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點,莫無法也就徹底放下心來,一邊用精神力控制著周半仙撤去了房內的迷蹤陣,一邊在床上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昨天連著八個時辰為周半仙運功打通經脈,著實把他累到了,即便已經休息了一夜,依然感覺渾身酸軟無力,不想動彈。
但是他很快就後悔撤去陣法這件事了,因為在他再次睡著後沒多久,一個吵鬧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把他從夢裡驚醒。
“表弟,表弟,我知道你在裡面,快開門,江湖救急啊……”
同時還有門外丫鬟的勸阻聲。
“表少爺,表少爺,您不能這麽大聲喧嘩,周道長吩咐過,在這期間,不準任何人打擾。”
不錯,來人正是莫無法的表哥——林雙烔,今年十三歲,三年前來到臨仙城城主府,之後就一直賴著不走了,是城主府裡除了林如嫣以外,最讓莫無法頭疼的人。
不說別的,當年莫無法搬出林如嫣房間獨自居住的時候,紫苑會從林如嫣的貼身丫鬟變成他的,這中間林雙烔可謂功不可沒。
因為那時候明明才十一歲的林雙烔,居然大膽到去偷看紫苑洗澡。雖然由於立刻被發現了行跡,所以估計什麽也沒看到。但從此嚇得紫苑一直避著這個表少爺,也因此在林如嫣提出讓紫苑去照顧莫無法起居的時候,紫苑幾乎沒有考慮便立刻欣然應諾。
畢竟,雖然紫苑也很懼怕莫無法,但那是敬畏。可對於這個表少爺,她卻是從心理到生理上的排斥。其實也不僅僅是紫苑,城主府內的丫鬟們,大多都很不待見林雙烔。
莫無法其實也很奇怪,自己母親林如嫣的家族,家世背景雖然不如莫家,但卻也是清水國內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自己外公和舅舅也都是當朝大員,禦賜太傅和禮部侍郎,怎麽就生出這麽一個沒臉沒皮又貪財好色的紈絝子弟。
最可悲的是,林雙烔還是林家的獨苗,未來林家家主的不二人選,真不知到時候林家會被他糟踐成什麽樣。
“我是來找我表弟,又不是來找周道長,怎麽會打擾到他,你讓開。”
面對丫鬟的勸阻,門外的林雙烔蠻不講理的說,隨之就又衝著屋內大喊。
“表弟,你快出來啊,你再不出來,哥哥我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被他這麽一吵,莫無法即便還想再睡,也已困意全無。而且經過這幾年,對這個表哥的無賴個性十分了解的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出去,林雙烔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大清早的吵什麽吵,難不成你那身肥膘要被人抽去點天燈了?”
莫無法懊惱的起身,打開房門後,不耐煩的望著林雙烔說。
只是一看到莫無法,原本還滿臉驕橫跋扈的林雙烔就好像立刻換了張臉一樣,腆笑著上前說。
“嘿嘿,表弟,你可算出來了,嘿嘿嘿……”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困著呢。”
莫無法的態度十分不客氣,就好像面對的不是大他七八歲的表哥,而是他兒子一樣。
但林雙烔卻早就習慣了,絲毫也不以為意,又嘿嘿笑了兩聲後,才開始講述。
“是是是,其實我也不想打擾表弟你休息,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昨天……”
照他所說,昨天晚上,他被幾個平日裡比較玩得來的朋友叫去南市口的一家賭坊,賭了整整一夜。
“然後你輸了?輸了多少?”
還不等林雙烔說完,莫無法已經猜到了結局,打斷他的話問。同時心裡腹誹:什麽比較玩得來的朋友,根本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全是臨仙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輸,輸了十萬兩。”
林雙烔難得的表現出一絲不好意思,支吾了一下後回答。
“十萬兩嗎?雖然不少,但也不多,對你們林家而言,應該只是九牛一毛罷了,犯得著你這麽大清早就來呼天搶地的擾人清夢嗎?”
對於普通家庭而言,別說十萬兩,就算是一萬兩,都夠他們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但對於像莫家和林家這種大家族來說,十萬兩銀子還真不是什麽大數目。
不說其他的,單就這五年來采購洗精伐髓湯的藥材所花費的銀兩,就是這十萬兩的幾十倍了,但也沒見莫嶙峋因此皺一下眉頭。
“銀子當然不是什麽事,雖然難免又會被訓一頓,但你也知道, 哥哥我沒什麽優點,就是臉皮厚,忍忍也就過去了。”
林雙烔也是認同的說,但緊接著他就又話鋒一轉。
“可除了銀子以外,我還輸了一樣東西,這件事要是被我爹知道,就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莫無法疑惑的問。隨即他想到林雙烔身上丟失後會引發這樣結果的東西,好像只有一件,於是又有點難以置信的問。
“你……不會是把先皇禦賜給你們林家的那塊家主玉佩給輸出去了吧。”
所謂的家主玉佩,就是家主的象征物。雖然林雙烔這個紈絝要成為林家的家主,不出意外至少還得等上幾十年。但在他來臨仙城的時候,由於路途遙遠,途中又要經過混亂的碎月城地界。所以他祖父,也就是莫無法的外公,林家的當代家主,擔心這根獨苗半路被人劫道,就把這塊玉佩給他防身。希望那些劫匪會看在莫家和林家的面上,隻搶財物不傷他性命。
“是,是的,就是那塊勞什子玉佩。”
“你怎麽不去死?這東西你也敢拿去做賭資,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這身肥膘終於擠進大腦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莫無法氣得險些一腳把肉球一樣的他踢飛出去。
這塊玉佩可不僅僅是林家家主的象征,更是禦賜之物。所以這事要是傳揚出去,可絕不是一句簡單的用小孩子胡鬧,就能搪塞過去的。到時候不但林家要遭殃,就連莫無法的母親林如嫣,甚至整個莫家,也都會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