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阿柒立即發出了一聲驚呼,看向沐衝的眼裡充滿了擔心。
沐衝由於半邊臉都是鮮血,所以只能勉強睜大一隻眼睛看向阿柒,柔聲安慰道:“無礙。”
店小二見自家老板娘受了欺負,也就不再手軟,將蠻橫無禮的安寧製服後按在了地上。
“你們仗著人多欺負人!”安寧哭得可憐兮兮,委屈地哭成了一個淚人。
店裡正鬧得大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叩門聲。
一名坐在靠窗位置的老客透過已經上了擋板的窗縫瞄了一眼,咕噥著道:“好像是朝廷的官差。”
不好,怎麽偏偏這時候來了元兵?
文瑄面色一沉,剛要出去應付元兵,哭著的安寧卻突然嚎啕大哭,聲嘶力竭地喊起“救命”。
敲門的元兵本就見這家早早打烊的客棧有些奇怪,聽到店內的求救聲後立刻皺起眉頭,一腳便踹開店門抽出佩戴的刀具衝進店裡。
不待文瑄等人作何準備,安寧見到元兵後大喊:“我是康裡安寧,我爹是江浙丞相康裡崉崉,你們快來救我!這些人都是魔教的妖人!”
幾名元兵登時大驚,若是這能將丞相的千金救出自己定會升官發財,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著兵刃便殺了過來。
一名靠門最近的客人不等解釋便被一刀捅穿了腹部,其余人也立刻陷入了恐慌,客棧一時之間亂成一片!
“這下你滿意了?”文瑄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安寧,抽出匕首迎了上去,沐衝也不顧傷勢趕忙將阿柒護在身後。
一齊闖進來的元兵有六個人,再加上文瑄已經在與仇四的爭鬥中受傷,所以也隻攔住距離最近的兩人,剩下的元兵則衝向安寧和店內的客人。
沐衝用衣袖擦去臉上的血跡揚聲道:“住手!只有我們二人是明教的人,其余人等與此事無關!”
可一群元兵哪肯放過到手的功勞?
店小二見到元兵衝過來腿都嚇軟了,還沒等跑便被為首的元兵一刀給了斷了性命,栽倒在地。
阿柒捂嘴驚呼,年輕能乾的店小二早被他視為弟弟一般,悲痛之間險些昏了過去。
“你們這幫蛆蟲!”文瑄的臉上也覆滿了怒色,從懷中取出聖火令按動了機關,亮出如同為他量身定做的那柄軟劍。
手腕用力一抖,薄如蟬翼的劍身隨之輕顫彎曲,再一抬手便倏然彈刺向元兵的面部。
元兵被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軟劍刺瞎了眼睛,捂著面部跪地哀嚎。
“夠了!快住手!”置氣的安寧這時想要叫停雙方,可殺紅了眼的雙方哪肯停手?
沐衝彎腰撿起元兵的兵刃後也憤然殺了過去,文瑄手中的軟劍也如銀蛇一般,襲向每名元兵的要害之處。
在場的客人中有一名年老僧人,見到這副場景只能摸出念珠念起佛經,祈求佛祖保佑,但貪功的元兵哪管這些?抽刀便向他砍去!
“退下!不得濫殺無辜!”
自知惹了大禍的康裡安寧不由得想起了法會上無辜被殺的宗傳,於是急忙張開雙臂擋在了老僧的面前,想要以此阻止元兵的刀刃,自己也緊張地閉上了雙眼。
可出刀容易,收刀哪有那麽簡單?
元兵大驚之下已經反應不急,刀刃眼看著就要砍在安寧的身上!
“鐺!”
眼疾手快的文瑄斜著將軟劍一撩,擋飛了元兵的環刀,但軟劍受力之下卻猛然收縮,彈回的鋒利劍刃彎曲後剛好在安寧的臉上劃了一道駭人的傷口。
殷紅的血液從安寧精致的面容上滑落,少女的臉上布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她從沒想到自己會與死亡如此接近,更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面容以後就要添上這樣一道恐怖的傷疤。
沐衝在殺敵的同時一心保護在阿柒的周圍,文瑄也舞動靈巧的軟劍與多名元兵鬥在一處,沒有任何人有閑暇時間來安慰她,安寧就這樣怔怔地坐倒在地,任由臉上的鮮血一滴滴落在自己好看的裙子上。
她突然變得仿徨失措,不敢相信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世界竟是這般殘忍……原來離開了父親的庇護之後,這個世界竟如此冷酷,那些平日裡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士兵又為何突然變成了這般可憎的樣子?
為了多爭取一些功勞,就連手無寸鐵的僧人都要去殺害!
隨著文瑄和沐衝的竭力死戰,衝進來的六名元兵盞茶時間內便死傷殆盡,客棧內的客人們見脫離了危險紛紛呼號著跑出店外, 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文瑄的肩部本就有傷,這一戰又使勁了全力,打鬥之間傷口崩裂,半邊身子都已見紅,染上血跡的青衫也變成了暗紫色。
“沒事吧?”沐衝有些擔心文瑄的傷勢。
“無礙。”文瑄回了一句,急聲道:“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
沐衝點了點頭,轉身去看望伏在小二身邊哭泣的阿柒,勸慰道:“阿柒姑娘,我們明教的身份已經暴露,屆時必定會有更多的元兵來這裡尋事,這個客棧無論如何是不能再待了。”
“可我自幼在這裡長大,這就是我的家,沒了客棧我又能去哪裡呢?”阿柒哭得梨花帶雨,甚是惹人憐愛。
沐衝咬了咬嘴唇,認真道:“阿柒姑娘,你隨我走吧。”
“你說什麽?”阿柒抽泣著問。
沐衝的臉驀地漲紅起來,吞吞吐吐說不出話,焦急之下只能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系著結的白色手帕。
阿柒看著沐衝這副靦腆的樣子哭笑不得,歪著頭問道:“呆子,這是什麽?”
沐衝不敢去看阿柒,隻好自己解開了系著的結,將其遞到阿柒的眼前,其中包裹著的正是粉潤無瑕的七片芙蕖花瓣。
阿柒有些驚訝,“這是……”
沐衝緩緩地抬起眼眸,對阿柒柔聲道:“這是西湖裡開得最盛的一朵荷花,我為你摘來了……”
阿柒聽後又開始簌簌落淚,抽著鼻子道:“那你要記好了,本姑娘可是為你丟了客棧,你從今以後可都不準弄丟了本姑娘。”