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我剛剛初步看了一下,認為案發第一現場應該是臥室。”馮明彪沒料到李七的一問,因此略微有些慌張,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微微一笑道:“我推測,凶手趁被害人熟睡之時,用導線接電,電擊被害人的足底。這棟樓電路陳舊,沒有漏電保護,因此並未自動斷電。而且我還發現,凶手似乎在報案之前清理過現場,但是清理的並不徹。”
李七隨手拿過馮明彪的筆記,簡單看了看,然後點點頭:“分析的有道理,繼續。”
“根據現場痕跡和被害人的情況,我的推測是這樣的。”馮明彪有條不紊的道:“凶手行凶之後,便將被害人拖到衛生間內,偽造成洗頭之後吹頭髮的假象。之後又對房間進行打掃,試圖掩蓋拖行屍體的痕跡。但是行事倉促,只是草草了事。我在疑似接電的插座處,還有床單、吹風機上提取了指紋,但是這些地方顯然被著重清理了,並沒有有價值的發見。”
李七沒有說話,而是在屋子裡仔細觀察。馮明彪頓了一頓,有些緊張的看著楊清晨和宋小兵兩人。
“不錯啊,小夥子!”宋小兵驚喜的拍了拍馮明彪的肩膀。作為一個並未參與審訊的人,能從現場推斷出這麽多,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還行,智商算是合格了,但是不太仔細!”李七仔細的過了一-遍現場,冰冷的給了一個評價。
“你憑什麽說我不仔細?我漏掉了什麽?”剛剛還有些沾沾自喜的馮明彪,瞬間感覺被澆了一頭冰水,因此當即有些惱怒的說道。
“首先有一處你推斷錯了,凶手並非將屍體拖行到衛生間。如果是拖行的話,屍體背部會呈現大量屍斑,但是實際上卻並沒有。”李七慢慢的道來
“切!我又沒有驗屍,推斷有誤也正常!”馮明彪輕蔑的哼了一聲。
“現場看也不是拖行的!”李七毫不留情的說:“你看這地上的痕跡,蜿蜒曲折,若是拖一具屍體,怎麽也不可能拖出這樣一條痕跡,這分明是被拖行之物掙扎所致。若是屍體,還能掙扎麽?”
“額..這個...”馮明彪-一時無語,雖有千千萬萬個不服氣,卻也反駁不得。
“若是因此說你不仔細,你肯定是不服氣了!”李七似乎洞悉了馮明彪的想法,“其實這裡有一處地方你還沒有檢查!”說完,伸手指牆上的一個盒子。
馮明彪一皺眉,那裡是電源的總閘,以及保險絲的位置。他已經知道這裡沒有所謂漏電保護的裝置,因此並未留心,難不成那裡會有線索?
李七此時已經拉開電盒的門,小心的將保險絲取出:“也難怪,現在用這種古董保險絲的已經不多了。其實就是一個功率過大,熔斷保護的原理。人體觸電時,此處也會產生極大的瞬時功率。所以凶手要想行凶,保險絲是一定要換掉的!”
“我拿回去查指紋去!”宋小兵趕緊接過來,裝進證物袋裡扭頭就要跑。李七一把拉住他:“這個事讓小孩兒乾就行了!咱們該去抓老薛他兒子了!”
馮明彪一萬個不願意,卻也只能照辦。自從見到了李七,他就一直處於被碾壓的地位,雖然嘴上不服氣,但是心裡還是認為盛名之下無虛士,這個學長果真有點能耐,自己想要超過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想到此處,馮明彪心平氣和的接過證物,安靜的離開了,看的宋小兵嘖嘖稱奇。
“可以啊!看這個樣子,你要馴服這匹小野馬了!”宋小兵笑呵呵的
“生瓜蛋子一個!差得遠呢!”李七微微一笑,
搖頭晃腦的走開了。 有了明確的目標,大網撒下去,很快就就有了收獲。在對附近監控的分析排查後,很快便鎖定了薛歸成的逃亡路線,最後在城中心的一處工地上,擒獲了正在搬磚的薛歸成。
“這小子還懂得‘大隱隱於市’呢!”宋小兵嘲弄的說。
保險絲上隻驗出了薛歸成一個人的指紋,由於抓捕的迅速,薛歸成甚至連作案的導線都沒有銷毀,只是被倉皇的丟到了,工地附近的垃圾堆裡。雖說找到物證費了好一番心思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上邊死者的皮屑血跡,加上薛歸成的指紋,已經足夠定罪了。
不過被抓的薛歸成根本沒有抵抗,沒等警方出示證據,他就全部交代了。
“呵呵!我料到自己躲不了多久,想不到這麽快就被你們搞定了!”薛歸成晃了晃自己的手銬,“本來我還有藏凶器的計劃,看來用不上了
“少廢話!”宋小兵撇了撇嘴,拍了拍桌子上的證物袋, “都這樣了你也不用扛著了,想說什麽就快點巴!”
“其實沒什麽需要多說的,那個老女人死有余辜!”薛歸成滿不在乎地說,“從她一來這個家,就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爸,不僅對我非打即罵,對我也冷嘲熱諷。這算家庭暴力了吧?!於是我就弄死她了!”
“繼續。”宋小兵點了點頭。
“上個月我交了個女朋友,這老東西對著我女友大放厥詞!”薛歸成咬了咬牙,面色猙獰的道:“這可是我第一次交往的正經姑娘!這老東西居然說她是出來賣的!我女友忍受不了,甚至一度想要自殺!這樣的老混蛋,電死她都是便宜她了!”
“你覺得自己是伸張正義了是吧!”一旁的李七忽然拍了拍桌子,“於是你殺了人跑掉了,讓你的老父親替你頂罪?”
“我幫他殺了那個老妖婆,他得感謝我!”薛歸成嘿嘿的笑著,“更何況我並沒有要他頂罪,他自作聰明,反而暴露了我!”
薛歸成惱怒的錘著桌子,馮明彪和李七在一旁旁聽,薛歸成的話顯然激怒了馮明彪,他呼吸急促,拳頭攥的哢哢響。
“冷靜點小子,平常心!”李七淡淡的說:“這個世界上,各種類型的混蛋有很多,而抓住他們還社會一.片清淨,正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薛歸成認罪不悔罪,讓年輕氣盛的馮明彪大為光火。不過李七和宋小兵倒是習以為常,人性是最無常的東西,它可能偉岸到光芒耀眼,也可能猥瑣到惡臭難當,他們的工作,就是將腐壞的人性,送到他們該去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