，不得不說有投機取巧的嫌疑，而且這種伎倆可一而不可再……”

　　古少峰不無慚愧地承認:“這個我們也知道， 只是對方實力擺在那裡，我們若不出奇製勝，最多和他們打成平手，所以也是臨時做的無可奈何的決定。”

　　經理點頭微笑:“你們能承認對手的實力，足見胸懷。這樣好的一個創意竟然是臨時想出來的，不得不說你們隨機應變的能力也很強。”

　　他這一誇，雖然是對整個樂隊，但是古少峰他們自己人都清楚，那是古少峰一個人的功勞。所以古少峰更加不好意思，連連說:“人多力量大嘛，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也說不上什麽創意。”

　　這時壺中的水已經沸騰，經理從冰箱取出一包鐵觀音，一邊泡茶一邊說:“事實上我還一直有個偏見，我覺得現在的市場普遍處於一種很浮躁的狀態，一個樂隊光把音樂玩好還不行，還得迎合大眾的胃口。說白一點，就是不能光有男人，一夥男人，再有才華，站在台上有什麽看頭?”

　　這話一出口，古少峰四人都感尷尬。

　　經理話風一轉:“但是今天，你們幫我把這個偏見打破了。我現在倒覺得，才華大到一定程度，完全不是沒有可能逆轉市場規律。”他將盛滿茶水的杯子用鑷子夾著，送到每個人面前，續說:“你們都是很有才華的人。尤其是你們這位主唱，——叫什麽名字?”

　　“哦，謝謝曾總誇獎，我叫古少峰。”古少峰慌忙欠身回答，並順手端起茶來品嘗。

　　“恩，古少峰。——我剛才說了，我選定你們，不是因為你們今天表演的創意有多好，而是另有原因，你知道那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