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巨型的浮空船,在無暇之海上招搖過市。所過之處,湛藍“大陸”中的居民,紛紛浮出水面,向自己的新主子宣誓效忠。
一夥嗓門最大的蜆子,輪流拿著海螺喊話。聲聲震耳欲聾的廣播,在落日號上循環播放。
“注意了!最後的反抗勢力已被我們剿滅!我們偉大的螃蟹大哥,就是這星球的唯一主宰!”
“~波波~這樣效率是不是慢了一點兒?”螃蟹坐在甲板上,看著輪流下來喝水的蜆子,不禁對一旁一興奮不已的瞎子問道。
“啊,老大。您只看見了主艦的宣傳效率,其實消息早散出去了!您不能小那些吸魚血的寄生混蛋,那些第一時間投靠咱們的鮣(yìn)魚,肯定會在他們的平台上大肆宣揚這事兒的!”
“鮣魚?~波波~”螃蟹疑惑道。
“是的!這些家夥不會游泳,也沒什麽主見。誰的體積大,流量大!他們就會吸附在誰身上。哈哈哈!真卑微啊!”瞎子諂媚的向螃蟹解釋道。
“~波波~這樣啊?但既然鮣魚這麽卑鄙,他們的話會有人相信他嗎?”
“哈!當然有了!這些家夥會把您以前的事跡節選出來!放大光輝的,粉飾陰險的。畢竟聽他們的人,是不會在乎那些信息的真實性的!”
螃蟹越聽,這些鮣魚越像一種血晶石裡提到過的可怕東西。不禁緊張的忘了吐泡泡,急忙追問瞎子。
“那這些家夥要是造謠我怎麽辦?”
“嘿!您放心!雖然他們現在跟著那些投誠的大魚,但本質上還是為您服務啊!試問如今的沙伯洛薩,還有那個勢力比您體積大,流量大?!”
“~波波~這到也是。”
就這樣,鮣魚發行的海帶報紙,裹挾著一大波輿論風潮。在這顆水球上不可抑製的擴散了出去!諸如《我的戰爭!噩夢螃蟹的奮鬥史!》、《震驚!沙伯洛薩終歸一統!》、《七條落日號船長的成功秘訣,第五條會讓你落淚……》、《他視我如父,我待他如子:首席大副!瞎子的絕密自白》等等的文章,在民眾的社交圈子上瘋轉!
落日號如今已經不再巡航了,那原始的傳播手段。遠遠比不上這種極具傳染性的傳播速度!
船長室裡,螃蟹大口痛飲著海葵酒。沒辦法,那種回憶湧現的感覺太糟糕了。記憶中的那人,每次出現,都仿佛攥緊了他的鰓肺,勾動他的心弦。
但那感覺總是一閃而逝,一瞬之間,他又佛從未見過那人一般,只有一絲黯淡的身影在腦內盤旋。
他曾以為這是自己的一個夢魘,但他心中並沒有恐懼!卻又好似有千言萬語,想對那身影表達!這種不可觸及的情緒,其實也是他想成神的真正原因!螃蟹能感覺到,只要他登上神位,就能衝破思維的枷鎖,回憶起深藏心房的那段往事……
“老大,今天的報紙!”螃蟹版這一摞子海帶,一蹦一跳的走了進來。
“~波波~放這兒吧。”
扔下酒桶,螃蟹翻開頭版印著自己巨鼇的海帶。掃了兩眼後,又氣餒的礽在了一旁。
“瞎子,按你的理論。~波波~我一統沙伯洛薩的消息,上個月初就應該傳遍了啊!~波波~”敲打著堅硬的腹殼,螃蟹惱怒道:“是不是不靈啊!你看看我!還那樣!”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
“哎——!”長歎一口氣,螃蟹又拿起了一份海帶。
在反覆的閱讀之中,
他竟不經意間,發現了這些文章中的奇怪規律! 放下這張海帶,螃蟹又撿起了之前的海帶!快速掃了兩眼之後,他面色陰沉的把今天的報紙都速讀了一遍,之後好像不過癮一般,急忙掏出了那些舊報紙掃視起來!
看著眼前堆積成山的海帶,瞎子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大,大哥!”
“~波波~瞎子,我老趙什麽時候對不起你了!”是的船長姓趙,這是一個秘密。只有瞎子這樣的親信才知道。當然了,他也只能記起自己姓趙罷了。
“你看看這些!~波波~”
說著,趙螃蟹一張張扔出報紙,指著上面的某些話對瞎子嚷道!
……當然了,這也要歸功於他忠心耿耿的大副,……
……他的大副,竹節蝦中的俊傑!當然功不可沒……
……每次他迷茫時,總有一個男人在他背後……
…………就像他的大副曾經說過的那樣:“我…………
…………
……
一行行誅心之言被趙螃蟹逐一列舉!原來,不知從何時起,每篇關於螃蟹與落日號的報道上,都會有大量的筆墨去描寫蝦子的重要性!到這幾周,乾脆就把“也要”改成了“都要”,“功不可沒”改成“居功至偉”!
“這,這,大哥!你要相信我!我,我,我……”見此情景,一向能言善辯的瞎子竟然磕巴起來!
“你你你!你什麽你!好啊!枉我對你信任有加!你難道忘了是誰把你從那泥坑中拉起來的了!難道你忘了,奴隸營裡!是誰!把自己的殼蛻分給你吃了!”趙螃蟹顯現出那副惡魔形態!這幾個月他也不是全無進步!此時的他,已然可以在不變大的前提下變身!
看著眼前恐怖的老大,瞎子幾乎嚇得哭了出來!
“嗚嗚嗚!老大!我一直忠心耿耿啊!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個鬼!去死吧!”
船長室中傳來了一聲悶響,不多時。大螃蟹拎著一顆蝦頭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
眾魚蝦見狀,紛紛閉口不言。但那戰栗的鰭爪,還是暴露了他們心中的驚懼!
“準備起航!”螃蟹冷酷的下令,手裡還攥著死不瞑目的蝦頭!
“起航!起航!”二副鼇蝦見此情景連忙大聲下令,他一直是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在瞎子那全能狗腿的光環下,大家對他印象一定不深。
“老大!咱們去那兒啊?”急忙招呼眾人起航的鼇蝦,這才想起問船長目的地。
“去遊報大廈!”螃蟹殺氣騰騰的說道!
“好,好的,老大……”
…………
……
要說起來,瞎子這家夥雖然對手下是非打即罵,而且特別會拍船長馬屁。下屬們多多少少的,都對他有幾分怨氣。
但是,不止一個人曾見過瞎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為白天痛打的新手縫補襪子。當然了,這些人也遭到了一陣胖揍,已警告他們不要說出去。但過兩天又會發現,自己破損的水手服,不知何時就被粗糙的縫補一新了……(*這些家夥也穿襪子?)
拉起纜繩的小張,想起了一段往事,那時自己剛上船不久……
在夜色和自身偽裝的掩蓋下,小張他四手扶幫,一口悶下手裡喝剩瓶底的海葵酒。
兩行眼淚悄然滑下,剛想拿起腳邊的酒瓶時,一隻大鉗搭在了他的肩上!手裡,也不知何時被塞了一瓶新酒。
“怎的了!娘們!偷偷哭那!哈哈哈哈!你哭起來真他*滑稽!”
瞎子彈開瓶蓋,將手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
“嘿!幸虧你不會說話!我可不想聽你那些嘰嘰歪歪的狗屁!”瞎子大笑著拍打著小張的後背,幾乎給他拍吐了墨……
“你不說我也知道,什麽船上太苦了呀,又想家了呀!哼哼!這些屁話我的都聽惡心了!”
小張終於卸下了偽裝色,怯懦的向瞎子大副點了點頭。
二人陷入了沉默,海風吹起,遮擋四顆月亮的烏雲被吹散開來。
“看那!多美啊!”瞎子指向天空。
小張抬頭望去,此時此刻。見到那無數次仰望的夜空,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幾絲別樣的情緒。仿佛一個一次仰望星海的孩子,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在心中升起。一時情緒失控,竟然嗚嗚哭了起來。
“哈哈,這不是能出聲嗎?行了!哭夠了嗎?哭夠了就趕緊回來!兄弟們都等著你那!”
說完這話,這不知為何長了雙對鉗子的溫柔混蛋,拋下癱軟成爛泥的小張,搖搖晃晃的向甲板上聚會的眾人走去。而百感交集的小張,已是泣不成聲!
…………
……
就這樣,一艘浮空巨艦,從擱淺的大陸上升起。在偷偷擦眼淚的水手們操縱之下,轟然劃開大氣,向著鮣魚的總部——遊報大廈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