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吵鬧！就像刀割鐵片的噪音……混亂令人瘋狂的是一無所有，又應有盡有的死人……

　　“惡…納斑……”

　　恩佐斯閉著眼，聆聽模糊的低語，大腦的思緒，以一種按下快捷鍵的速度湧現，過去，現在，甚至還沒出現的未來。

　　它們就像沒有紅綠燈的十字路口，來往的車輛互相擁擠甚至碰撞……

　　“惡納……斑！”

　　低語的聲調和清晰度不斷增強，恩佐斯的體溫在飛速下降，他猜測這應該是自己的極限，再繼續可能會出問題。

　　於是恩佐斯控制自己忽略一些聲音，按照書中提到的，在腦中想象怪物的出現物。

　　輪廓、反光、大小……突然一段奇怪的記憶出現打碎了鏡子……

　　意識被干擾，無數的念頭被低語挑唆爭鬥，恩佐斯拚命想保持清醒，但還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迷失……

　　“恩佐斯快交稿，馬上月底了……”

　　“兒子，什麽時候回家啊，要過年了，你已經兩年沒回來了……”

　　“這是第四次簽約失敗，還是算了吧……別在堅持了……”

　　“房租要到期了，拖欠的房租什麽時候交……你是等我攆人嗎……”

　　記憶的時間線變的混亂，恩佐斯好像雕塑一般站在那，他在承受低語的汙染，他的精神在崩潰……

　　“你說你會娶我的……兩年了，畫餅充饑的日子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恩佐斯我們還是分手吧……”

　　……

　　“吵！太吵了！”恩佐斯咆哮的捂住耳朵，眼睛充滿了血絲，他好像受傷的野獸，脆弱的連自舔傷疤都做不到……

　　“深淵的大門在午夜開放，通往天堂的道路爬滿惡臭的蛆蟲，或許我就是它們其中的一隻……”

　　詭異的聲音在下水道吟唱，迷失在記憶裡的恩佐斯被拉回現實。

　　“誰?誰在幫我?”

　　“誰?誰在說話?”

　　疲憊的神經讓大腦停止思考，虛弱的身體讓他再也站不穩了，就在恩佐斯要摔倒時，一隻手突然扶住了他。

　　“謝謝……”恩佐斯強忍著腦袋爆炸般的疼痛，指著前面的房間:“送我……回前面的宿舍……”話音剛落他便昏了過去。

　　而他沒有察覺的是，那隻手的主人就是他自己！仿佛綻放的野薔薇，從他後背肆意的生長！

　　“不用謝”

　　恩佐斯左臉的皮膚快速蠕動著，下面的細胞無限複製分裂，另一張臉的輪廓慢慢出現，隨後它又變的完整，變的清晰，直到兩張臉一模一樣！

　　……

　　當恩佐斯醒來時，已經回到了房間，他看著空蕩的屋子，想起昏迷前的事，不禁有些後怕。

　　“我開始敬佩可憐人了，聆聽低語完全是送死行為，他們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才有了今天……他們真的不怕死嗎?”

　　“笑話，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人，是因為自己的渺小和無力，才選擇步入深淵，他們是真正的可憐人，留下的除了筆記連名字都會被遺忘”……

　　“不過，話說回來，在我失控時，又是誰幫了我?路過的可憐人嗎?”

　　“是你自己”詭異的聲音再次出現，恩佐斯馬上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但那裡除了點燃的香爐什麽都沒有。

　　“你在找什麽，我不就在你身上嗎……”

　　莫名的言語讓他警惕，但仔細一聽，那個聲音……好像是從耳邊傳來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起身來到鏡子前，

看到了一個腦袋兩張臉的自己。　　“……”

　　“果然是‘變成自己’……”恩佐斯對能力惡心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惡心不到的……

　　“我竟然開始羨慕斯托尼的能力了，最起碼使用後誰都認不出來”

　　要是自己……頂著兩張或者更多自己的臉去打架……這畫面也太美了……

　　左臉:“你認為惡心就是怪物嗎?或者跟多數人不同?那都是你的一己之見，真正的怪物是自己！是不敢直視的自己”

　　恩佐斯沉默了，當然不是因為他的話，左臉完全理解錯自己的意思，反正也沒必要跟他解釋。

　　“為什麽你有自己的意識?”他剛才想的就是這個問題，在書中了解到的和斯托尼變成的怪物，無論怎麽看毛發和觸手都是沒有意識。

　　“出現物……”左臉戲謔的在鏡中擺出微笑，然後皮膚再次快速蠕動，它變的只剩輪廓，到最後完全消失。

　　“喂，你什麽意思”他喊了一聲，這次沒有得到回應，面前的鏡子就剩下他自己。

　　“該死的家夥”恩佐斯咒罵了一句， 隨後想到他也是自己，有一種無法反駁的惡心……

　　“到底是什麽意思那?”

　　他在房間來回走動，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東西:“我會不會被第二張臉所取代……”

　　想到這兒，恩佐斯一愣，到底是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事情才會發展成這樣?

　　“是……出現物！?”

　　恩佐斯快步走到書櫃前，翻出了剛才看的第二本書。

　　“初次嘗試能力，你可以試著聽聽耳邊的低語，聯想出現物……呵呵，這是最便捷的方式，也會讓你擁有更強的力量……代價是——知道的越多就離死亡越近……”

　　“對！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我聯想時出了問題，那段奇怪的記憶……等等，我怎麽想不起來是什麽了?”

　　…………

　　斯托尼聽著電話那頭掛斷的聲音，僵硬的手怎麽也放不下電話。

　　“五年了……我終於找到你生活過的房間了……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那?”

　　“是怕那些東西帶給我的思念影響到我嗎?”

　　“你就這麽狠心……愛德莉莎……那是我們共同的記憶啊！”

　　……

　　良久，斯托尼掛掉了剛才打給恩佐斯的電話，他的眼眶濕潤了，整個人好像老了幾十歲。

　　“我不應該悲傷的……我找到了她……”

　　濃烈的煙味佔據了整間屋子，桌上的銀製打火機孤獨的立著，它已經忘記自己被用了多少年，換了多少“內髒”，只有可憐人的外殼，成了永遠不變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