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即來即止,仿佛老天開的一個玩笑,很快雲收雨歇,驕陽明媚。
藥師女子與麻六告辭,回到了位於海邊的暫時住所。
這是一座青石結構的庭院,雖然只有三間房,卻也數得上東江村的豪宅。
庭院原本是一個武道教習修建,因其修為突破被長嶺鎮教院招走,庭院便空了下來,也成為東江村招待貴客的地方。
教習就是教師,教院相當於學校,畢竟是武道世界,修煉武道才能出人頭地。
庭院三間房,一間是藥師女子自住,還有一間存放收購和搜集而來的藥材,最後一間則是煉藥的地方。
藥師女子進門,撣去鞋上泥土,提著竹婁來到了煉藥房。其他輔藥早已準備完畢,唯獨缺了一些海蛇膽,因此才會向麻六購買,如今藥材既已齊全,她迫不及待開始處理起手中的三顆海蛇膽來。
房間靠著牆角的地方是一個磚石砌成的灶台,此刻,灶台上沒有灶具,反而是一個鐵質丹爐。
丹爐半米多高,三足鼎立,表面有一些暗刻紋路,整體看起來古樸盎然。丹爐下微火灼熱,使得整個房間彌漫一絲火氣。
藥師女子從丹爐側方打開一個小口,小心翼翼把三顆海蛇膽放了進去。她沒有加大火力,而是定定看著丹爐,似乎是在等待某一時刻到來。
終於,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股藥香突然從丹爐頂端的排氣口散溢出來,藥師女子立刻打開小口,從裡面取出了海蛇膽。
此刻,原本鮮紅的海蛇膽褪去水分,不僅體積變小了許多,顏色也是泛黑,像極了一塊木炭。
藥師女子端詳片刻,露在外面的半邊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這三顆海蛇膽的品質不錯,想必配置出來的解藥又能讓我緩一段時間了。”藥師女子喃喃說道。
說完,她拿來其他輔藥,開始了繁瑣的煉藥工作。
就在藥師女子煉藥的時候,牆角處竹簍內,黑色海蛇正透過竹簍縫隙觀察著屋內環境。它仿佛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此刻變得安穩了許多。
黑色海蛇三角眼中透露出些許人性化的目光,它一邊擺動身子觀察四周環境,有時也會盯著藥師女子手中動作,眼神略帶沉思。
終於,當它看到藥師女子停下,房間內藥香突然變得濃厚,它知道藥師女子煉藥完成了。
“沒想到這三顆海蛇膽中竟然蘊含一絲靈氣,不知是它們快要進化靈獸的緣故,還是它們誤食了某種靈藥?這次煉化倒是比以往輕松多了。”藥師女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與滿是黑斑的另一半面容結合起來,顯得特別詭異。
她熄滅爐下火源,拿著一把尺長左右的玉杓從丹爐內取出一些灰色粉末,正是她煉製出來的解毒藥。
解毒藥看似毫不起眼,散發出來的香氣卻十分濃鬱,讓藥師女子不由自主深吸了幾口氣。她把大部分藥粉裝進一隻木盒裡,剩下一點直接倒進了嘴裡。
只見她直接盤膝坐下,雙手放於膝上,閉目開始煉化解毒藥的藥性。
她的額前長發無風自動,露出下面遮蓋的半幅面容。上面黑斑星星點點,幾乎快要連成一片。
然而,當解毒藥的藥效開始發揮作用,藥師女子臉上的黑斑竟然慢慢向外生出絲絲黑氣,味道腥臭難聞,讓充滿藥香的房間瞬間蒙上了一層異味。
此時,竹簍內的黑色海蛇也聞到了那股刺鼻味道,但它卻沒有絲毫不適,反而全身放松,
猙獰蛇頭上露出一副享受表情。 房間內藥香味漸散,而那股腥臭難聞的異味也被黑色海蛇吸收,沒過多長時間,房間內竟然變得平平淡淡。
閉目煉化解毒藥的藥師女子慢慢睜開眼睛,她臉上黑斑淡化了許多。原來是漆黑如墨,現在則變得紅中透黑,她長出一口氣,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先是出心中的高興。
“七年時間了,如果不是靠這種解毒藥化解毒素,我怕是早就死掉了。哼,等著吧,終有一天我會回去,我會讓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藥師女子喃喃說了幾句,面色陷入沉思。過了片刻功夫,清醒過來後她開始動手清理煉藥後留下的藥渣。
很快,丹爐清理完畢,爐下明火也完全熄滅。她伸了伸腰肢,正準備出去,才發現竹簍內的黑色海蛇沒有處理。
藥師女子修為未知,只見她打開竹簍蓋子,伸手捉住黑色海蛇七寸之處便提了出來。
黑色海蛇感受到藥師女子手上顯露的力量,只是象征性掙扎了幾下,眼中便露出求饒之意,而且蛇頭也不斷下點,像極了人性化的磕頭動作。
藥師女子詫異了片刻,手上力道稍微松了松。她看了幾眼黑色海蛇,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又把它放進了竹簍內。
“黑色海蛇身上隱約有一點靈氣波動,看來它有進化靈獸的潛質。如果是在長嶺鎮,好好培育未嘗不是一味好藥材,只是這裡有諸多不便,而我還要再待一段時間,怕是要毀掉它的潛質了。正好今天解決了身上的後顧之憂,短時間內也用不到海蛇膽,不如就放了它吧!”藥師女子心中想道。
其實她在麻六家中第一眼看到黑色海蛇的時候,心中便有些異樣。只不過當時她一心想要煉製解毒藥,並未把黑色海蛇放在心上。如今突然看到黑蛇海蛇人性化的樣子,她內心深處的一絲秘密也被勾動起來。
“你只是一條黑色海蛇,怎麽可能與黑龍爺爺相比呢?”藥師女子口中歎息一聲,說完,拿起竹簍出了房間。
庭院側面不遠處就是海邊,那裡是一道不太高的石壁,藥師女子每次處理藥渣都是從此處倒進大海,既不汙染環境,也避免了有心人從藥渣中發現她的秘密。
她走到石壁之上,看著下面波濤洶湧的海浪,直接取出黑色海蛇扔了下去,隨後又把藥渣拋灑下去才轉身返回庭院中。
黑色海蛇在空中轉動身子,三角眼中露出感激之情,當它跌落到海中後,尾巴一甩便鑽進了海底石縫之中。也正在這時,藥師女子拋灑的藥渣也落進海裡,淡淡腥味很快彌漫開來。
黑色海蛇並未逃遠,猛然嗅到海水中的腥味,它立刻從石縫中鑽出,身體如箭一般吞食那些還未融掉的殘渣。短短功夫,再也看不到藥渣殘留,黑色海蛇才重新鑽進石縫之中。
石縫不深,裡面一片漆黑。黑色海蛇盤區身子,體表外面慢慢透出層層波紋。
突然,它的身體一陣顫抖,一絲黑血從嘴角滲出,很快融在海水中消散殆盡。
黑色海蛇身體緊繃,原本明亮的眼神透出淡淡紅光,襯托的猙獰頭顱也更加可怕。
它的意識仿佛陷入了混亂,不停在石縫內撞擊石壁,不久之後,整具身體已經遍體鱗傷。
隨著吐出的黑色血液漸漸變紅,黑色海蛇終於停了下來,而此時,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盤在石縫內奄奄一息。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外面已是深夜,而石縫內更無絲毫光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黑色海蛇頭顱部位突然發出蒙蒙白光,一道人影在白光內若隱若現。
人影剛開始仿佛在沉睡,不過很快,他像是夢遊一樣伸出雙手抓住了一團黑光,然後下意識張口吞了進去。
隨著黑光被人影吞噬,人影身周的光芒更加強盛,而反映在外面,整具黑色海蛇的身體被強光籠罩,身上的傷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快速複原。
終於,當黑色海蛇身上的傷勢全部恢復,籠罩在它身周的光芒也開始漸漸收斂,與此同時,它頭顱內的人影也慢慢蘇醒過來。
“我是誰,我在哪裡?”人影神情愕然,意識逐漸恢復。
“對了, 我是化良,那座亭子呢?我記得從那裡出來後就昏迷過去了,那這裡又是什麽地方?”人影突然醒悟過來。
化良急忙觀察四周,突然,一團黑光在他腦海炸開,大量信息瞬間把他的意識淹沒,而他也大叫一聲,再次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黑光完全消散,化良才悠悠醒轉過來。他的目光剛開始有些渙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一絲光彩。
“我竟然奪舍了一條蛇,而且還是這個世界最低級的凡蛇。老天啊,你在玩我嗎?”化良心中一陣淒苦。
“別人重生是人,豬腳光環照耀諸天,我重生竟是禽獸,不對,是畜生,也不對,反正不是人,這讓我以後怎麽活啊!”化良一時接受不了變成蛇的現實。
當初化良被萬道雷霆擊中,神魂卻進入了異空間,後來神魂力量即將耗盡,才陰差陽錯進入了現在這個武道世界。他沒有奪舍任何人,反而莫名其妙吞噬了黑色海蛇的靈魂,也因此被禁錮在海蛇體內。可以說,他現在就是這條黑色海蛇。
事實上,黑色海蛇之所以會被化良奪舍,那是因為它吞食了藥師女子灑下的殘渣。那是一種劇毒之物,黑色海蛇根本沒有能力煉化。彌留之際靈魂虛弱,自然被化良輕易吞噬。
化良吞噬了黑色海蛇的靈魂,因此也得到了巨量信息,終於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哎,我不僅變成了一條蛇,而且意識深處還在受原來靈魂的影響,要我報恩,難道我還能修煉成人,化身男版白素貞去找那個女子嗎?”
化良為自己的前途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