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漆黑,漆黑如一條整張的黑色的地毯,將將心畫籠罩著,四周彌漫著寒冷與孤寂,只有一片光亮,那是一絲微弱的光,光很弱,將心畫把手伸過去,企圖觸碰到這絲微弱的光,可當他的手觸碰到那團微弱的光時,光消失了……
“娘!”
將心畫醒來,大口喘著粗氣,眼睛向旁邊看去,身邊是李嬸,李嬸是將心畫來到這這裡的鄰居,平時對娘也照顧一二。將心畫揉了揉眼睛,“我娘呢?”
李嬸面帶悲痛地說道道,“你娘……她現在時日已不多。”
將心畫如遭雷擊,正個人呆在原地,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下來了。現在完全沒有那種大難不死的喜悅,有的,只是無形的悱惻。
悱惻,像是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內心種,可這區區一把利刃,又怎麽刺到他此時的心痛。
以前,將心畫都很少哭的,現在還清楚地記得,在那個暗無天日的蔣家,那那個淒風楚雨的深夜,自己哭了。
將心畫抹了一把淚,“我昏迷了多久?我娘現在在哪裡?”
李嬸道,“你如今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你在我家,你娘還是在你家,她現在想見你。”
李嬸剛說完,將心畫猛地就起身,穿好了鞋子。
李嬸再三告誡,“你現在身子也很虛,先不下來,等會吧。”
將心畫顧不了那麽多,直接衝了出去。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去見娘。
回到家,將心畫便一把推開了門,見母親身邊只有帥鍋,它趴在地上哭喪著臉,而母親大口喘氣,虛弱地說道,“心畫……快過來。”
將心畫半蹲在地上,也不說話,臉上的淚水足以說明一切。
“心畫,這是我們這一代祖上傳下來的衣服,這…件衣服,衣服很……寬,這件衣也不是很……厚……以後你……就穿上他,娘知道……你穿上這件衣服後,一定會很帥的,就像你父親那般。這件衣服,娘是女兒身,並不適合,我想看你穿著它會是什麽樣子。”
將母說到這裡,硬咽起來。
“娘,此刻最想看到的,是什麽?”
“隻想看一眼,曾經的那個地方。”
“什麽地方?”
將母平靜道,“南江……”
母親說完,又咳嗽了起來。
他和她得第一次相遇,便是在南江。
如今自己時日不多,隻想看一看,看看那個自己曾經和他相遇得地方。
人生若隻如初見,那該多好啊。
可,後面還有一句,何事秋風悲畫扇。
他不在愛她,只是將他們母子當做下人來對待。
如今自己憧憬的,只是曾經與他那份初遇吧。
將心畫忍著,不在讓自己得眼淚落下來他曾經向母親保證過的,要快樂,不要哭。
將心畫強忍著淚,沒有讓它流下來,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娘,走,我帶你去南江,那個你夢中猶存得南江。”
這時,李嬸也跟了過來,道,“將心畫,你母親現在身子很虛弱,如今已經時日不多,你如果帶著她移動得話,估計也就你娘還沒到南江,就已經支撐不住。”
將心畫臉上滿是決絕,像是決定了什麽事情,道,“娘,你等我,用不了幾天,我就會回來的。”
說完,將心畫便拿過母親給自己得那件衣服,衣服很白,上面沒有任何得雜色,和雪是一樣得顏色。
將心畫穿上了衣服,
隻感覺這件衣柔軟,有點像古裝。穿上這件衣服的將心畫呢,就像一個仙人般,從天上而來,纖塵不染,超脫凡塵,他的那種超脫,不屬於這個人間,或許來自某一千縹緲的星空。 “心畫,娘……”將母正想給將心畫說些什麽,可身體虛弱得程度,她已經很難開口。
李嬸看了將心畫,也是愣了許久,“好一個俊郎得少年。”
將心畫拍了拍衣角,道,“李嬸,你幫我照顧好娘,我去去就回。”
李嬸道,“你要去哪裡?”
將心畫眉頭一皺,道,“南江。”
李嬸想阻攔,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他靜靜地走著。
中午,將心畫抬頭望天,暮雲靉靆,漂泊不定。
他沒有去車站,礙於的路費得問題,將心畫選擇步行,從這裡,到江南,不是特別遠,走得話,能走完得完。
“求人不如求己。”
將心畫輕歎一口氣,很小的時候,娘就告訴過自己,遇事,不要想著去求別人,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靠。
遇到困難,即使是他們順手就能幫的,有時都會冷眼旁觀,像個看客。
自己也不會多說什麽,人家幫了那是出於好心,人家不幫,那又不是人家的義務。自己也不會多說一句,更不會去求人。
也就是那句話,求人不如求己。
路上,花很好,風景也很好,不過將心卻沒有什麽心思去看,他只有一個目標,去江南,那個母親曾經去過的得地方。
蔣世才當年也是響當當的美男子,就注定了將心畫是一個帥帥的男孩子,他身上的那種超脫凡塵的氣質,仿佛是與生俱來般。
有些大膽一點的甚至跑過去去找將心畫搭訕,“小哥哥哪裡人?”
對於這些,將心畫絲毫的心情也沒有,怒聲道,“走開。”
夕陽將天邊染成了紅色,時間,好像又在那個蔣家停留。
關於母親,一幕幕得溫馨重現在將心畫得眼前。
垂暮時分,將心畫一臉茫然地望著車流和街上的霓虹燈,腦海裡面便會想起娘的樣子,娘現在怎麽樣了,也顧不上歇息,繼續前進。
一個警察在將心畫的面前晃了兩圈,終於停下了腳,“小朋友,已經很晚了,你快回家吧!”
將心畫被人這樣稱呼,有些不自在,悻悻道,“我要去姥姥家,馬上就到了。”將心畫撒謊道。
警察也看了出來,聳聳肩道,“別離家出走,你家人會擔心得,你先回家吧。”
將心畫謊話被揭穿,撒腳就跑,街上人山人海,沒費多大功夫警察就被甩開了。
“這小子跑的真快啊,我怎麽追他追都追不上,會不會是個飛毛腿吧?要是把這樣的人帶回警局該多好。”一道聲音穿過人群,入了將心畫的耳朵。
將心化一聽?帶回警察局?想都沒有多想,就絕塵而去,猛奔幾公裡。
“我又沒幹什麽壞事,為什麽要把我帶回警察局,一天天的,哎……”
累了,將心畫用雙手撐住大腿,抬頭便看到小攤上得框架上,有一個正在眨眼睛的布娃娃,布娃娃的表情很自然。
下一刻,將心畫的表情就不自然了,他看到那個框架上的布娃娃,在衝自己咧嘴地笑,不知道為什麽將心畫感到這布娃娃笑的有些殘忍,淒涼。
天氣都變得有些陰沉。
將心畫眨了眨眼,再去看布娃娃,布娃娃又變回了眨眼的樣子,將心畫心裡發涼,自己生不逢時,不會又遇到了什妖怪之類東西吧。
歎了口氣,將心畫起來,“這個地方不能常待,我得馬上走才是。”
剛轉身,他便看到一位黃衣道士。
道士左手拿著色色的符紙,右手拿著一個金色鈴鐺,口中喃喃道,“奇怪,怎麽到了這個地方,他就不見了呢?”
將心畫恍然大悟,一把從道士的手裡面奪過黃符。
道士大驚。
將心畫黃符紙在手,絲毫猶豫,就將黃色符紙往布娃娃身上拍去。
“啊!”
一聲帶著猶豫,憤怒,而又痛苦的聲音從布娃娃身上傳來。
這可把道士看的一愣一愣的,道士愣了一下,動作嫻熟地將將鈴鐺晃動著,接著又從口袋裡面取出來個小葫蘆,小葫蘆很精致,道士聲音變得特別洪亮,“收!”
一旁的將心畫正準備離開,被一陣聲音喝住,“小友請留步。”
將心畫回過了頭,輕聲道,“何事?”
道士將手中的小葫蘆晃動了下, “小友師出何門?”
將心畫道,“無門無派。”
道士一聽這話,神色有些詫異,“那小友剛才是如何知道這隻羅刹藏身於這布娃娃之中的?”
將心畫不慢不緊地道,“當然是用眼睛看的唄。”
道士:“……”
道士驚喜道,小又可曾有陰陽眼?
將心畫皺了下眉頭,“不曾。”
道士奇怪道,“那小又如何看出來這裡藏著鬼嬰呢?”
將心畫道,“他衝我笑了一下。”
道士:“……”
道士臉上的驚喜全部暗淡下去,沉著聲道,“那小友可願意拜入我青峰門。”
將心畫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不能成為靈符師的事情,道,“沒興趣。”
道士聽罷,隻好聽去。
“等一等。”將心畫突然道。
道士回頭,“什麽事?”
“道長,你可以給我幾張符麽?”
將心畫最近總是遇到妖怪之類的東西,他怕他這一路上如果再遇到什麽妖怪,估計回去就看不到娘了。
道士取出幾張符紙,對將心畫道,“放在身上,可以防身用。一張……”
道士話還未說完,將心畫就取過了道士手中的黃符紙,“多謝道長。”
撒腿就跑,心裡開始慶幸,“你個黃衣道士,你以為我不知道,一張八百塊麽!”
黃衣道士看著將心畫的背影,“一張陽符咒,一張光明符……”
兩人走後,那個毯子上那個布娃娃,又裂開了嘴,笑著,發瘋似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