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仰望著漫天的金光,那些金光是由星辰一般的佛經文字組成的,散發著一種正大光明的雄渾偉力。這強大無匹的力量如同蒼天一般無邊無際,讓他的內心感受到的是一種自然平和,興不起一點難受或者是反抗的心理。 此刻他心中最感到疑惑的,是他被封印了起來這個現實,而這個疑惑似乎也只有面前的這個男人可以給他解答。因為給予他生命和太一這個名字,給予他北辰劍,又把他封印起來的,正是眼前的這個叫做北辰太一的男人。
現在,這個給予他一切,又把這一切都奪走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那是一片藍天白雲的悠然景致,這個人負手站在一棵櫻花樹下,正在看著遠方的一場戰鬥。那場戰鬥是水影與其余四影之間的戰鬥,然而這絕不只是影之間的戰鬥,在這個表象之下還有其余最精英的那些忍者們!
木葉的結界班,能夠將一場發生在五影之間的戰鬥,穩定地封印在結界之中,這種實力已經是前無古人的了。岩隱的忍者們,正在迅速構造地形,將引發過滅國災難的火山隱患,改造成一處處適合威力絕強的土遁忍術的陣型……
就像是一群螻蟻,在風雨到來之前,努力地防禦一樣。
“北辰,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太一終於開口了,“把我封印起來,你的斬三屍之術,就不可能練成了。大道虧缺,你就不怕魂飛魄散嗎?”
“練不成是魂飛魄散。”北辰沉默了一會兒,“練成了呢?”
“自然是逍遙天地,萬劫不滅了!”
“我要萬劫不滅幹什麽呢?”
“這……”太一一呆,“這還用說嗎?”
太一和北辰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兩人的理所當然卻各自有些小小的偏差,這個偏差的結果就是談話的不了了之。等到太一仔細想想,追求萬劫不複的原因之後,他發現他根本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有這方面的體會。
然後,他就忽然理解了北辰,理解了某種他從來不曾感受過的一種細膩而深沉的東西。那種東西燃燒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每一個人的活力都來自於此——然而,那東西如此明晰地昭示眼前,他卻不知道那是什麽。
不過,正是因為那個東西,使得這世間的一切存在和發展著。那是道,一種玄之又玄,屬於眾妙之門的東西。然而門內門外,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如今這扇門在他理解北辰的時候,也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朝聞道,夕死可矣。”太一走進了那扇門,“北辰,站在這裡,真冷。”
門關上了,然後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黑暗的盡頭處還是黑暗。當世界陷入到純粹的黑暗之中的時候,那麽心中某些最原始的東西,就會在這個時候蘇醒過來。無論是後天的那些或許已經被遺忘的回憶,或者是來自於先天的某些本能,都會如同碎片一般在黑暗之中出現。
所以,人們本能地排斥黑暗。
也有一些人,卻選擇了黑暗。
比如說宇智波。
佐助。
他知道,想要打敗北辰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他畢竟要去打敗北辰。
無論是那筆算不清楚的仇,或者是一個強者前進路上的障礙,他都要這麽去做。可是無論是忍術或者是別的什麽,他都找不到任何打敗北辰對的可能——這個人太強了,強悍到可以和須佐、天照這樣的神抗衡!
這樣的人不去當神仙,跑來跟一群凡人爭什麽!
當然,
這不過是無聊的抱怨而已,既然存在在這個世間,那麽以宇智波的驕傲自然不會就此罷休的。曾經的那麽多的不可戰勝的人,最終不都是死了嗎? 所以,北辰一定有他自己的弱點!
如果,別人殺不死北辰,那麽北辰自己呢?
這就是宇智波佐助,這個行走在黑暗中的少年的想法,一種源自於宇智波一族根深蒂固的自相殘殺的傳統,而帶來的想法。這個想法非常實用,因為似乎懷有這種想法的不僅僅是他,而且還有那個叫做東皇太一的人,那麽以北辰的名字命名的男人!
甚至,這都不需要佐助去花費多少力氣,雙方簡直是一拍即合的。
然後兩人果然是打了起來,而且這樣的一場戰鬥,幾乎完全是超乎佐助想象的強悍。然而就算是如此強悍,佐助畢竟是找到了北辰和太一的極限,這個極限就是空間——他們都超越了正常的人類,可是他們依舊無法抗衡空間破碎的力量!
那麽,只要讓空間破碎就可以了!
還有,這場戰鬥之中,北辰一開始被太一砍了一劍,此後所有的戰鬥就都是太一和瞬櫻之間的戰鬥了。然而北辰這個幕後人物,卻依舊是從不知何處引來了佛門的力量,最終貌似輕松地把太一搞定了。換言之要麽北辰根本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要麽就是北辰在戰鬥中依舊有所顧忌,最後的底牌沒有被動用,這應該是最可能的情況。
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他不是無敵的——說一千道一萬,這個名叫北辰太一的男人是可以戰勝的!
只要舍得這一雙失明的寫輪眼,把空間撕碎就可以!
不過不是現在……
因為,他和木葉之間還有一筆帳沒算,他和這世間很多很多人,都還有著一些仇恨!
在那之前,讓他們好好鬥一鬥吧!
宇智波佐助就這樣決定了,然後毫無畏懼地出現在北辰的面前,就像是一隻螞蟻從來不用擔心猛虎會找它的麻煩一樣。他只需要竭力抗衡此刻的北辰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壓迫感,並且用自己的實力來保持宇智波一族的驕傲就可以了——找一個機會,把這個已經被破壞的空間撕碎吧!
“宇智波佐助,我看見你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北辰說道,“你的進步真是神一樣的犀利。我原本以為,這些是鼬在背後組織起來的。”
北辰說的這話沒頭沒腦的,不過佐助的理解卻也沒有什麽大問題,所以在聽到北辰提起哥哥之後,他還是感覺到一種憤怒。直到他忽然感覺到,北辰的視線轉開了,投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宇智波鼬的方向。
宇智波鼬,這個已經死去的忍者,在他的身邊還有另外一批人。這些人每一個都在忍界的歷史中都有著赫赫威名,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北辰熟悉的,這些人每一個都表現出對北辰的某種疏離和敵意。
“你們……”北辰沉默了片刻,“我的師父白牙呢?”
沒有人回答他,旗木朔茂不在裡面,北辰的視線又回歸到鼬的身上。
“他。”鼬低眉說道,“死了。”
“啊!”北辰微微皺眉,“他怎麽死的?”
“自殺。”鼬淡然說道,“在我死後不久。”
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一揮手,仿佛趕走一隻蒼蠅一樣。
“他對我是有恩的。”北辰聲音冷冰冰的,“這世間對我有恩的人,不多。如今,他們都不在了。”
鼬皺了皺眉。
“現在,我們之間恩斷了。”北辰看著鼬,“鼬,我們還有兄弟之義嗎?”
“有。就算我死了, 我們之間,依舊是兄弟。”
北辰點點頭,笑了:“有你這句話,我很開心。”
他又說:“本來,我想要滅世的。”
北辰笑眯眯說出他的打算,然後揮手間把自己說服了,然後他轉身準備走人了。他說的那麽輕松自在,周圍聽的人,卻一個個惡寒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所有人就這樣目睹這個人的離去,他走向一個更加深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即便是這些死亡已久的人,也從來不曾去過。
“哥哥,他說什麽?”佐助心驚肉跳地說道,“什麽滅世?”
“沒什麽。”鼬悠悠說道,“忍者的世界,也許毀滅了也好。”
“你說什麽呀!”佐助忽然又醒悟過來,“他去的地方,那裡是!”
“嗯,諸神的國度,高天原。”鼬抬頭望著那裂痕,“月讀和天照兩位大神,全都消失在那裡,這件事情總是需要收尾的。”
佐助吃了一驚,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如果真的要算起來的話,那麽宇智波一族才是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諸神的怒火所應該降臨的豈不是他們嗎。
“咦?”佐助忽然感覺到一種極為熟悉的力量,“鳴人?他怎麽也來到了黃泉國?還有……大家!”
鼬沉思片刻,立刻就找到了答案:“恐怕,是諸神遷怒在木葉了。如果再加上某些小人的話,恐怕木葉已經被毀滅了。”
“大蛇丸嗎!”佐助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感受,“木葉被滅——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我必須立刻回去!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