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波娃為自己收養這個孩子的絕妙主意興奮得蹦了起來。
遼闊的天河水面出現了一幅令人驚豔的場景:身材性感玲瓏的人魚高高躍起,長長的紅發旗幟般飄揚,纖細的紅色尾鰭卷曲成優美的圖案,令光線晦暗的昏晝瞬間明亮了起來。
遺憾的是,沒有人類男子在場,無法收獲哪怕孤零零的一擊掌聲。
莎拉波娃自憐自愛地瞅著自己尚沒有生育的軀體,心中佔有女嬰,將它視為己出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落下來時,她環視了一眼四周,並不見令人討厭的蛟族和他們的奸細邪鴉。
於是,她迅速地伸出兩條白嫩的手臂,準確而牢靠地勾住女嬰,使出神力,瞬間消失在岸邊的蕨類植物之中。
一接觸到結實而生機勃勃的土地,莎拉波娃的尾鰭很快便舒展成為兩條光潔筆直的大長腿,身上自然多了一件紅光閃爍的華貴袍服,瞧上去完全是一個出身名門的人類貴族少女。
她對自己的美貌與高雅甚是滿意,快樂地哼唱著《水之炫彩》這首每個人魚都會哼唱的歌謠,輕盈地踏著一塊塊長滿苔蘚的石板,走進了隱秘的人魚小屋。
這間人魚小屋顯然已經荒廢了很久,結界已經消散,所有的一切暴露在自然的日曬雨淋之下,梁柱與家具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腐敗氣味,曾經精致華麗的鋪設已經腐朽成了一灘爛泥,旮旯裡長滿蛛網,就像一個500歲的高齡人魚,在垂死的邊緣掙扎。
莎拉波娃搬來“朝覲”瀑布之下的這片水域的第一日便眼尖地覷見了這間荒廢的人魚小屋,今日終於找到充足的理由走進了這間小屋。
她對這間小屋的頹敗頗感驚訝,不由得想起在那場千年大戰中死去的長輩、晚輩和姊妹,正是她們其中的一位建造了這間遠離人魚中心區域的小屋,斯人已逝,唯獨小屋依舊堅強地守衛著過去的記憶。
她在心中歎了一口氣,揮了揮手,重新建立了屬於人魚的結界,再一次揮了揮手,整間小屋煥然一新,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得把岩洞裡的鋪設都搬來此處!”
她望著空蕩蕩的梁柱與臥榻自言自語,一邊將手中的女嬰放了下來。
“原來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孩子,哪裡有想象中的可愛模樣?”
她再一次在心中歎氣。
“就是再餓,也不會勾起我的食欲,好一條乾瘦難看的蚯蚓!”
“蚯蚓”與“巨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別之大,可以想象。
莎拉波娃有點後悔。
在她快要失望到極致之前,女嬰睜開了又大又圓的眼睛。
破敗的小屋亮堂起來。
莎拉波娃激靈靈地顫抖了一下,好奇地打量著睜大眼睛的女嬰。
女嬰兩嘴裂開,似乎要扯著嗓子哭泣,最終卻變成了無邪的笑聲。
嬰兒的笑聲如此清越而乾淨,莎拉波娃好像聽到了精靈王宮的鈴音。
“送這個孩子來到這裡原來是精靈女王的旨意,”莎拉波娃明白過來:“不管怎麽樣,我們人魚不能不遵循精靈女王的命令。”
她已經底氣十足:“讓蛟族的禁令見鬼去吧!我有了一個孩子,他們奈何不了我!”
“既然有了一個孩子,那我就得當好一個母親。”
莎拉波娃暗淡下來的激情被重新點燃,她開始構思撫養孩子的每一個細節:
“我需要撫養孩子的所有東西,玩具,最好是一架秋千,將來我可以與孩子一道嬉戲;數不清的其他用品,比如細布、燒水的壺子、使用清潔能源的火爐、碗筷、被褥、藥物……”
莎拉波娃充滿憧憬地想:“她會長大,她的父親會回到這裡,即使不會回來,我也可以名正言順地給她找一個新的父親。”
莎拉波娃一會兒全身滾燙,一會兒四肢冰涼;一會兒呼吸急促,一會兒神遊九天……
對了,這個時候還沒有九天。
直到天空突然間變成彤紅的顏色,她才慌裡慌張地自言自語:
“新的的白晝即將開啟,我不能浪費時間在這裡空想,得去準備這所有的用品。至於孩子的父親,暫時讓他見鬼去吧!”
莎拉波娃打開結界,飛跑著回到了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