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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難而立》一百零七 跨年
  晚上十點,金茂君悅天庭,強烈的鼓點,喧嚷的人群,年輕瘋狂的男男女女,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今夜不知會有多少人沉醉忘歸。
  站在金茂君悅天庭舞池邊的張偉,呆呆地望著頭頂上方高處那密密麻麻猶如紅雲般的氣球出神,幻想著氣球落下時的情景。
  聽服務生說,那是兩萬個氣球,被布置在三十三層的高處,當新年鍾聲敲響的那一刻,那些氣球將從天而降,非常的壯觀、夢幻,同時也寓意鴻運當頭。
  只是沒過多久,張偉便感到心裡一陣惆悵,他想到了一個人呆在家裡的雪莉,想著她有沒有吃過晚飯,有沒有忘記吃藥……
  欣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張偉的身旁捅了捅他:“胖子,你會跳舞嗎?”
  張偉回過神,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欣姐,您看我這樣,像個會跳舞的嗎?”別說是跳舞了,就連隨著音樂自由搖擺他都做不到,至從他變成了大腹便便的胖子,和舞沾邊的東西都已經和他絕緣。
  欣總嬌嗔道:“不會跳舞你站這裡幹嘛,還不回來陪我們喝酒。”
  張偉面朝舞台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聞了那麽久的狗糧味,我想呼吸一下新鮮的胭脂味,不然我怕我抗不住,會吐。”
  欣總撲哧笑了出來:“就你能搞怪,怎麽,被老胡的土味情話惡心到了?”
  張偉恍然道:“原來欣姐你也聽出來了?我還以為這一刻只有我這隻單身狗才能聞出那股惡心味呢。”
  “是有點兒。”欣總轉回頭,看了一眼正摟著阮曉玲肩膀說悄悄話的老胡,笑著道:“以前怎麽就沒看出老胡居然也這麽……”欣總笑著沒繼續說下去。
  張偉也轉回頭看了一眼,道:“也這麽不要臉,對嗎?”
  欣總用手背捂嘴輕笑,點了點頭。
  張偉試探性的問道:“欣總,你說老胡今天會不會是故意給萬總打樣?”
  這不是張偉突然出現的想法,今晚的老胡實在是怪異,以前這貨雖然也總是和阮曉玲玩眉來眼去劍法,但從沒有像今晚這樣沒下限地撒狗糧。
  更何況張偉敏銳的發現,今晚只有在萬總在場的時候,老胡這貨才會沒下限地秀曖昧。
  欣總笑著推了張偉一下:“虧你想的出來,還打樣,你相親節目看多了吧。”
  張偉一臉認真地問道:“不是嗎?”
  欣總笑而不答,故意轉移話題道:“別傻站著了,不會跳舞還不回去喝酒。”
  “欣姐,你的臉怎麽……”張偉卻發現欣總臉有些發紅,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欣總慌忙雙手摸臉:“我臉怎麽了?”
  張偉笑著道:“欣姐,你的臉……好紅啊。”
  欣總瞪著張偉道:“我一喝酒就會臉紅,這有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都是我大驚小怪。”張偉憋住笑:“欣姐,老胡這拖兒真不是你安排的?”
  欣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朝張偉做了一個慢慢握緊拳頭的手勢,眯起眼道:“胖子,你是不是皮癢了?”
  張偉趕忙搖著雙手後退道:“欣姐,別動手,別動手,我明白我知道的太多了,但如今是和諧社會,咱不帶殺人滅口的……”
  張偉開玩笑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欣總朝著他的手腕抓來,不由地嚇了一跳轉身就逃。欣總的身手他張偉可是見識過的,當初一記“大擒拿手”就讓渣渣輝哭爹喊娘,他可不想嘗試一下。
  張偉逃回卡座,一邊喊著胡哥讓讓,一邊拚命往卡座裡面的位置擠。老胡不明所以,不過卻還是站起來把他讓了進去。
  老胡剛準備問張偉發生了什麽,卻見欣總氣呼呼地回來,瞪了張偉一眼在萬總身旁坐下。
  “你倆這是怎麽了?”老胡疑惑不解地看了看二人,隨後把目光停留在張偉的身上:“張偉,你是不是得罪欣總了?”
  張偉笑著說道:“沒,沒啊。我只是說你……”
  欣總:“胖子,你想死嗎?”
  張偉的話被欣總打斷,同時他整個人也被欣總冰冷的目光凍結,瑟瑟發抖,小心翼翼地望向了萬總。
  萬總笑著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欣總輕哼了一聲,收回目光,忽然微微一笑,對老胡說道:“老胡,他說你撒狗糧惡心他。”
  “我……”張偉想要否認,卻被欣總一個凶狠的眼神又給噎了回去,隻好重新默不作聲。
  “好啊!”老胡板起臉,擼著袖子道:“你個胖子居然這麽沒良心,我好心請你出來玩,你居然背後說我的壞話,你給胡哥我解釋解釋,什麽叫撒狗糧?我怎麽讓你惡心了?”
  阮曉玲也笑著幫腔:“就是,必須讓他解釋清楚。”
  張偉明知老胡這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不過卻還是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道:“胡哥饒我狗命,對不起是兄弟我說錯話了,你和曉玲姐那是在撒糖,不是撒狗糧。”
  “惡心嗎?”老胡冷眼看著張偉,雙手交替壓著指關節,發出哢哢哢的聲響。
  張偉往後縮著身子,拚命搖頭:“不惡心,不惡心。”
  “哼,算你這胖子識相。”老胡冷哼一聲,正要放過張偉,卻聽張偉說道:“就是糖吃多了膩得慌。”
  這次沒待老胡再說話,萬總一本正經道:“嗯,是挺膩人的。”
  哈哈哈,眾人都忍不住笑成了一片。
  幾人又笑鬧了一會兒,時間漸漸接近午夜十二點,君悅天庭的氣氛也越來越爆裂。
  舞台上的老外樂隊更加賣力地表演著,歌曲已經不再是舒緩溫情,而是變得激情狂熱,聽上去有些像是搖滾,但欣總卻說那依然是爵士,不過是另一種風格——。
  張偉不懂,不過他也發現一個問題。
  欣總雖然懂爵士,卻並沒有對台上的樂隊表現出太大的興趣,不像是為了追星才來的。因此,這也讓他更加懷疑之前老胡告訴他來此跨年的理由。
  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十二點,張偉居然發現老胡貌似也越來越緊張……
  舞台上的音樂在十一點五十五分的時候停了下來,一位美女主持登上舞台開始講話,示意著大家都向舞台中央聚攏,因為馬上便要到迎新倒計時的時刻。
  老胡也招呼著幾人一起去湊熱鬧,欣總很是興奮地拉著萬總走在了前面。老胡摟著阮曉玲也跟了過去。張偉瞅了一眼身邊的空氣,無奈地跟在了最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有些躁動的人群也漸漸變得安靜,只有舒緩的背景音樂還在響著。
  忽然音樂聲嘎然而止,女主持人身後大屏幕上的時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數字“10”,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大屏幕,跟著女主持人一起開始了倒計時。
  “10!”
  “9!”
  張偉也興奮地跟著眾人喊著,卻無意中發現老胡居然沒有出聲。
  “8!”
  “7!”
  張偉發現老胡的右手從阮曉玲的肩膀上收回,插入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裡……張偉有些奇怪,撒了一晚上狗糧的老胡,難道此時良心發現開始懂得了收斂?怎麽可能!
  “6!”
  “5!”
  張偉發現老胡插入褲子口袋裡的右手貌似握緊了什麽東西,一下子將褲兜撐得鼓鼓囊囊……
  欣總居然也悄悄地轉回頭,衝著老胡眨了眨眼……
  “4!”
  “3!”
  老胡的右手已經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手中貌似攥緊了什麽東西,張偉看不清楚。
  “2!”
  “1!”
  “新年快樂!”
  “砰砰砰……”
  當倒計時結束,禮花筒紛紛響起,所有人都沐浴在滿天紛飛的五彩晶瑩中大聲喊著“新年快樂”。
  “快看,氣球落下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人們紛紛抬頭向上看去,頓時一片驚呼。張偉也隨之抬頭,無數粉紅的氣球從天而降,猶如顆顆柔軟的棉花糖,將滿載的甜蜜與幸福一齊撒向人間。
  許多人都舉起雙臂,準備著迎接這即將降臨的美好與夢幻……
  張偉不經意間卻看到老胡轉身面朝著阮曉玲,緩緩的,緩緩的矮下了身子……
  張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眼前的一幕已經讓他無法移開目光,更加無法再顧及從天而降的氣球……
  老胡這貨……這貨……居然單膝跪地……跪下了!
  阮曉玲卻沒有發現老胡的異狀,抬頭緊盯著天空落下的氣球,興奮地舉著雙手,等著接住降落下來的氣球。
  然後……然後所有人都淹沒在了粉紅色的海洋中。
  “砰砰砰……”滿場的人們爭搶著踩爆落地的氣球,發出過年放炮竹般的響聲。
  阮曉玲也學著別人,捂著耳朵用高跟鞋踩爆了身邊的幾個氣球,當他目光忽然發現了身旁單膝跪地的老胡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突然,舞台上的樂隊重新演奏起了音樂,一束聚光燈將老胡和阮曉玲籠罩。
  這突然的變化讓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看向了場中央的二人。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錯過。”
  “你的心忘了季節,從不輕易讓人懂。”
  “為何不牽我的手,共聽日月唱首歌。”
  “黑夜又白晝黑夜又白晝,人生為歡有幾何……”
  台上樂隊演奏著周華健的《花心》,而歌聲是來自台上的美女主持。此時場內的許多人們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都面帶微笑安靜地注視著場中央的老胡和阮曉玲。
  阮曉玲用右手背擋著嘴,早已淚流滿面。
  附近的人們已經不經意間圍成了一圈,默契地把聚光燈下這塊最耀眼的地方留給了二人……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
  “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的心海。”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
  “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的心海。”
  老胡單膝跪地,神情地望著阮曉玲,在他平舉著的右掌中,是一個精致的絲絨小方盒子。老胡用左手緩緩打開盒蓋……
  “啊!”
  那一刻,盒子裡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人群中頓時驚呼一片,就連舞台上的歌聲也為之一頓,而聚光燈下的兩人完全沒注意到這些,彼此的眼中只有對方。
  “曉玲,請你嫁給我好嗎?”這句話仿佛用盡了老胡所有的勇氣,聲音中都帶著顫抖,情深意摯。
  “老胡……你……你說什麽……我不是在做夢吧。”阮曉玲哽咽著,她的目光透過淚水,隻願停留在老胡的臉上。
  周圍的人們沒有像電影中一樣,大喊什麽“在一起”、“嫁給他”之類的話,卻都是緊張地看著二人,閉緊了呼吸。
  “曉玲,請你嫁給我好嗎?”老胡近乎嘶吼大聲重複了一遍,神情也多了些忐忑和不安。
  阮曉玲癡癡地望著老胡,許久之後猛地衝到了老胡身邊,跪在地上緊緊地抱住了老胡,眼中淚水滂沱,嘴上卻在不住笑罵著老胡“壞蛋”。
  “啊啊啊……”
  “喔喔喔……”
  場內美女們興奮的尖叫聲,起哄的笑鬧聲,還夾雜著尖銳的口哨聲,便隨著美妙的歌聲成了此刻最悅耳的背景音樂……
  這一刻有許多的人,邊叫、邊笑、邊抹著眼淚。
  “花瓣淚飄落風中,雖有悲意也從容。你的淚晶瑩剔透,心中一定還有夢。為何不牽我的手,同看海天成一色,潮起又潮落潮起又潮落,送走人間許多愁。”
  老胡和阮曉玲跪在地上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聚光燈也停留在他二人的身上沒有散去。
  哭成淚人的不止是阮曉玲一個,欣總早已哭趴在了萬總的胸口……
  萬總眼神複雜地看著聚光燈下的兩人,皺緊了眉頭。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的心海。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的心海。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的心海……”
  歌聲還在繼續,台上女主持用甜美的嗓音,重複著《花心》中最打動人的一段,無數的人跟著附和,漸漸變成了現場的大合唱,這是在場所有人共同送給二人的祝福,也是最好的新年禮物。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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