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條光線完全消失,水草興奮地跳上青玉桌面,扭胯送臀地舞蹈起來。這是一種奇怪的舞蹈,與部落祭祀的舞蹈類似,但顯然更為勁爆,節奏感與音樂感更強。好像天生就會這種舞蹈一般,水草跳得得心應手,跳到最後,完全進入了忘我的狀態,用一個嶄新的字形容:嗨!
“那古怪的魔獸終於走了,這兒只剩下了我,幹嘛這麽傻呢?走!”水草的心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毫不猶豫地跳下青玉桌,急急忙忙地朝洞外跑去。
一路上並無阻礙,沒過多久便瞧見了依稀的昏晝,清涼而帶點硫磺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水草扒弄開洞口的植被,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一陣惡心的眩暈襲來,身子搖晃著,幾乎站立不穩,腳下的碎石“嘩啦啦”地掉下懸崖,幾分鍾之後方傳來隱約的落地聲。
她差點忘了,哦,不,不是忘了,而是根本就不知道饕餮的老巢坐落在懸崖的高處,離地千丈,離山頂也有千丈。
她急忙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如果不是擔心饕餮並沒有走遠而過分小心,她一步邁出去,早就變成了一堆肉醬!
肉醬便肉醬,但誰來拯救格多哥哥呢?她可不放心那些低智商的翼龍靈獸,他們總是少一根筋,做事幾乎不成章法,連10歲的水草也比不過。
哭了很久,水草擦乾眼淚,重新回到了藏寶洞的深處。
一大杯清水已經放在青玉桌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放的,自己一直沒有注意。她喝下這一大杯清水,然後開始背著手巡視饕餮的收藏。
她對金銀財寶完全不感興趣,草草地瀏覽了一遍,漸漸地走入了凌亂地後洞。這兒幾乎就是一座廢棄的工廠,遺棄著各種莫名其妙的機械,全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了無生氣,好像是死去的魔獸的遺骨。
水草睜大眼睛,身體內的能量儲藏突然爆發了,在經脈裡奔湧呼嘯,一股強大的氣勢在狹窄的空間擴散開來,形成一道一道的能量漣漪。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能量氣息,也似乎是被她的能量氣息所激發,那些死去的機械猛然間複蘇了。一些指示燈首先發出朦朧的五色光芒,緊接著龐大的金屬身體爆響,終於,一個機器的巨獸站了起來,耀眼的光芒將洞穴照得如同白晝。
但顯然,復活的機器只是半活,隨著一聲輕響,耀眼的光芒瞬間消失無蹤,半站的金屬巨獸“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除了最先被激活的那些五彩的指示燈還在閃爍,一切又歸於沉寂。
原始而蠻荒的氣息再一次席卷而來……
水草的心裡一直響著一個聲音:不管這是不是饕餮的收藏,我要定了它,這頭古怪的巨獸。
她一直張大嘴巴注視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在巨獸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她已經邁出了一步,撫摸了一下巨獸那巨大的手指,一股溫和的冰涼從心底劃過,竟然激發了她心中的某些女性的柔情。
它不是他,而是她,一個雌性。
還沒有完全站起來的巨獸很快就偃旗息鼓地倒了下去,水草能感應到“她”的歎息與不甘。
她想幫“她”,也能幫“她”。
她具有巨大的靈魂力量,還具有超乎常人的能量力量。
紅蕨樹林的極大爆炸就是最好的例證。
水草再一次朝前邁步,將小小的手掌貼在了機器巨獸的胸脯之上。那裡正好是她想象中的心臟位置,跟別的地方比有點不同,似乎真有一顆“心臟”在巨獸的軀殼之內跳動。
傳來一陣刺耳的尖銳聲音,水草的心臟狂跳起來:“難道她再一次復活了嗎?”臉孔卻變得扭曲而猙獰,原來,那巨大的半死機器正在強行將拉扯著她的靈魂,她本能地與之對抗,但那股拉扯之力實在是太巨大,幾乎無法掙脫。
“啊!”
水草的尖叫聲傳遍整座洞穴,恐怖而尖銳,一些不太牢固的碎石從山洞的頂部掉落下來。
她的靈魂幾乎有一半進入了黑暗的漩渦,一張張破碎的臉孔在漩渦裡轉動,一個幽靈般的生物張開了大嘴,滿口的細碎牙齒閃著光芒,綠色的粘稠涎水掛在下嘴唇上……
“嘶!”
水草用力吸氣,將身體裡所有的能量都調動起來……
不動用能量還好,一動用能量水草覺得身體正被抽乾,能量的河流傾瀉而出,無休無止。
她幾乎虛脫了過去……
就在這最後時刻,水草的身後走來了一個踉蹌的人影,然後伸出修長的臂膀攬住了水草的細腰,輕輕用力,水草的手掌終於離開了魔獸的身軀。
“咯噔”響了一聲,機器魔獸徹底地“死”了過去,那五彩的指示燈立馬熄滅,一切重新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