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成績和吉他

　　曲池路，啟明中學校門口。

　　童燁推著自行車和程錚走在道旁路上，他們剛從學校裡出來。

　　“程錚，今天公布的成績裡面，你真是把我嚇到了，5個A+！這次你總應該是班上的第一名了吧?”

　　童燁激動無比，就好像出成績的是他一樣。

　　“只是運氣好而已。”

　　程錚照例謙虛了一句，臉上卻露著笑容，看起來很高興。

　　這一年的中考，不像後來那樣改革，只要達到了錄取的分數線就可以被想要的高中錄取。

　　而是依然按照原先的分數劃分學科等級，考錄取仍然按照‘等級優先’的原則錄取，分成ABCD四個等級，最後，再根據每個學校分配的名額來錄取學生。

　　每個學校的名額都是有限度的，而學生的需求卻又是無限度的。

　　也就是說，哪怕你的總分很高，只要你三門主要科目中有一門成績沒有達到A，你就錄取不上一中，總分再高也沒有用。

　　啟明中學是縣裡老牌高中，蟬聯了三屆一中錄取最多人數的紀錄。

　　他們去年錄取一中的人數是96人，今年更是出了許多成績拔尖的學生，按照程錚的估計，上一中可能會超過一百人的人，更不用說被其他市區重點高中挑走的人了。

　　程錚學生時代的成績一向很好，在班裡向來都是名列前茅的，用後來的時髦詞語就是妥妥的學霸。

　　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一度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後來步入了社會，才明白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光靠勤奮的成績，是很難有更好的發展的空間。

　　畢竟學習成績好，並不等於以後也一樣。

　　他見過很多優秀的人，他們成績優異，也更刻苦勤奮，在學生時代都是那麽耀眼，可是一進入社會後往往變變得比較平凡，從事著各行各業，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最後泯然眾人矣。

　　重生前他的，就是那種泯然眾人矣的人。

　　“一切都過去了。”程錚輕輕的搖頭，把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上縣一中已經是板上釘釘子的事情了，就不用去多想了。

　　還有一個夏天的暑假時間，他需要好好的規劃一下，如何充實的度過這個夏天。

　　“聽說你準備去縣一中讀書?”童燁問道。

　　“嗯……”

　　“哎，話說你怎麽不去長沙的長郡和雅禮，或者是嶽州市的重點高中讀書啊?那些地方是真的牛！咱們小地方不夠看……”童燁驚詫的說道。

　　“對於我來說，在哪都一樣。”

　　程錚這一句話說完，頓時讓童燁看他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尖子生就是尖子生，說話都那麽自信。

　　童燁縮了縮腦袋，也笑道:“我也讀一中，到時候一起做個伴啊。”

　　“我以為你會去二中。”程錚皺眉道。

　　“我也想去二中，多逍遙自在，但是我家裡不允許啊。”童燁聳了聳肩，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說起來，其實童燁的成績不算差，但也不算拔尖，中考成績考了4個A，離一中的錄取標準還差點門檻，不過上二中是夠了。

　　但是他家裡還希望他能通過讀書考上大學，出人頭地，哪裡會讓他去二中，哪怕還差一個A，就算是差好幾個A，也要走關系走後門塞錢把他送進去才行。

　　“嗯。”程錚點頭。

　　“那一言為定了。”

　　童燁眉開眼笑起來。

　　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突然道，“對了，你不是說要去練吉他麽?什麽時候去，到時候捎上我一個唄。”

　　程錚看了看他，帶著笑意道:“不行，不行，你五音不全，別糟蹋吉他了。”

　　童燁嚷著道:“誰說的?看我即興演出一首給你聽聽。”

　　“我看還是算了，別人唱歌要錢，你唱歌要命……”程錚揶揄道。

　　程錚和童燁笑著打鬧一陣子，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程錚被童燁這麽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初中畢業以後的那段時間，本來就是要去學民謠吉他的，但上了幾天以後，發現根本沒有心思學進去，就再也沒去了。

　　隻記得當初跟著學習的那個男老師姓顧，還是啟明中學的音樂老師，專業性當然是毋庸置疑的。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程錚都挺後悔的，要是當時學會了吉他，也相當於有一項才藝啊。

　　“不記得學費是八百還是九百來著……”

　　程錚嘀咕一聲，想了想，暑假還有這麽長的時間，這次的吉他課一定不能再半途而廢了。

　　……

　　程錚在書房查電話簿上的電話號碼。

　　書房的書架上收藏了很多書，除了小部分是他的小說之外，大部分都是程錚他老爸的專業建築書籍和建築圖紙。

　　結構施工圖和水電安裝項目圖鋪滿了地板磚。

　　他翻了半天，才找到電話簿，看了下時間，剛好是中午休息之前的時間。

　　程錚照著電話號碼，撥通了座機電話。

　　話筒裡傳來了樂器的聲音， 微微有些雜亂，他側耳聽了聽，很快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話筒裡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了。

　　“喂?”

　　程錚把之前想好的話說了一遍。

　　“喂，顧老師，我是啟明的畢業生，這個暑假我想跟你學吉他，你看什麽時間有空，我過來跟你們那一趟?”

　　“啟明的學生是吧，那行，沒問題，明天周二，我剛好有空，你直接過來就行了。”

　　顧老師的嗓音很有南方男人特有的味道，清朗溫和。

　　他頓了頓，“我住的地方你知道吧?”

　　“嗯，知道。”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從開門到見山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就談好了教吉他的事情。

　　程錚很淡然，他知道那個顧老師也是個很務實的，不愛花花腸子。

　　程錚放下電話，盤坐在圖紙上，白色的襪子和藍色的圖紙交輝相映。

　　望著滿地凌亂的施工圖紙，還有書桌上的建築模型。

　　白熾燈下的陰影重疊交錯。

　　無數的建築項目仿佛就浮現在眼前，那些曾經的施工和管理經驗在他腦海裡回溯，如走馬燈般過了一遍又一遍，閃電和思維交織，最終碰撞出絢燦的火花。

　　更深層次的記憶被揭開，腦海中回現了很多年前的一幕，父親開的那家小小的監理公司，就是因為一個安全事故被行政處罰，上了不良記錄黑名單，最後舉步為艱，直到公司倒閉，都沒能起死回生。

　　“啊！”

　　程錚輕輕地攥緊拳頭，輕聲說，“這次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