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塊錢在當下能用多久?

　　漢白玉心裡清楚，省著點，也就三四個月，再省省，撐半年總沒得救！

　　準備去哪兒呢?

　　其實多年來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想了好多年了，到今天也終於拿定主意，確定目標！長期的各種見聞，外加歷史上各種傳說，感覺只有一個地方最好——西南部，南坤山與西坤山！

　　南坤山與西坤山連成一體，造就這個國度最高之巔，主峰“萬坤頂”更是海拔六七千米，名揚四海內外，山勢奇險，自古無人登頂！膝下雲海漫漫，雪峰無垠，勝似異域仙境;方圓數百萬平方公裡，群山連綿不絕，巍然佔據整個西南部，直插西南大海;

　　因為地險，海拔高，空氣稀薄，環境惡劣，自古少有人煙;也是各種修行，悟道，參禪念佛之人，隱身妙藏之絕佳地！

　　同時，也是外界各種傳說的發源地，自古也發生不少讓人匪夷所思的奇聞怪事;天方夜譚，真真假假，千古流傳，也無人深究;

　　環境特殊，與世隔絕，少有打擾，至今裡面還藏有多少秘密?不得而知——

　　漢白玉心裡默算著這段距離，從獨牛市到西南部，迢遙三千多公裡，我是坐車還是走路?坐車倒很快，一兩天就到了;走路，少說也得一兩個月;兩種開消，哪個更省錢?

　　車費幾百塊，一會兒就到了;走路，當然不能花錢買東西吃喝了，全憑要飯，從來沒有乞討過，能要的到不?

　　盡管想到走路，腿都有些發軟，其實內心底裡還是想走路。

　　以前年輕時就有過宏願，想著哪年月哪天，自己要走遍全國，全世界！用雙腳一步一步丈量地球;想想眼下今日，不正是實現宏願之時?不走走，萬一自己真沒了，死不瞑目，焉能甘心?

　　想想西部那些朝聖的人，不都是一步一叩首，跪拜幾千裡，最終到達目的地啊！我乃無事之人，光棍一個，急什麽哦?有的是時間，別人還跪拜，我直身走就行了，比他們輕松的多;走上一兩月還能累死，才怪了?

　　其實累死也活該;命該如此，別人都能走，你累死了?活該！

　　想我只要多備雙耐磨的膠鞋，一個大水壺就可以了，盡量少帶東西，輕裝上路。想想跟遠行旅遊一樣，心裡倒產生幾份愉快。

　　——

　　回到橋洞，見那黑影還在那裡不動，這讓漢白玉心裡有點不爽。

　　想這人不會有病吧?見不的人?奄奄一息，沒人管的?今晚會不會偷我東西?不管他什麽來歷，都這光景，混的肯定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不得不防他，我連他是公是母，長啥樣都不知道?這裡面黑乎乎，外面路燈又照不進來，我要不要另找個地方?

　　他把剛賣的黑色短袖衫，低兼的牛仔褲穿在身上，背個小包站在橋洞口，手裡擰著一黑色塑料袋，裡面裝著換下的淋濕的衣褲，象個剛下火車的外地人。

　　看橋洞裡車來車往，心想這橋洞要是兩邊都有人行道就好了，可以一人佔一邊，可惜對面沒有，只有這一邊。

　　這城市裡適合夜宿的地方倒很多，公園，站台，通宵營業的商場，網吧都可以過夜，他心裡清楚;

　　可遠處街道上時不時偶爾一聲警笛的尖鳴，又讓他心裡驚恐不已，萬一他們正在找我呢?萬一那火燒的很大，出了人命呢?哪兒也不敢去，好不容易跑出城，何必那麽張揚?

　　——

　　他想的沒錯，此時在獨牛市某片區公安分局警務室裡，

一個五六十歲的半老頭，坐在一張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前，聽侯兩名警員的訊問。　　老頭肚大油肥，打扮時尚，一點不服老。一頭溜光黑發，留著一嘴短須，面色暗黃，泛著油光，金色短衫，一看就很有錢的樣子，一臉怒氣，怒不可揭;他斜坐在桌邊，一手肘撐著桌面，一手左右亂指，象在他自己家裡一樣:

　　“你們一定要給我抓住那畜牲，欠了老子幾個月房租不說，走了還給勞子一把火——這他麻的，喪盡天良——看我不弄死他個狗日的！”

　　“老板你先別急，急也沒用——我們已經通報上級了，領導們都很重視，已經派出警力，正在全城布控，大范圍搜尋，他跑不了的！你要相信我們！”

　　“我當然相信你們了——但這天都黑了，還沒一點消息?真懷疑你們警察幹什麽吃的?連個老bie男子都抓不到——把我這受害者叫過來，一下午了，有個屁用！”

　　“嗐，他可是有手有腳的成年人，我們是人又不是神，說抓誰馬上就到?”

　　其中一個好象有點不耐煩，站起來，走到老頭身邊:

　　“要不這樣，你先回去處理下;隨時等侯我們消息，一有消息，我們馬上通知你！”

　　老頭一聽一下站起來，怒氣不減的指了下面前警察:

　　“告訴你們啊，要是抓不到那老雜毛，今天的所有費用，我分文不認;而且燒壞我的東西，還要找你們局長賠——是你們警察不作為！哼——”

　　這讓兩個警員耳朵發熱，心想，你有錢了不起啊，威脅誰啊?誰讓你租房不長眼，見錢不認人了，看最後倒底誰找誰麻煩?不燒你一下，不長記性！

　　“好了，好了，先回去吧，別在說些沒用的，別說了！該我們負責的事情，不用你說，也會負責，放心好了！”

　　面前警察忍著性子，輕輕拍拍他肩膀，一邊說一邊示意他趕緊走。

　　臨走又瞪了兩人一眼，好象被關了一下午什麽沒得到，很是委屈，一窩火沒地方發泄，壓抑的難受，大步走出警局，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

　　漢白玉倦在橋洞一邊，坐在地上，背靠牆壁，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迷迷糊糊，半夜裡被一陣不名狀的惡臭熏醒?！

　　剛一睜眼，又是一陣風來，那種燒心的，悶頭的，讓人胃腸翻湧，惡心嘔吐的氣息再次襲卷全身，勝過狐臭百倍，讓人窒息。

　　他隻感覺胸口堵得慌，忍不住張口嘔吐，但又沒吐出來，憋回肚裡難受至極，神志一下清醒，立即站起來，捂住口鼻看了一眼自己不遠處的那堆黑影。他正在扭動，象在找什麽東西?

　　沒得說，肯定是他搞的鬼，一定是他身上發出來的！

　　這下才恍然大悟，心想難怪你家夥倦在這裡，半天不動，原來這麽臭！散發毒氣，沒有防毒面具，誰受的了?誰惹得起你?

　　趕緊鑽出橋洞，來到外面，大口大口喘氣，心想差點沒被熏死。

　　看外面路燈昏黃，車輛稀疏，遠處街道也不見人影，天地一片安靜;夜空晴朗，有點點星光，想我又該去哪兒呢?

　　一個人背個小包，擰個袋子，毫無目的的在馬路邊溜達，想我要不就這樣走吧，開始我的遠遊生活吧?

　　但放眼望去，遠處沒有路燈的地方一片黑暗，心裡又有點害怕;總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還缺點什麽?得天亮了，還得再弄點什麽必須品?

　　想到城南有條小河，河邊有路燈，有靠背的椅子，河風吹來，很是涼快;要不就去那裡待一晚上，正好天亮，那邊還有個百貨商場，買了東西，順著圍城大道直出南門，往西南方向走了！

　　想到這兒，立即加快步子向城南河走去。

　　但剛走幾步，突然間從後面一林陰輔道裡嗡嗡的衝出兩輛摩托車，那閃爍的紅黃光亮，讓他頓時渾身發抖，心跳如麻;

　　來的正是兩輛警察摩托，後面還跟著一輛四輪警車，紅燈狂閃，急匆匆向他飛奔而來，漢白玉完全嚇傻，不知所措?

　　“站住，別動！”

　　車還沒停，話先喊到！

　　“叫什麽名字?在這兒幹嘛?快說——”

　　漢白玉哪裡敢動，呆呆的站在原地，只等兩名警察上前，一個抓他胳膊，一個沒收他行禮，隨後又有兩名上前支援。

　　“漢白玉，我——我——我——?”

　　“知道你叫漢白玉——找的就是你——回去再說吧——”

　　抓他的警員牛高馬大， 一邊吼，一邊把他往車裡拉，尤如抓隻小綿羊，臉上洋洋得意。

　　“知道為什麽抓你吧?你以為你跑的脫?哈哈，我們就不搜那橋洞，故意放你進去，你還敢出來轉轉?自投羅網！早就知道你在那裡了——那洞有毒氣大王，以為你不是人呢?不出來?哈哈！”

　　漢白玉隻感覺天旋地轉，兩眼昏黑，心裡又是默念兩個字，完了，完了，完了！早知如此，我應該一口氣跑出這城市，隨便坐輛車，跑的越遠越好——

　　坐在警車的鐵籠子裡，好象已經聽不懂別人在說什麽了?

　　過了片刻，腦子裡又莫名閃出一個念頭，完就完吧，反正勞資就這爛命一條，你們愛怎怎地！我還怕個球！

　　消息轉到事發地公安分局裡，有個看似當官的警官正在打電話，不停點頭哈腰:

　　“是，是，還是你局長大人英明——吳老板要不表示表示，兄弟怎麽給他抓人?”

　　“一百萬啊?哦，哦，不多，不多，這些本地佬有的是錢，你那小數目，對他們算不了什麽的?那麽多房子，少收兩月房租就夠了！”

　　“哦，局長放心，就算沒有一百萬，也得罰八十萬，動用了那麽大的陣勢，雖然沒出什麽大事，但兄弟們也不能白忙;早就警告他消防不合格，屢教不改的，這次出這了事定不輕饒他;他以後總還有事求咱們，不怕他不交！哈哈——”

　　“老大放心好了，放火嫌犯，我們一直在監控，隨時可以抓捕——唉，好呢，好呢——我知道怎麽辦，好，好，好，好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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