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嗎?哈哈,這個,當然,你們說了算,我服從組織的安排。”話雖這樣說,大家仍然可以看出,他實際上是有些不願意。
原來四個人當中,洪流最講義氣,對朋友兩肋插刀都不在話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財迷。你叫他幫忙殺.人,他一激動,說不定真能下手,可你找他借錢,恐怕就不太好使。而且他自己怎麽花錢都可以,就是不接受任何人的任何幫助。
淑影本來沒有“分贓”的心思,見他們說到這上面,連忙阻止:“你們別拿金錢侮辱我好嗎?我幫助你們是拿你們當朋友,可不是貪圖什麽。”
古少峰對她這玩笑話當了真,皺眉辯解:“怎麽能說我們侮辱你呢?我們真心誠意感謝你,錢只是代表我們的心意……”
可是田風和古少峰輪番上陣,不論怎麽說,淑影都堅持不肯分他們的錢,最後隻好采納了洪流的建議,請她宵夜。
這個點已經沒有太多選擇,還是上次的大排檔。
“先來兩箱啤酒,要冰的。”菜還沒點呢,洪流先像喝醉一樣敲起了桌子。
“今天別喝多了,別忘了明天還有一場決.鬥。”古少峰提醒他。
洪流當然記得武大海那檔子事。
“放心吧,我越喝越有勁。還記得武松怎麽說來著?”
“殺人者武松是也。”
“去,殺什麽人啊!他說的是但凡一分酒就有一分力氣,三分酒就有三分力氣,十分酒呢?倒有十二分力氣。”
“武松這樣說過嗎?”
“原話記不得了,反正是這意思。”
這次一則因為有淑影在,一則也因為他們拿的報酬更多,所以點了一桌子的菜。
洪流勸淑影喝酒,淑影堅決不喝,又勸古少峰,古少峰因怕第二天上班遲到,借口要送淑影回宿舍,也是滴酒不沾。
只有田宇和洪流同是海量,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兩人搖著骰子,你灌我一杯,我灌你一杯,玩得不亦樂乎。
等到兩人喝完一箱,淑影放下碗筷,站起來說:“你們不要玩太晚,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洪流和田宇根本沒聽見,古少峰忙站起來說:“我送你回去。”
淑影起初推辭,但經不住古少峰再三堅持,只能由他。
長這麽大,淑影第一次被一個男生大半夜送回家,心裡還有些甜甜的。
古少峰送完淑影,已經是早上五點鍾,天都快亮了。早上是八點半上班,算算最多只有三個小時睡眠時間。
他徑直回“友情歲月”琴行,一敲門,竟然沒人應。“這洪流.氓,還沒喝盡興呢!”他想著,一個電話打過去,半天才接通,只聽洪流混濁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叫:“喝,繼續、喝……”
“喝個毛,醉成這樣還怎麽挑戰武大海?”古少峰有些急了。
“沒聽我說嗎?一婚狗、就有一婚力氣,二婚狗就有……”都把“一分酒”說成了“一婚狗”。
“好了別喝了,結束吧,你一個人都喝了兩箱了。”旁邊響起田風的聲音。
洪流被田風兄弟兩個架回來,早已經人事不醒,還沒扔到床上就呼嚕聲大作。
古少峰看得心頭哇涼哇涼的,心想這洪流.氓,關鍵時刻誤事,看來我只能單刀赴會,獨自一人面對武林高手武大海了。
在床上小眯了一會,八點鍾的鬧鍾響起,古少峰不顧頭重腳輕,一咕嚕爬起來,以解放軍的速度開始洗涑。
洪流也被鬧鍾吵醒,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含含糊糊說:“不是要揍武大海嗎?你怎麽不叫我?”
“就你這樣爛醉如泥,別說揍武大海了,我怕你不夠武大海揍的,”古少峰沒好氣地回答,“還是我自己解決,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到時見機行事各顯神通吧。”
“什麽?你說我不夠被人揍?”洪流一聽這話,酒都氣醒三分,掀開被子坐起來,“我現在就跟你去會他,看看是誰揍誰。”
古少峰懶得理他,走進衛生間,把牙刷塞.進.嘴.裡,吐字不清說:“你老老實實躺著吧,像你這樣扶著牆都站不穩,我沒法照顧你。”
“我站不穩?還要你照顧?”洪流咚地一聲從床上跳下來,嚷著:“也只有你敢這樣輕視我,告訴你,別說兩箱酒,就是再喝兩箱,我照樣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不信,我現在就去把那個什麽武大海按在地上當馬騎。——走,還刷什麽牙?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溫酒斬華雄的氣概。”
古少峰被他一手把牙刷從嘴裡奪下,剩一嘴的白沫。
“別說起風就是雨。你要真的還能打,也不是現在陪我去,而是等我下班。早上上班得開早會,要是領導點峁發現我們不在,那就麻煩了。”古少峰一邊漱口一邊說。
“我看你才真麻煩,”洪流把牙刷扔在洗臉池裡,意興闌珊說:“打個架還看領導臉色,你都馬上要做明星的人了,這麽沒志氣!”
古少峰好笑:“別把夢做得太早了,你以為做明星真的那麽簡單,像你小時候尿褲子一樣?——趕緊上床再睡會,養精蓄銳去吧,快下班時我會打電話通知你。”
洪流滾在門框上搖搖欲墜,一揮手說:“睡什麽睡?我要喝酒!”
古少峰把刷牙杯子灌滿了水,作勢遞給他問:“白酒喝不喝?”
洪流搖頭:“不喝白酒,還喝啤酒,啤酒排毒養顏,潤腸通便……想要我幫你打架的話,去隔壁小賣部給我搬一箱來。”
“我看你是之前話說太滿, 怕到時反而被武大海打,故意要醉得爬不起來好挽回面子吧?”古少峰只能再使個激將法。
“誰跟你說的?我洪流敢做敢當,說得出就做得到,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人嗎?”洪流這次的反應倒很平靜,“而且我從來就不會醉得爬不起來。記得武松那句話嗎?一婚狗一婚力氣,二婚狗二婚力氣……”
“那你是幾婚狗啊?”
“我沒有幾婚,我是單身狗,哈哈……”
古少峰被他纏得沒辦法,隻得上小賣部給他買酒,臨出門洪流在背後喊:“記得帶點鹵料,切點豬大腸!”
料理了這酒鬼,古少峰匆匆忙忙跑去上班,在樓道上遇到小車,正一步一歪地爬樓梯。
“一個人來上班?怎麽沒帶你師叔來?”小車冷嘲熱諷地問。
“帶他來公司又不給我兩倍工資,我帶他來幹什麽?”古少峰翻白眼回答。
“關鍵是沒有你師叔在,你怎麽敢來上班?不怕武哥把你揍扁嗎?”小車笑嘻嘻回頭看著他。又說:“哦,我忘了,就算有你師叔在,你照樣會被武哥揍扁,因為你的師叔首先就會被揍扁?”
古少峰心頭怒火蹭蹭蹭往上冒,拉下臉色問:“你是武大海家養的狗嗎?再跟我吠個不停,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揍扁?”
小車慌忙向三樓跑,邊跑邊說:“讓你在我面前囂張,等一會見了海哥,看你還囂張得起來?”
古少峰知道他去報信,把心一橫,仍舊不緊不慢地走上樓去。
果然,才上三樓,迎面就遇見武大海領著吳勇等十幾個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